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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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書面文字成為實體文本後，「語錄」成為傳遞各種社會經驗和智慧的一種媒 介。自身經驗，在工作和文案撰寫之餘，面對各種千金難買早知道的情境，也時 常透過閱讀他人語錄作為靈感啟發、借鏡或自我成長的激勵。但面對現今網路上 五花八門、四處流竄的語錄似乎因傳播科技的進步，展現出更為多元的應用與流 傳方式，而使其社會功能似乎也和傳統語錄不太相同。
語錄作為一種文類，在文學領域裡已源遠流長一段時間，作為一種人類社會 的文本，其和大眾生活、語言緊密相連。過去國內有關「語錄」傳播的相關研究 較為稀少，文本分析也集中於宗教文本的討論；來自中國的相關研究集中在語言 和文學領域，內容亦以傳統的教育和宗教文本為主，研究主體的語言形式也為傳 統漢語文言文；少數討論現代漢語所創造的白話文語錄和當代語錄現象研究則多 以網路流行語、廣告語為主要觀察對象。
本研究筆者欲追本溯源，從梳理傳統語錄的定義和脈絡出發，進而關注當代 流傳於網路的語錄文本，試圖初探該文體和當代傳播方式結合所產生之流變，以 瞭解語錄文體的變化與背後的意涵。
第二節 研究背景
Innis（1951）提到人類傳播工具一項突破性的發明為紙張，從此文字成為表 現許多方言的媒介。Giddens（1991）則提到閱讀必有先後順序：把一本書傳給下 一個人，人類把每種已知的語言都付諸於印刷，這是一種經驗的傳遞。
「語錄」原是文學體裁的一種，簡易來說是用語體文直接將所說的話記錄下 來的一種文類，形式傾向簡短極少有長篇，內容多為記錄思想性的言辭，漢語文 化中最原始的著作為孔子言論經弟子摘錄的《論語》；在當代社會，某某人的演 講紀錄或公開發表的言論，其經摘錄成為某某人名言、格言之語錄，也成為語錄 體裁的一種形式，與集結成冊之語錄，體式若有不同（曾昭旭，1983）2。
自古以來，因內容以記載賢者嘉言、智者格言、經驗評論為多數，集結智慧 之語用作後人日常生活中研參實踐之典範，故，在文化傳承上帶有教化意義而成 名言佳句，部分編入教科書成為教育體制下的語言文本，使語錄進入人類社會的 文化體系成為文化資源和語言教學素材。在傳遞上，透過文字撰寫、創作和引用
2 見中華百科 http://ap6.pccu.edu.tw/Encyclopedia/data.asp?id=3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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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複製行為，使乘載他人思想、智慧、經驗等話語成為固定下來的文本或下一篇 文本引經據典的引語並流傳、擴散。不論在東、西方，這些句子都猶如傳授人們 心法般，常見於各界成功人士的自傳或報導，在二十世紀，讓語錄一詞成為廣為 人知的著作莫過於六〇年代的《毛語錄》。
六〇年代末期進入資訊社會後，Manuel Castells 提到資訊技術不僅從而改變 了地方空間的意義也改變了我們接收訊息和吸收知識的方式。網路時代，承載前 人智慧的傳統語錄依然被印刷在實體紙本上，但透過資訊數位化呈現的各種經典 名言、大眾語錄也同時在線上線下世界裡流動。
吳瓊（2010）觀察到語錄成為當今傳媒頗為流行的報導手法。劉湛哲（2012）
透過語錄資料蒐集發現現代「語錄現象」表現在：(1) 諸多古今中外名人語錄整 理成書後快速出版成為暢銷書；(2) 網路上許多短小精闢風格各異但題材廣闊的 話語或短篇文本贏得極高的轉載率和點擊率，迅速傳播的同時也有部分透過紙質 媒介出版發行；(3) 眾多報刊雜誌紛紛開設各式各樣的語錄專欄並為讀者喜愛；
(4) 影視、廣告不斷引用流行語錄的同時也不斷地創造出各種新的語錄；(5) 時 下興盛的微博（社群平台）引發了新一輪的語錄狂歡，參與者與傳播者較之前大 幅成長。周佳（2014）則發現網路上一些短小精悍、說理性質的句子流行度越來 越高，乘載了不同面向的社會訊息，但網路也習慣把這些句子以「語錄」稱之進 行歸類並側重流行忽略了內容。
這些觀察顯現當代新、舊語錄文本流動的同時，各種語錄作品正透過數位技 術被快速製造與傳播，在網路社群平台蓬勃發展下，也使得來自大眾的訊息得到 更多機會曝光並可能成為一股流行。
綜觀當代語錄的來源，例如：來自新聞時事的素人：2015 年 7 月新聞電視 台記者因颱風來臨訪問民眾（張吉吟）看法，其回答：「颱風天就是要泛舟啊！
不然要幹嘛」成為一句時事語錄，引發網路掀起一陣泛舟哥熱潮。網友截圖其受 訪畫面與摘錄受訪言論進行大量圖文合成、影像剪輯、照樣造句等創作，熱議程 度讓泛舟哥出版了一本表達個人想法的語錄自傳。
或是網友自行取材於社群平台散播的文本，如：2016 年 7 月一名法師的講 道現場，主題名稱為《海濤法師－教您如何面對丈夫外遇》，影片長度約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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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內容為言說者海濤法師在 2016 年 6 月 24 日講道影像記錄3，講述人們「如 何面對感覺，勸人不要太執著」談話內容舉了一個情境：
「妳在少林寺打坐、辦法會很快樂，回向給妳老公事業發達。結果，
妳突然早一點回家，門打開，妳老公跟別的女人在睡覺。妳要馬上關起 來，『假的！』『唉呀！我眼睛業障重啊！』」
影片結尾海濤法師說：「一切都當不知道就 ok 了，當假的看 ok 了」文本從 Facebook 再經 YouTube 擴散，在 7 月 9 日被轉載至 PTT 批踢踢實業 BBS 引發 討論，網友們擷取「『假的！我眼睛業障重』」成語錄進行文字複製與圖文模仿，
例如：鄉民會在推文裡套用「假的！我眼睛業障重」來發表對事物的看法或置換 句子裡「眼睛」一詞為其他器官，還衍生抽取句子中「假的！」一詞發展出視情 境使用的方式。這類語錄流行現象常引起電視新聞的注意和報導，使語錄內容和 言說者一夕爆紅，連帶產生藝人的 kuso 模仿和引用4 將使得爆紅現象繼續擴大 成為一句網路流行語並衍生更多作品。
在當代網路空間裡，政治、企業名人等權威人士公開發言所產出的語錄也時 常成為網友進行一連串相關議題表述的素材。例如：2017 年 4 月 11 日全聯總裁 徐重仁在新書《真心看自己，有念則花開》發表會上一句：「年輕人太會花錢」
以自身吃苦經驗鼓勵年輕人低薪是暫時的，並提到：「忍耐不計較，好好工作。
老闆看到你的努力就會幫你加薪」。此發言徐重仁表示是為了鼓勵年輕人，但卻 因以其身分評論年輕人替全聯企業引來形象危機，讓近年以創意形象受年輕人好 評的全聯廣告成為網友 P 圖、惡搞創作的素材，並紛以改寫徐重仁語錄和原廣告 文案進行二次創作。
上述案例皆顯現了語錄在網路傳播環境裡被快速複製、傳遞、解讀，甚至觸 發部分網友進一步詮釋。這些促使網友摘錄發言和組合畫面的再製行為，一來似 乎呈現出當代網友在網路進行表述（文本敘事）時有「向圖像轉」（the pictorial turn；賴玉釵，2013）的趨勢；二來，圖文之間形式、內容的引用和社會真實事
3 原始素材出現在該法師 Facebook 粉絲專頁〈海濤法師日誌〉。
4 如：女性創作歌手田馥甄於同年 7 月 14 日發表新作品《人間煙火》MV 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
「我自己對於歌迷那種失望的留言，都想『啊！是我自己眼睛業障重』（搭配手遮眼肢體動作）
是假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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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現象等文本產生關聯似乎是使之傳播渲染、引發討論、仿作和流行的關鍵。
李明潔（2009）指出，語錄作為真實發生過的話語，借助新型傳媒一躍而成 言語流行的主要載體之一；而不同言說者使用同一張被用來創作的母圖或同一段 引用而來的文字，引發其他網友們自發性擷取相同元素進行二次創作並在網路流 傳成為一定數量的人造物，這種傳播現象有學者以文化複製單位「模因（meme）」
來譬喻。Lankshear（2007）指稱 meme 通常是：以書面文字、圖像、語言移動或 其他文化單位呈現的『特定思想』的迅速吸收和傳播。
Habermas（1929-）曾提到資產階級的公共領域裡，人們需要培養文學能力 才有辦法進行理性的辯證。在當代社會網友以圖文共享創造網路風格文本的同時，
也創造了借助語錄內容或形式來表達對生活中各個層面的輿論和評價。筆者觀察 到如語錄般的公開言論或個人敘事在社群平台漸漸成為一種日常，新、舊語錄的 引用和再製也再次顯現使用者如何變成創造者參與網路文化共構的現象。
學術界自 1980 年代左右開始認識到網路使用者的多重角色，以「prosumer」
或「co-creators」等名詞探討使用者，因為這些使用者逐漸具有積極行動力，而 且兼具「生產者」（producer）、「消費者」(consumer)及「資料提供者」（data provider）等意義 （van Dijck, 2009）。自 Web 2.0 開始，學者更大量關注 UGC
（user-generated content）現象，傳播學者 Jennkins 於 1992 年提出「參與式文化
（participatory cultural）」概念描述當代網友們如何透過某種身分認同積極參與 創造傳播媒介的文本和內容打造出一種新媒介文化。新聞學者Bruns（2007）則 稱這些由集體使用者主導的訊息發展現象為「生產性使用（produsage）」，以「產 用者（produsers）」來解釋新媒體的內容生產者與接收者現象。具體而言，這些 探討反應出使用者已經不只是被動科技接受者或消費者，而是一個能夠賦予科技 物生命、意義的文本創作者（施伯燁，2014）。
語錄將口語表達化為書面形式，和日常生活中的語言使用、常人經驗、價值 觀皆有深刻連結，本就存在於生活之中。拜傳播科技演化所賜，當代人能更快速 傳播和複製乘載眾人智慧與經驗的語錄，但也顯示其與網路文化結合。
語錄將口語表達化為書面形式，和日常生活中的語言使用、常人經驗、價值 觀皆有深刻連結，本就存在於生活之中。拜傳播科技演化所賜，當代人能更快速 傳播和複製乘載眾人智慧與經驗的語錄，但也顯示其與網路文化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