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研究結論和建議
第二節 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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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表達、傳播
透過觀察來源文本在網路流傳的情況以兩岸衍伸之網路副本群為例，顯現一 句語錄主要是以以下形式變成透過電子媒介傳播的網路語錄：(1) 文字形式，如：
網路新聞報導文章、名人撰文、一般網友論述、批踢踢 PTT 推文文字；(2) 口語 形式引用，文本經影音社群平台擴散，如：名人受訪、網路素人創作影片引用、
旅行社宣傳短片引用；還有(3) 以 #hashtag 標籤形式擴散，如 IG、Facebook 等 社群平台貼文。
其形式和內容如何與其他文本互文？筆者觀察本研究案例發現在新聞報導 和民眾詮釋階段，不同言說者藉「標題」和「引言」形式採「直接引用」的互文 手法將句子由單句延伸為複句形式，此舉使該句子最重要的文學功能為引言；並 可發現在網路散播的文本若採直接引用，意即引用語錄時保留原句型結構越完整，
將會有助提高不同文本的相關度，成效也會顯現在搜尋結果的排序。因此不同言 說者在制訂新標題或內容時採第一句先引用原句，第二句才出現轉折，此作法顯 示出成為標題或引言有助於語錄生存並間接使文本之間產生互文連結，亦可成為 一種提高自身文本在網路能見度的策略。
「網路語錄」如何產生變異？筆者觀察在引用過程中，內容則會隨著不同言 說者關注的焦點和文本延伸的語境，使語錄所能涉及的主題逐漸擴大。主題擴增 有助於語錄生存，但也可能因任何外力，如：引發語錄和社會負面事件的聯想，
加速語錄在傳播過程中產生變異、發生突變或接受更多的競爭和考驗。
本研究中，筆者所探討的變異個案即顯示社會文本，如：新聞事件和受眾情 緒彼此會相互連動，並會引發部分受眾引用和改寫語錄進行二次創作。
第二節 研究發現
提出模因理論的 Dawkins 認為人類的文化傳遞是透過模仿而來，所有能被 複製的東西從有形的物體到無形的思想都可以成為模因，因此 Blackmore 解釋 模因為「模仿之物」或是人與人之間複製的資訊。研究模因的新聞學者 Shifman 認為人是模因擴散背後的參與者並且是有意識的進行擴散。
Dawkins 表示模因如同基因，在傳播過程中除了透過忠實地複製以維持基本 的穩定性外，也可能在複製過程中發生錯誤的複製產生演化和變異。以網路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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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傳的模因為觀察對象，可發現一個模因在網路傳播環境裡，其輪廓在擴散過程 中是有可能被改變的。如學者 Shifman、Osterroth 都發現模因在被複製的過程中 創作者大致上仍會保留最主要的元素，以作為自己作品能被他人理解的溝通之用，
但也會試圖在相似元素或概念中尋找創新的空間。
因此 Shifman（2013）定義網路模因是一組數位資訊（digital items），並具 有：(1) 內容、形式和立場等共同特徵；(2) 彼此在相互理解下創建；(3) 由多名 使用者透過網路進行傳播、模仿和轉換。
語錄在漢語脈絡裡向來是言說者用以表達精煉思想，因此用字經濟、形式簡 短並具有高度口語化特徵。本研究初探當代漢語語錄如何在網路進行傳播，故，
將語錄視為一句語言文字模因，以模因複製四階段觀察語錄歷時與共時演化，筆 者發現：
一、互動和變異
網路的互動式傳播環境與語錄變異具相關性。不論是傳統還是當代語錄，在 傳播過程中，多數人接收到的都可能只是被斷章取義後的結果，因此對來源文本 的語境和發生背景不一定熟悉，也造就了語錄流傳過程中可能產生變異的空間。
但在過去以口語和書面文字為媒介的傳播環境裡，語錄和涵義被忠實複製的程度 較高，此也與傳統社會的階層有關，因為過去書寫能力並未普及至大眾，能被記 錄、傳唱的語錄多半更帶有權威或專業性。
場景挪到當今由網路傳輸和電子媒介所構成的傳播環境，首先，基本書寫能 力已普及至一般大眾，文字所夾帶的權威性逐漸消失，而網路和社群平台又提供 當代人說話的場域，所設計的互動功能使編輯和複製文字變得相對容易。在此環 境內，任何擁有口語、文字能力，並有觀點想表達的受眾都可能成為潛藏的 Prosumer87。此現象對語錄流傳所帶來的影響是加速語錄被引用或在二次創作的 過程中，涵義隨著言說者眾多而產生新意，逐漸跳脫來源文本的指涉。
言說者增加對語錄的詮釋也就會跟著擴增，增加了語錄被改寫的機會，例如：
衍生各種與來源文本用法斷裂的語言創意，如：同音異字的改編、詼諧、嘲諷等
87 在此筆者指受眾成為生產知識、分享經驗的資料提供者。「prosumer」用以形容網路使用者的 多重腳色，這些人同時兼具「生產者」（producer）、「消費者」（consumer）及「資料提供者」
（data provider）等意義（van Dijck,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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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法。這些現象都可歸結為語錄模因在傳播演化中發生變異或產生突變的過程。
而宿主錯認現象也顯示網路散佈訊息的速度和擴散力大於實體紙本88。因為 儘管韓寒論述內容和《新週刊》不同，但兩者文章所探討的諸多概念關鍵字正好 雷同，使部分受眾將兩個文本產生聯想，於是兩個概念相似的文本被嫁接成：「韓 寒說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並在中國的社群平台、民眾留言中擴散，多年後出現 在臺灣新聞媒體報導的標題中。
這個現象顯示出在網路強調資訊快速傳播的環境裡，文本概念或關鍵字相近 的訊息容易讓受眾產生連結，方便複製和轉發訊息的互動功能又加強了受眾在未 經考究的狀態下即引用或轉述，產生如Dawkins 所述「模因能複製自己的錯誤」
的傳播情境，因此，在網路傳播環境裡被斷章取義的訊息也較容易發生和擴散。
二、變異和生存
文本複誦結合產生的變異有助於語錄的強化和生存。數位時代的敘事呈現了 跨界流動，並產生再創造、再解釋等轉譯（臧國仁、蔡琰，2017）。
在本研究樣本裡可以看見句子經他人引用成為故事標題或引言，這些覆誦增 加了冗贅性並穩定了句子的形式，但內容也隨著言說主體所擴增的主題或標題延 伸為複句形式呈現極大反差。
例如：「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她發這張圖秒打臉」（出處：《中時電子報》）。 前一句重複文字複誦但置換標點符號以問號為後面的衍伸句做開場，內容則是網 友舉發他人缺乏公德心的行為圖片和網友言論。此手法借用圖像語言的詮釋呈現 出語錄以不同媒材的再現，也對句子原本所傳達的涵義加上反諷效果，這類文本 的出現和累積也使得句子在社會上流傳的意義逐漸產生變化。
就文學功能來說標題和引言皆是開啟話題之用，此如巴赫金所言：當它人表 述本身進入作者言語，成為作者言語的結構成分，同時也成了作者言語的話題。
由本研究案例可觀之，語錄隨著不同言說者的主題擴增和內容詮釋，會讓句子因 被置入不同語境產生出新的意義和指涉。而產生出變異後，卻也使得句子被更廣 為傳唱，例如：中國當網友接收到臺灣社會刑案報導的資訊後，運用同音異字將
88 句子出現在 2012 年《新週刊》臺灣專刊封面，在中國銷售量約 16 萬本，韓寒於微博發表的 文章轉發數超過19 萬高於雜誌銷售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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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樣本演變為「臺灣最美的『瘋』景是人」，即便這類改寫對語錄本身的社會 意義帶來負面效果，但總和來說，負面效果亦是一種宣傳。
而當中國部分網友對本研究樣本的看法漸趨否定，臺灣也演化出轉變說話對 象的策略，如：將本研究樣本轉化為對其他國家人民宣傳臺灣觀光的口號、或置 換詞語為「臺灣最美的風景不只是人」。此也符合 Blackmore 所提，人類在模因 進化過程中所扮演的腳色就是協助模因建立一套對自己有利的生存系統。
三、物競和天擇
搜尋引擎參與了物競天擇的機制。在網路傳播環境裡，接收到的訊息除了來 自系統或網站主動呈現的資訊外，從電腦首頁到各大網站均會設計 Search box 功 能以解決人們需要自發性搜尋資料的需求。搜尋引擎平時就會進行資料探勘的作 業，因此當使用者輸入關鍵字時，系統即會依照關鍵字內容迅速抓取網路或網站 內的文本，再依，如：關鍵字相符程度、內文文字、內容相關度等維度羅列出搜 尋結果。
以本研究主體語錄為例：在本研究樣本中，筆者發現語錄流傳過程，人們引 用句子進行二次創作時，句子主結構多半未有太大變動，而是延伸第二句或內文 文本作為新觀點的表述。語錄最大的文學功能為標題或引言，此應用方式運用在 網路散播的文本裡能讓不同內容的文本因共用同一個句子而集體出現在搜尋結 果上，形成一組龐大的資料群，這符合了 Dawkins 提到模因生存必須擁有的特 徵：生產力和忠實度。但這些文本只是在文字形式上因複製同一句話而產生了互 文連結，並在網路空間成為一組擁有同句話或關鍵字的資料群，各個文本的內容 並非一定相關或相互影響。
總和上述可以瞭解到，「搜尋引擎」這項功能的演算邏輯是依使用者所輸入 的關鍵字對照文本內容的文字將相符程度和文本數量呈現在搜尋結果上。換言之，
某句話被引用的次數會反應在搜尋結果的資料數上；某句話被引用時，複製的忠 實度越高，其文本的排序也會反應在搜尋結果上。因此，即便網路的開放性有助
某句話被引用的次數會反應在搜尋結果的資料數上；某句話被引用時，複製的忠 實度越高，其文本的排序也會反應在搜尋結果上。因此，即便網路的開放性有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