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資料分析
第四節 變異個案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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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岱思的發言在當時也引起電視媒體注意，紛紛以來自荷蘭的臺灣女婿怎麼 看臺灣為題材全文引用報導，媒體關注的焦點也猶如回應商業週刊 2014 年 9 月 23 日標題「『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這句話只適用白種人跟日本人」一文，在概 念上若以此文邏輯，來自荷蘭的白種人是我們期待給予臺灣肯定的觀光客，但從 韋岱思的發言顯示並未得到預期中的肯定。
經過一番諸如此類的探討，已經使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乘載了負面評價，而 批踢踢 PTT 鄉民藉著推文引用表達反諷意味則是屬於日常對話的語用實踐。
第四節 變異個案討論
在經過網友對舊、新議題進行表述和主題擴增與延伸，句子在共時狀態下產 生正、反引用語用方式和表述實踐，筆者先前也透過觀察文本與社會既存事實的 關係發現 2016 年為陸客對來臺旅遊態度轉變的關鍵年，此態度轉換在當年幾個 新聞事件的討論上特別顯著，讓句子發生明顯變異或突變的案例如下。
一、案例：內湖 4 歲女童割喉案
又稱「小燈泡事件」事件，是2016 年 3 月 28 日發生在內湖的一件無故冤殺 事件。受害者四歲女童與母親騎單車正前往捷運站迎接祖父路上跌倒，兇嫌王景 玉尾隨靠近並瞬間持刀開始砍殺女童，母親見狀阻止但勢單力薄，女童頭顱與身 體當場分離並死亡，附近七名路人見義勇為壓制嫌犯使其遭逮捕。偵辦過程對兇 嫌做精神鑑定發現其罹患思覺失調症。
該消息亦在當日流傳至中國網域，在中國《天涯社區》論壇〈臺灣風雲〉討 論版有網友以「臺灣省四歲女童遭當街斬首 身首異處！」為題寫下「臺灣最美 的瘋景是人」引起網友對該事件的討論。
本研究樣本被鑲崁在該事件的正、反論述內容如表 4-4-1. 所示。正面用法將 句子用來形容案發當時挺身而出壓制嫌犯的路人，表揚人們不顧生命危險、見義 勇為的表現；但負面用法則將「人」指涉對象套用在形容嫌犯本身，針對臺灣社 會接連出現手段兇殘的殺人犯一事，引用句子進行反諷。
正、反論述也證明「人」概念的多義性有助言說者在進行詮釋時可任意置換 指涉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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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見全文 https://www.lilac.org.tw/phon/Columnist__.php?id=150
73 見全文 https://jamesyeh1963.pixnet.net/blog/post/225508241-惡魔伏法才是台灣價值，邱太三請 下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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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見全文 https://www.ettoday.net/news/20160418/682690.htm
75 見全文 http://blog.udn.com/blackjack/53439868
76 見全文 https://www.taiwanjustice.net/2017/03/10/台灣應該-嚴刑重罰遏止詐騙歪風-◎-高雄台灣 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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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案例：陸客團國道火燒車事件
該事件發生在2016 年 7 月 19 日，是臺灣國道上的交通事故。但經臺灣警方 調查後發現，此事件並非意外事故而是遊覽車司機飲酒後的蓄意謀殺。調查報告 指出不排除司機蘇明成因個人因素欲縱火自焚並拉乘客陪葬，並選在車子往桃園 機場方向行經國二號大園路段時於車頭引火，也導致司機本人、臺灣導遊和車上 24 名中國大陸籍乘客死亡。但因殺人嫌犯司機本人已死亡，故全案以不起訴結 案。研究樣本鑲崁在該事件的正、反論述，內容如表 4-4-3. 所示。
正面用法言說者為臺灣交通部官員以希望重拾陸客對臺灣最美風景是人的 信心，表達將會檢討改進的態度。此事件發生距離案例二近三個月，受害人皆多 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者，時間點正好分別落在臺灣總統交接前與交接後初期，
因此兩個事件搭上政治因素所累積的負面印象持續在中國引發部分輿論並發酵，
臺灣批踢踢 PTT 網友也針對陸客來臺所造成影響作出討論，並出現對該交通事 故幸災樂禍的言論，批踢踢 PTT 網友的推文言論在當日即遭複製被分享至中國 網域，此訊息的擴散引發兩岸部分網友後續在不同的社群平台裡跨海論戰。臺灣 政治人物洪秀柱也針對批踢踢 PTT 上對國道火燒車意外幸災樂禍的言論表示看 法，並改寫使句子產生變異。
而另外，中國作家韓寒並沒有說過、寫過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但該事件發 生期間，在一則由《三立新聞》處理的相關報導裡，標題寫道：「曾讚『台灣最 美風景是人』大陸網友要韓寒滾出來」，再次顯示出句子在中國錯認宿主的現象 並透過臺灣媒體傳播。77
表4-4-3. 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正反論述文本
正面用法 負面用法
儘管事故原因仍有待檢方釐清，但是 交通部長賀陳旦已經宣示，將從這次 血淚的教訓中，徹底改革中華民國的 遊覽車，重振臺灣的旅遊聲譽，讓大家 都知道，來臺灣旅遊是安全的；他也期
引用：曾讚「臺灣最美風景是人」 大 陸網友要韓寒滾出來（引自《三立新聞 網》大陸中心/綜合報導79）
77 見全文 https://www.setn.com/News.aspx?NewsID=166584
79 見全文 https://www.setn.com/News.aspx?NewsID=166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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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陸客重拾對「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
的嚮往。（引自《中央廣播電台》新聞
78）。
變異：國民黨政治人物洪秀柱受訪針 對部分網友對此事件幸災樂禍言論表 示：「臺灣最美的風景還會是人嗎？」
註：本研究整理。
筆者透過蒐集句子在共時狀態下於不同語境的運用並對照附錄一：表4-2-1.
《陸客來臺觀光大事紀》和附錄二：表4-2-2. 2012 年出處－2019 年「臺灣最美 的風景是人」句子於臺灣新聞標題、主流媒體平台觀點投書、部落格、PTT 和中 國部分新聞、社群平台與論壇網友文章或留言的引用變化，以及2012-2019 年來 臺旅客人數觀光局業務統計顯示出陸客來臺人數於 2016 年起明顯下降，該時間 點也正逢臺灣總統大選結果產生政黨輪替的政治敏感期，觀察上述 2016 年的三 個新聞事件和文本正、負用法，不僅瞭解到 2016 年該句子的正反義已發展的相 當成熟，在兩岸人民網路輿論的氛圍中也確實散發出彼此信任度降低的訊息。
句子的後續演變，2018 年 7 月 23 日，美國 CNN 旅遊網發表一篇介紹臺灣 旅遊的文章開頭寫道(CNN) — "The most beautiful scenery of Taiwan is its people."
80，並引用一位美國人在臺心得和一個泰國攝影師在臺拍攝的作品，將「臺灣最 美的風景是人」價值引回正面，當日《自由時報》報導標題引用「寶島美呆了！
CNN 讚嘆臺灣最美的風景不只是人」，提到《CNN》旅遊網刊登一篇文章讚美 臺灣不僅有濃厚的人情味，還有許多景點美不勝收，並提到「臺灣最美的風景是 人」這句話在觀光客間口耳相傳81。同篇報導《蘋果新聞網》標題則為「CNN：
臺灣最美的風景不只是人」82。
上述顯示這句話成為另一種語言再次成為推廣臺灣觀光使用的佳句，其跨語 言詮釋也驗證模因（meme）與全球化的關係，「全球化」和「翻譯」讓一個想法 跨境傳播成為可能，並透過網路傳播管道使訊息傳遞更為迅速即時；句子也在新 聞媒體中文翻譯的詮釋下再演化出：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和風景。
語錄變異的觀察與發現
78 見全文 https://www.rti.org.tw/news/view/id/1080
80 全文見 https://edition.cnn.com/travel/article/taiwan-beautiful-places/index.html
81 全文見 https://news.ltn.com.tw/news/world/breakingnews/2496897
82 全文見 https://tw.appledaily.com/new/realtime/20180723/1396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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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第四節上述三個新聞案例及正向、發生變異的反思和負向引用情況，從 (1) 鉅觀層面社會結構：透過和研究樣本相關的社會現實及在漢語社會中的流傳 現況；和(2) 微觀層面常人生活：藉由新聞文本和人們於媒體的讀者投書、論壇、
社群平台貼文的引用、發言、留言討論等文本來看，可觀察出：(1) 正面的新聞 報導不一定會影響人們對句子的觀感和評價，但負面、聳動、奇特的新聞事件會 直接影響人們對語錄內容的評價和看法。如：案例「小燈泡事件」事件，嫌犯殘 忍脫序的殺人行為和罹患精神思覺失調的身分，此一事實引發中國網友的改寫將 句子裡「風景」一詞置換為同音異字的「瘋景」、案例「肯亞跨境電信詐騙案」
因詐騙主嫌疑似為臺灣人，觸發中國網友將句子改寫為臺灣最美的風景是騙人，
表達不信任的評價；(2) 隨著網路電子媒介傳遞資訊的互動性和速度，一方面提 供了人們在對上下文理解後做出即時反應的機會，二方面提高了人們與資訊互動 的頻率，因此加速人們對句子重新評價和衍伸之副本群的流動。如：三則案例新 聞訊息都在當日即擴散至中國網域，引發中國網友討論、評價或改寫本研究樣本，
產生突變的順口溜同時也經社群平台、通訊軟體流動。
上述兩個因素加速語錄產生變異，甚至發生與來源文本斷裂產生突變的可能，
如：案例「肯亞跨境電信詐騙案」，因為中國網友相信詐騙集團首腦來自臺灣，
因此產生了「十個彎彎九個騙，還有一個在訓練」的順口溜。這些變異和突變不 僅是言說者本身表達自己對事件的看法和評價，也顯示出一群擁有共同身分或立 場的人對另一群擁有不同身分或立場的人的情緒。
第五節 小結
一、模因複製階段的指涉變化
Heylighen（1998）表示模因複製必須經過四個階段：同化、記憶、表達、傳 播；即模因（meme）出現在宿主（host）面前，必須被接受並停留於大腦寄存，
與他人交流後從記憶中被提取出來轉化成其他人也可以感知到的形式藉以傳播。
回溯本研究樣本來源「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自 2012 年 7 月以實體雜誌的封面 文案形式出現，可發現句子其實是中國雜誌媒體《新週刊》對來臺旅遊所下的評 論傳達出一個概念化的觀點，這個觀點的蹤跡早在 5 月韓寒撰寫來臺旅遊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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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風》一文即可窺見，但當時韓寒所表達的文意尚未以精練簡短的語言 形式將此觀點概念化。
（一）同化和記憶階段
（一）同化和記憶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