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文化基因：模因與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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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ourse）。簡而言之，如今完整的文本構成已不是由話語的產生者所 提供，而是消費者（consumers）。
人類從製造者進入消費者社會，社會型態和制度的改變正促使人們與自我正 在經歷一種非固定的歷程，如：碎片化的時間、人際和生產，這種斷裂的現象也 反映在我們的文本之中。誠如 Manovich（2002）所述：「Comparing new media to print, photography, or television will never tell us the whole story.」在新媒體數位化的傳 播環境裡沒有一個文本可以提供完整的資訊讓人理解所有觀點，因此，在不斷製 造斷裂的文化中，若想完整說明一個故事，方式就是密集提供他們那些「被截斷 的片段」引發他們在腦海中完成填空。
語錄本質帶有結晶和碎片化概念，具默許被斷章取義的特質，使語錄猶如一 段故事裡的語言碎片，在數位傳播環境下更有利於快速移動和穿梭並參與文化共 構。Shifman（2011）研究網路文化提到兩個特性，第一個是後現代式的模仿和拼 貼（Jameson, 1991；轉引自 Shifman, 2011）；其次是使用者在網際網路上對文本 的不斷修改。
當網際網路成為主要傳播媒介後，傳播主要形式已非早期傳播理論假設之
「產製→接收」單純關係（臧國仁、蔡琰，2017）。語錄由口語變成文字摘錄，
隨科技進步再次融入新媒體傳播的數位基因，為探究此一景觀，筆者將進一步探 討文化基因概念的模因（meme）援引文學的互文性（Intertextuality）概念作為理 論框架以初探當代的網路語錄。
第三節 文化基因：模因與傳播
一、文化的演化：模因概念
「模因（meme，又譯瀰、迷因）29」最早出現於Dawkins 於 1976 年出版的
《自私的基因》（原書 The Selfish Gene.）。其舉例如：鳥類動物所發展的叫聲系 統會經模仿而傳播是一種類似人類發展語言的演化，因此 Dawkins 相信一個原 理：所有生命都是由「複製」這項本質所繁衍演化出來的。提出基因是一種傳播 媒介同時存在於不同個體裡，但人們生活方式主要是受文化的影響，而文化傳遞
29 同註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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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類似基因，雖然保守但也能引發形式上的演化，進而提出「瀰」（meme）30 一詞指傳達「文化傳遞」或是描述「模仿」的單位。
和基因同為複製者，模因擴散的形式也是透過複製。Dawkins 指出模因複製 繁衍的方式為：經由行為模仿的過程將自己從一個頭腦傳到另一個頭腦。相關例 子如：旋律、觀念、宣傳語、服裝流行等，但這個複製者也會出錯並能複製自己 的錯誤，這些錯誤複製是為「變種」。
Dawkins（1976）表示複製錯誤是演化發生的基本條件，有錯誤的複製才能 促進演化。演化過程中，模因也會產生變種和混合，例如：當科學家想傳播科學 觀念把聽到的想法再傳給另一個人時，多少會改變它一點，將他的、我的和其他 人的想法混合，這個改變可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而這些模因是以改變後的形式 傳播，因此在傳播過程中具有連續性的變化，本身也必須陷入某種相互競爭中。
其以三種情境提出存活率較高的複製者應具有特質，並在後來的研究中進一步闡 述「模因是一種訊息單位」傳播力遠勝於基因（Dawkins, 2016）。成功的複製者 模因應具備三個關鍵特徵：
1. 長命（longevity）：成功的複製者有較長的時間進行自我複製31 成為多 數而長壽。其也顯示特定模因可以生存比較久，例如：宗教思想。
2. 生產力（fecundity）：生產力大的變種將可能在演化過程中取得勝出的 機會32。在競爭中能越快速自我複製成為多數的模因就越容易因為被傳 播而存活。而越能符合宿主表達需要的模因，也有機會被製造得越多。
3. 忠實度：意即複製的正確度或稱保真度（fidelity）。模因複製過程難免 有變化，兩個競爭的模因，誰能在複製過程中保有更多的本質，將會比 競爭對手更有機會成為多數。33 此因素也能判斷一個模因是否真正成 功。
模因的傳播媒介是人與人之間的各種影響力，包括口講的、手寫的、個人榜 樣等（Dawkins, 1976）。在模因競爭環境裡，天擇只對那些能利用文化環境的模
30 同註 14，本研究探討以「模因」稱之 meme。
31 因為較長命的複製者也代表穩定，難被瓦解，因此數量會增多。在如果其他條件維持不變的 情況下，將會驅使整個演化趨勢是朝向更長命的。
32 此指倘若其他條件有了改變的情況下，「複製能力」就是生存的關鍵。能力越佳者，如：越 能快速進行自我複製者，將比長命但複製速度緩慢者更快取得數量優勢。
33 倘若兩個競爭的「複製者」生命週期和複製速度都相同，誰在自我複製過程中的正確度高，
誰就比對方更容易漸漸取得數量優勢，成為多數者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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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利，因此整個模因庫也擁有一組穩定演化的模因。
Blackmore 承襲 Dawkins 概念並進一步指出人類具有獨特的模仿能力，可 以把模因概念轉變為對於人類心智的理解，因為模因是一種具影響力的想法
（Blackmore, 1999）。其指出任何訊息只要能透過模仿而傳遞就可視為模因，在 論述模因的複製與傳遞提到：
模因的力量與美麗，來自於它讓我們看見人類生活，語言與創造力 都是透過與生物性設計相同的複製者力量來實踐。但複製器不同，可是 過程卻是相同的。過去人們認為生物性設計需要一個創造者來完成，但 事實上依據演化論的論點，自然天擇可以獨力完成所有的設計工作。因 此，曾經認為人類設計需要一個有意識的設計師，但發現模因其實可以 自己做選擇（Blackmore, 1999: 242）。
Blackmore 將人類視為文化複製的機器也可稱為宿主，模因傳播過程可自行 寄生在宿主身上並傳遞。哲學與認知科學家 Dennett 將模因的複製行為形容成：
「A scholar is just a library’s way of making another library.（Dennett, 1990）」與 Blackmore 論調相近，他們認為模因傳播的背後循著一種類似演算法的運算機制 般，能在邏輯下自動產生複製、傳遞進而演化。變異、選擇、遺傳如生物的演化 運算法（Blackmore, 2008）；並指出模因多為我們生活中存在的東西，例如：政 治、教育、娛樂，它們在人類長遠歷史中被建造出來並會想辦法讓自己被複製，
人類在演化進程中扮演的角色就是：協助各種模因在競爭裡勝出，並確保勝出存 活的模因建立一套對自己有利的繁殖系統。
以生物學和人類為模因傳播宿主的譬喻，有部分學者則將傳染病的概念帶入 對模因的觀察，強調模因傳播過程就如同病毒（Araon Lynch, 2002; Richard Brodie, 2004）。Blackmore 認為雖跟病毒很相似，但模因的傳播效果還帶給人類更多文 化上的價值，如：次文化、歸屬感等。
模因概念被推廣開來後，其他領域學者對於模因的定義各自有其角度，不僅 是中文翻譯混亂，Aunger（2000）指出 meme 本身的定義目前還是存在著混亂的 情況。如 Robert Finkelstein（2008）依文獻整理出模因的定義即有 19 個，但其未 標明出處。模因（meme）最原始的定義為 Dawkins 所指文化傳播或模仿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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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是模因本質上的特色，後來又解釋為訊息的單位。Blackmore 進階解釋其為
「模仿之物」或是指人與人之間複製的資訊。
心理學家Plotkin（1993）認為模因是與基因類似的文化遺傳單位，是知識內 在的表現。這個定義強調基因概念的類比，基因是 DNA 鏈上微小的化學模式。
以模因類比基因，基因具有基因型（genotype）與表現型（phenotype）。基因型
（genotype）又稱遺傳型，為個體的基因排列形式或基因組合；或是細胞的遺傳 物質，通常指的指是核物質。表現型（phenotype）又稱表型，為遺傳特徵的實際 表現。Plotkin 表示微小的 DNA 模式會造成各種外在效果，大腦中的模因會導致 行為效應，因此，模因並非存在於外部文化，而是在人類的心靈中且是隱藏的，
會受到內部知識、外在環境交互影響產生行為去影響環境。
認知學者Dennett 則認為：模因是存在於我們大腦中的想法（ideas）（Dennett , 1990）；它們將自己形成不同的文化單位，如：字母、象棋或印象派的想法（Dennett，
1995: 344）。模因是一種想法，一種複雜的形象，它將自身形成一個特殊難忘的 單位後會透過一個物理表現的媒介（vehicle）傳播；但不單只是如紅色、圓形或 冷色，這種簡單的想法或概念，而是更為複雜、難忘的形式34，例如：思想。因 此，模因像一種訊息圖式，人的大腦是由很多模因所組成，這些模因也可以複製 到另一個人記憶裡成為一種類似記憶的東西，模因留存與否的命運則和表現它們 的物理性載體的選擇有很大的關聯。
Brodie（1996）認為 Dennett 使用「vehicle」概念，對於用來觀察描述行為或 是承載藝術價值的人造物具有啟發性，但同時也是一個潛在的缺陷，因為並非所 有的模因傳播都像模仿一個引人注意的曲調那麼單純。Brodie（1996）根據 Dawkins1982 年出版的《擴展表型》（The Extended Phenotype.）將模因簡化為：
是心靈中訊息的一個單位，它的存在會影響事件，使得一個模因自身的副本可在 其他的思想中產生。
二、模因理論的啟示
不同領域對模因的定義和內涵詮釋略有不同，早期延續 Dawkins 模因理論 的學者，如：Blackmore 認為在模因傳播中自然有一套演化機制，因此人的意識
34 Dennett（1990）表示：每個思想能給予模因生存的能力都有限，因此模因（meme）彼此間 也存在相當大的競爭，它們也會盡可能的去承載較多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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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非絕對主導；後期學者，如：Shifman 也延續模因概念來研究當今網路傳播文化，
但在2011年發表的研究裡，Shifman 採取 Rosaria Conte 的觀點將人視為傳播文 化的載體，是模因擴散行動背後的參與者，提出模因的傳播是基於具有決策權、
有意識的代理人（Conte, 2000）。因此 Shifman（2013）表示模因在被選擇擴散的 競爭過程中，社會規範、觀念和人們的偏好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並認為模因是
有意識的代理人（Conte, 2000）。因此 Shifman（2013）表示模因在被選擇擴散的 競爭過程中，社會規範、觀念和人們的偏好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並認為模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