第三章 有機農業與動物福祉之維護
第三節 有機農業中高水準之動物福祉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物福祉此議題，必須緊扣科學發展，透過科學之基礎，才能使消費者、生產者、
立法者、行政機關做出價值判斷。
第三節 有機農業中高水準之動物福祉
上述提及有機農業須注重動物福祉，然而有機農業中所指稱之動物福祉為何、
是否屬於Fraser 教授所提出之高水準動物福祉，為此節論證之目標。
第一項 有機農業特徵與動物福祉之關聯
事實上，在有機農業發展過程中亦曾有爭論在有機農業中應如何找尋動物福 祉之理論基礎，以形塑有機農業中動物福祉之措施。曾有質疑有機農業主要立意 在於整體生態的良好運作，屬於一種全面性、系統化之生產過程，與關注個體動 物之動物福祉理論並不一定相容141。然而，有機農業原則與動物福祉之關聯在於，
有機農業屬於永續農業，永續農業之定義依據學者之整理為：「能維持生產力以 及對社會有益之農業生產模式，此農業系統具有保存資源保護環境、有效率地製 造、商業競爭以及增加農民及社會之生活品質之特徵。亦即，其特徵可綜整為具 有經濟上可行性、社會可支持性與環境健全之農業系統。」142其中所指之社會可 支持性係指持續性地提供滿足高水準之社會與文化需求（例如安全、平等、自由、
教育、就業與娛樂⋯⋯）143。在慣行農業下採取以高密度之動物飼養方式忽略動物 福祉，然而社會上卻注重動物福祉，因此，慣行之飼養方式將不被大眾接受而被 視為非永續之生產方式，勢必必須採取更能符合社會文化上期待之飼養方式對待 動物144。因此，在人類越來越重視動物福祉之社會文化趨勢，動物飼養管理系統 亦必須回應來自於社會面之永續思考。此點正好提供關注動物生存狀態是否良好 之動物福祉論在有機農業之容身之處。
141 Vonne Lund, and Helena Röcklinsberg, Outlining a Conception of Animal Welfare for Organic Farming Systems, 25:3 JAGRIC ENVIRON ETHICS.391, 406 (2001).
142 郭蕙如，識別永續性：美國永續農業的測量與類型，歐美研究，48 卷 2 期，2018 年，頁 197。
143 C. Yunlong, B. Smit, Sustainability in agriculture:a general review, 49:AGRIC ECOSYST ENVIRON
299, 303(1994).
144 Donald M.Broom, supra note128, at 8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再者，於IFOAM 所提出之有機農業四大核心原則中，無論是「生態」、「公 平」、「謹慎」及「健康」，皆提及生產者與動物互動之概念。例如於生態原則 中，將使動物與自然產生緊密連結，達到其自然之生理、心理需求，且生態之概 念中含有生產者應尊重生命整體及其和諧145。依謹慎原則之定義，指出人類具有 明智地、人道地保護、介入與自然互動之責任，動物作為自然之一部份146，因此 反映著人與動物之互動方式147。於健康原則中，除了關注人類以外，亦反映著動 物疾病之避免，與積極地促進動物健康。於公平原則中，更直接強調生產者應注 意動物之生理需求、自然行為需求及福祉之生活條件與機會。也因此可以由此大 原則發現，雖然有機農業注重整體生態系統之運作，但動物仍然作為整體系統之 一部份，若要整體生態系統運作良好，自然必須關注動物生活狀態148；若要使整 體有機生產系統得以永續發展，自然必須關注動物在工業化畜牧下面臨之密集的 居住系統與不正常之動物社會結構149。此最終可達到促進個體動物生活品質之目 標。是以，關注整體系統之有機農業與關注個體動物福祉之理論，在理論上並非 不能相容。
上述有機農業四個原則皆指向一個核心：尊重自然，原先意指人類與動物皆 為自然不可分割之一部份，且強調人與動物、動物與動物之間、人與環境、動物 與環境之間的整體互動。若將角度聚焦於人類與動物之互動方式時，在詮釋上，
則將尊重自然轉化為人類應使動物得以表現其自然行為，並成為有機畜牧之核心 原則150，作為使動物能夠享有較一般慣行畜牧飼養更豐富化、更能表現該物種天 性之方式151，以對於工業化畜牧密集飼養與不正常動物社會結構之回應。且使動 物展現自然行為亦被證實有助於減少動物之緊迫、壓力，從而為動物帶來良好之
145 Mette Vaarst, and Hugo F. Alrøe, supra note 43, at 337.
146 指有機農業的運作應採取預警的以及負責任之方式，以保護健康以及現在與未來世代之福祉 與環境。
147 Mette Vaarst, and Hugo F. Alrøe, supra note 43, at 338.
148 Vonne Lund, and Helena Röcklinsberg, supra note 141, at 403.
149 Vonne Lund, and Helena Röcklinsberg, supra note 141, at 404.
150 Vonne Lund, supra note 112, at 42. Vonne Lund, Raymond Amthony, and Helena Röcklinsberg, The ethical contract as a tool in organic animal husbandry, 17JAGRIC ENVIRON ETHICS. 23,37(2004).
151 Mette Vaarst, and Hugo F. Alrøe, supra note 43, at 33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健康狀態152。而自然行為之定義為「應盡可能在馴養動物時，創造其適於從事自 然行為之環境。包括使動物能達到其自然需求、提供自然環境、特定物種所需之 飼料、互動與躲藏之環境、儘可能提供動物自由選擇吃、喝、移動、舒適地躺臥 之環境以及注意動物間之和諧、動物與環境間之和諧。」153
第二項 可能之衝突與調和
然而，注重動物自然生活之有機農業，在畜牧實踐之過程中卻可能對於動物 福祉產生衝擊，例如僅注重放養使動物回歸自然生活展現其自然天性，卻忽略其 在外可能受到寄生蟲或狩獵者之侵擾。
以下圖觀之，其中數字1 代表該畜牧措施考量到動物之情緒狀態、健康狀態 以及自然生活狀態，屬於高水準之動物福祉。而數字2 到 6 則為學者舉例各數字 所代表可能遭遇之動物福祉問題，但皆是各個實踐動物福祉方法中被認為可接受 之風險。數字2 之例子為豬隻有寄生蟲感染，但屬於無症狀之感染（subclinical）， 且處於戶外之壞天氣中。數字 3 之例子為母豬一年提供 25 隻小豬母奶。數字 4 之例子為豬隻服用抗緊迫之藥物，以補償不良之環境所帶來之影響。數字5 之例 子為豬隻服用低劑量之抗生素，以補償不良環境所帶來之影響。數字6 之例子為 豬隻在戶外暴露於掠食者之風險中。數字7 之例子為豬隻有寄生蟲感染，但屬於 無症狀之感染，並處於戶外之良好天氣中154。
在圖中未與基本健康、動物情緒重疊之自然生活部分，將產生有機畜牧是否 會對動物造成痛苦、緊迫與健康上之疑慮。例如圖中數字6 所舉之例子即為有關 自然生活與避免動物不必要痛苦衝突之例子：假設豬隻生活於自然環境中，可能 會受到來自掠食者之攻擊。也因此，生活於自然環境中，對於豬隻而言將暴露於 生命遭受危險之環境中，亦即將對於下圖之「動物情緒狀態」可能造成影響。圖 中數字7 則是有關自然生活與動物健康產生衝突之例子，雖然動物處於戶外且良 好之天氣，對於其情緒狀態與自然生活皆能滿足，但因為寄生蟲感染，而導致有 健康問題之疑慮。
152 Vonne Lund, and Helena Röcklinsberg, supra note 141, at 404.
153 Mette Vaarst, and Hugo F. Alrøe, supra note 43, at 335.
154 Vonne Lund, Natural living—a precondition for animal welfare in organic farming, 100 LIVEST
SCI.71,73(200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圖2：各動物福祉實踐方法所面臨之問題 來源：Vonne Lund, 2006.
另一個例子為屬於有機農業原則之環境保護與動物福祉之衝突。從有機農業 中強調之永續性觀點而言，在永續性系統中應盡可能減少使用不易降解性或高毒 性之物質，例如抗生素與驅蟲藥，以避免生態系統之受損。然而，曾有瑞典屠宰 場的統計數據顯示，有機肉牛和綿羊中具有更多之寄生蟲。飼養於室外之丹麥乳 牛存在寄生蟲感染或餵養不足的問題，如此禁用抗生素與驅蟲藥而導致動物健康 問題之畜牧措施可能會受到來自動物福祉論者之嚴重質疑155。從此例子可以知道 有機農業中環境保護、生態永續之原則將可能與注重個體動物福祉之理論發生內 在價值衝突。
上述例子是否將導致有機農業只注重動物得以從事自然行為，而不在意其健 康狀況與情緒狀態？答案顯然為否定，因上述之有機農業四大核心原則中不論健 康原則或是公平原則，生產者皆必須注重動物之健康狀況與確保動物不受緊迫。
在有機畜牧中生產者應給予動物健康照護。依據學者之整理156，人類照護係指「在 動物需要時介入並且溫柔地與動物互動，包括對動物負起責任，確保其不受緊迫，
不經歷痛苦、沮喪、受傷、挫敗、疾病、飢餓或口渴，應溫柔且謹慎與動物互動。」
155 Vonne Lund, and Helena Röcklinsberg, supra note 141, at 409.
156 Mette Vaarst, and Hugo F. Alrøe, supra note 43, at 335.
動物情緒狀態
基本健康標準
自然生活狀態 1
2 3
7 4
5 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從學者對於「動物照顧」之定義中亦可觀察出，其不僅僅是關注到動物之生理健 康狀態，亦包含了動物之情緒狀態是否受到痛苦、緊迫及沮喪等負面情緒要素。
對於有機農業中動物福祉之理解，其實並不保證對動物而言完全沒有產生緊 迫與痛苦（亦稱動物情緒狀態）之「風險」157。相反地，在自然界當中使動物情 緒產生緊迫存有相當大的可能性，例如掠食者、惡劣天氣、飢餓與口渴158。曾有 學者提及此種有機農業內在原則衝突解方之可能性，認為運作良好的系統將使動 物個體能夠成功應付不同的緊迫包括痛苦與焦慮，有機農業中之畜牧措施必須創 造能夠提供動物處理這些緊迫之自然環境，透過調和實踐以創造「雙贏」之局面
159。因此為了實現動物之自然生活狀態（自然行為）之價值選擇之前提下，生產 者須找尋其他方式提供動物其他有效之保護，以減少生活在自然環境中所面對之 掠食者問題。
是以，從上述可知有機農業中對動物福祉概念之理解並不意味著任何形式的 動物痛苦或惡劣的生活條件藉由「自然生活」之核心原則予以合理化160。因此有 機農業並非對於動物之痛苦與緊迫棄之於不顧。相反地，對於有機畜牧中對於飼 養動物之正確理解應為：立基於提供動物接觸自然、從事自然行為上，再以其他
是以，從上述可知有機農業中對動物福祉概念之理解並不意味著任何形式的 動物痛苦或惡劣的生活條件藉由「自然生活」之核心原則予以合理化160。因此有 機農業並非對於動物之痛苦與緊迫棄之於不顧。相反地，對於有機畜牧中對於飼 養動物之正確理解應為：立基於提供動物接觸自然、從事自然行為上，再以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