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資料分析
第一節 同化和記憶：成為模因的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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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資料分析
本章筆者將把本研究案例「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此一來自中國《新週刊》
臺灣專刊封面文案，在現代漢語、華人社會中帶有當代俗語、諺語社會性意義之 語錄的來源文本視為語言文字模因，依循模因理論和 Heylighen 所提出的模因複 製四階段在同化和記憶階段：依《漢語語法常識》和《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 版》拆解句子的形式和內容；在傳播和表達階段：從巨觀層面的社會結構和社會 事實，與微觀層面來自大眾日常生活語言使用和詮釋，對研究樣本副本群做資料 分析並結合索緒爾對語言狀態所提出的歷時、共時觀點進行語錄流傳演化之觀察，
分析如下。
第一節 同化和記憶：成為模因的語錄
1949-50 年中華民國政府決定遷移來臺，當年政治局勢迫使許多人必須與家 人分開，歷史事實在這些人身上烙下痕跡，臺灣海峽成為這些家庭不可跨越的藩 籬。
在兩岸人民各自經歷數十年的變遷與生活後，當年來臺軍人想家聲浪漸出，
1987 年蔣經國執政時期，臺灣首度開放在中國有三等親以內民眾至中國探親；
2008 年馬政府執政時期，正式開放中國大陸旅客來臺旅遊。從此，兩岸交流之門 更為敞開，觀光成為一般民眾相互理解的方式。
2012 年馬政府執政時期，當時正準備進一步開放中國部分城市居民可來臺 自由行，此消息受到中國廣東以生活和時事為題材的媒體《新週刊》雜誌主編封 新城關注，決定以此為題材將全體編輯記者帶至臺灣自由行，返國後並將來臺的 採訪記錄、員工旅遊心得整理成報導內容於《新週刊》發表，並因銷售良好於同 年七月加印以專刊形式出版，書名即為《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
一、還原語境
本研究樣本出處來自 2012 年 7 月中國《新週刊》雜誌社出版的專刊封面文 案，但該句子其實是摘錄自專刊裡的總編輯序，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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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八月，在《新週刊》總第四十五期的「城市魅力排行榜」
專題中，臺北被評為「最陌生的城市」。多年以後，臺北街頭卻成為了 我們最感親切的地方，想像的彼岸變成了真切的對岸。
在改革開放的這些年，我們通過臺商、臺企和回鄉臺胞認識了大陸 的臺灣人。目前，旅遊是海峽兩岸重要的交流方式之一，中國大陸已成 為臺灣第一大入境客源市場。二〇〇八年七月開放大陸遊客組團赴臺旅 遊至今，赴臺遊客已近四百萬人次。現在，每天平均有近萬人次的大陸 遊客在臺觀光，走五都三市十二縣，體驗「臺灣五美」（美景、美食、
美湯、美容及美好的傳統文化），與二千三百萬臺灣同胞親密接觸。
除了旅遊，同根同源的傳統文化也是海峽兩岸的橋樑；經濟和 ECFA 是橋梁，人更是橋梁。通過各種橋梁，中國大陸與臺灣互看、互 知、互相體認，民間社會湧動著人情的暖流。
我們衷心希望，人人在臺灣看到的最美風景是人，正如岸這邊的我 們對自己的期許一樣。（全文引自封新城，2012）
內文提到旅遊是目前兩岸重要的交流方式之一，中國大陸已成為臺灣地區第 一大入境客源市場。執行總編輯封新城受訪時即表示：「臺灣的名山大水遠不及 中國壯觀，人文才是我們覺得最美的地方」，封新城受訪時也提到了臺灣的人情 味和對傳統美德的堅持皆是他們全體員工來臺旅遊感受最深的特色。
二、意外插曲
同年五月，中國作家韓寒也與友人低調來臺旅遊，返家後在微博發表了《太 平行的風》一文，講述自己遊臺經驗並寫下搭計程車時掉了手機還被司機送回來 的故事，雖沒有直接說出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但在文中傳達了相似的意涵。
韓寒的文本裡提到自己對臺灣的印象來自陳昇的歌詞、侯孝賢與楊德昌的電 影、後來又多了魏德聖跟九把刀；文章裡分了幾個小段落，分別是：眼鏡店熱心 哪有這種好事、抗議遊行陸客直喊新鮮（此段提到自己遺失手機被計程車司機送 回飯店的故事）、尋回手機司機婉拒酬謝、官方的錯成了民族註釋、感謝港臺庇 護中華文化。在第三小段與第五小段內文分別這麼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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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也許是我命好，遇見的都是好人，也許是我走的膚淺，幾 乎所有人都和氣。毫無疑問，如果我在臺灣多停留幾天，我當然也能看 見他人不如意的一面，也許他硬體不夠新，也許他民粹也湧現，也許他 民怨從不斷，也許他矛盾也不少。沒有完美的地方，沒有完美的制度，
沒有完美的文化，在華人的世界裡，他也許不是最好的，但也的確沒有 什麼比他更好了。
第四段提到了文化革命對中國人心的負面影響。
第五段：是的，我要感謝香港和臺灣。他們庇護了中華文化，把這 個民族美好的習性留了下來，讓很多根子裡的東西免於浩劫。縱然他們 也有著那樣的詬病。………文化、法制和自由是一個民族 的一切，別的國家不會因為你國的富豪瘋狂搶購了超級跑車和頂級的遊 艇而尊敬你的國民。………既然我們共用太平洋的風，就讓它吹過所有 的一切。
作家韓寒五月低調來臺旅遊且受到馬總統接見一事曝光後消息受到兩岸新 聞媒體關注，文章也得到廣大粉絲回響與轉發。《新週刊》所報導的臺灣內容亦 受到好評，2012 年 7 月 6 日執行總編輯封新城在個人微博上貼圖文表示專刊將 出版的訊息，7 月 14 日臺灣媒體引用專刊封面文案進行報導。
然，臺灣專刊出版和韓寒5 月訪台時間相隔兩個月，但兩者消息傳播似乎產 生了共振效應，臺灣新聞媒體紛紛引用《新週刊》雜誌封面和封新城言論，以陸 媒讚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為題進行報導，而在中國則發生了諸多網友以為此話出 自韓寒所言的錯認現象。到了後期，臺灣部分新聞媒體引用此話時也出現了言說 者錯認現象將此話出處歸於韓寒。
三、語錄形式和內容
考究本樣本的形式和內容，筆者將形式歸為結構，內容為其涵義，依照《漢 語語法常識》進行拆解。句子形式依構造可分為單句和複句，「臺灣最美的風景 是人」句型為單句，詞語原意考究據《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釋義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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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子結構：主詞 ┼ 形容詞 接「的」┼ 名詞 接「是」┼ 名詞 詞語意義：
臺灣：臺灣本島、外島等地區。
最：至極之意。副詞：凡、總計；動詞：聚合。
美：形容詞：形貌好看、漂亮的、好、善。
的：助詞。
風景：風光景物。
是：名詞：對、正確；動詞：贊成、稱讚、表示存在的事實；形容詞：這；
係詞。
人：名詞指人類、每人。
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該句子使用「是」係詞，句子成為單句中主謂句裡的 判斷句，是《新週刊》集結內部 70 多名員工來臺旅遊心得所共同下的結論。會 有此答案，前面必定先有問題和討論：
＿＿＿＿ 是臺灣最美的風景？
臺灣最美的風景是 ＿＿＿＿？
臺灣最美的是 ＿＿＿＿？
是「人」。答案一出，筆者進階提問：為什麼？「人」指的又是什麼？
答案在專刊之中，專刊內容以101 為概念介紹 101 個必須認識的臺灣人，必 須體驗的101 件臺灣事，訪問臺灣人愛恨臺灣的 101 個理由，以及兩岸名人談臺 灣等，並策畫印象臺灣單元講述包含了臺灣十大現象、最有人情味的十大創意、
兩岸十大橋梁…等小單元。執行總編輯封新城曾表示他們想傳達的「人」指的是
「人文」，並在序寫道「我們衷心希望人人在臺灣看到最美的風景是人。」不同 於封面呈現出的肯定句語境，與內容上下文一起閱讀，該句子其實是感嘆句47， 代表周刊員工的心願，但這句話在臺灣新聞媒體的引用報導和詮釋下焦點演變為
「臺灣人的人情味」，使句子在人們的記憶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本研究樣本所表達的想法如何在網路上成為一句進入人們記憶裡的強勢模 因？筆者分析如下：
47 句子依用途可分為四大類：直陳句、疑問句、祈使句、感嘆句。感嘆句是表示喜愛、驚訝、
厭惡、懼怕等各種情感（引自《漢語語法常識》，張志公著，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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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5／0:27）49 中天新聞／01:24）50
註：本研究整理。
48 報導見網址 https://www.ettoday.net/news/20120715/74389.htm
49 《中天新聞》標題「陸媒 15 萬字特刊：“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見網址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h2O7gnz_zw
50 見網址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KhAwH9Fd1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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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情 1. 人民的心向、願望。 2. 社會風氣。 臺灣新聞媒體 人情味 人與人之間溫暖的感情、興味。 臺灣新聞媒體
註：本研究依《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整理。
綜觀表格對照，顯示句子在被媒體引用取得大眾宿主注意的同化階段過程中，
其本身所帶有的指涉意義與來源文本所指的意義產生了多義下的歧異解讀。
在人們使用語言的狀態裡，詞彙的多重意義是語言發展必然導致的結果，如：
廣告語言時常以雙關語衍生新詞彙或舊詞彙的新意義，或是透過語境置換使文本 產生多義解讀以用來達成特定的廣告效果。但多義並不一定會導致歧異，運用修 辭手法使用關聯性高的譬喻或語境仍可讓受眾接收到正確的訊息。
但該樣本，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的「人」該名詞本身涵蓋的概念泛指人類，
定義之廣也為人們的詮釋保留了莫大空間，在本研究樣本中，新聞媒體所關注解 讀的人情味焦點顯然只是《新週刊》想表達「人」的其中一個面向，會有此發展 是因為新聞必須在極短秒數內陳述一個事實，只能抓認為最重要的重點。抓重點 的方式有可能基於收視、行銷目的等考量抓出認為最讓閱聽人有感的重點，或因 為新聞必須快速產製，直接引用封新城受訪時所說過的話當重點最符合產製效率。
定義之廣也為人們的詮釋保留了莫大空間，在本研究樣本中，新聞媒體所關注解 讀的人情味焦點顯然只是《新週刊》想表達「人」的其中一個面向，會有此發展 是因為新聞必須在極短秒數內陳述一個事實，只能抓認為最重要的重點。抓重點 的方式有可能基於收視、行銷目的等考量抓出認為最讓閱聽人有感的重點，或因 為新聞必須快速產製，直接引用封新城受訪時所說過的話當重點最符合產製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