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資料分析
第三節 語錄的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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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萬用句型：______ 最美的風景是人、臺灣最美的風景是 ______。
3. 正向肯定：臺灣最美的風景「不只」是人。
4. 負向否定：臺灣最美的風景不是人！不要再說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
5. 同音異字否定句：臺灣最美的瘋景是人
6. 正反兩用反思句：改為疑問句，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嗎？正反涵義跟著 引用內文所描述之情境產生。
7. 疑問式否定句：臺灣最美的風景真的是人嗎？臺灣最美的風景不是人嗎？
以上顯示自2012 到 2019 年間，該句子用法已產生出正、反兩面的意義並進 入《PTT 鄉民百科》資料庫，其解釋：由於過度使用導致氾濫，效果不再，近期 反而常出現在台灣人民文化不佳的社會新聞下方的網友留言，做反話的嘲諷效果。
正、反涵義的引用延伸是如何演化而來？筆者將在第三節對該句子進行共時的分 析，進一步瞭解變異。
第三節 語錄的變異
自2012 年 7 月以來，本研究樣本在臺灣經新聞媒體的報導下受到宿主關注 進入模因複製的「同化」和「記憶」階段，經過新聞媒體、網友們將句子由單句 變成複句的延伸引用並置入不同的主題和社會語境產生了各種解讀和詮釋，透過 這些文本可以觀察到因為組成該句子的最小單位詞語各自所代表的概念，漢語釋 義在 2012 至 2020 年間尚未產生出新的意義和變化，因此原句子承載的涵義其 實沒有產生太大的變化，但句子整體卻在用法上演化出正、反意義的語用方式，
指涉的主題也隨文本延伸的語境而不同。
為何會有如此演變？筆者觀之，第一、因為句型結構簡單，具開放性使改寫 容易，因此每位引用者都可以依其論述要點進行符號的置換或加強；第二、第一 節筆者所提之「人」這個詞語概念具多義性，故，為詮釋保留了相當大的空間，
也容易產生各種聯想或發生解讀的歧異。
語言學家們認為語言的可變性主要來自它的任意性，這個任意性包含了約定 俗成的社會性，以此觀之，句子本身因為是不同詞語的堆疊、陳述越完整，所夾 帶的社會性也將隨著陳述越趨明顯，而句子的意義則隨著言說者所設定的社會性 而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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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樣本由於過度使用導致氾濫漸漸失去正面效果，反而常出現在網友、
鄉民做反話嘲諷使用，顯示出該句子的原始涵義已隨新增的言說者設定而產生變 異。若以歷時和共時角度觀察語言狀態，索緒爾提到在語言的共時態裡只有一個 展望：就是說話者的展望，方法是蒐集說話者的證詞，藉由觀察語言的共時態可 以瞭解到一個語言的全部事實。
為瞭解本研究樣本在共時狀態下如何發生語言使用上的變異契機？筆者將 進階以：(1) 鉅觀層面社會結構：透過和研究樣本群相關的社會現實及流傳產生 的影響；(2) 微觀層面常人生活：藉由新聞文本和人們於媒體的讀者投書、論壇、
社群平台貼文的引用、發言等瞭解一般大眾如何詮釋和延伸文本，觀察本研究樣 本在社會上的文本以初探一句語錄如何衍伸出正、反意義。
一、寓意延伸：正向引用
正向涵義是本研究樣本來源文本最初想表達的意義。首先，筆者以本研究樣 本最關鍵的主題詞語：「風景」一詞進行演化考究，以便更深入瞭解本研究樣本 在漢語脈絡下的涵義。
「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風景一詞，據〈論中國詩〉考究最早出現於《晉 書．王導傳》過江人士，每至暇日，相要出新亭飲宴，周顗中坐而歎曰：「風 景 不殊，舉目有江山之異。」皆相視流涕。描述映入眼簾的江山江河，後又見於《世 說新語》，日本的秦鼎在《世說》箋本卷三注釋中解釋為：風景，風光景色也。
大意沒錯，但若以今日讀者來說恐怕會引起誤會。
因為風光與景色這兩個詞語，我們都同樣作為 landscape 的意思而 用之故。其實，風景二字，若以現代日本語來翻譯的話，似乎應該翻做
「風」和「光」（即英文之 light and wind）才對！「風景」這個詞語，
本來並非單指目中所見之物而已，還包含有溫暖的感覺這層意義的。（引 自《風景的意義》〈論中國詩〉，1986）
「景」字原意是「光」。經過歷時演化，到了齊、梁時代有指放出光線的物 體之涵義，如放射出來的光芒和耀輝的光芒，意指光所照射的空間範圍和光線擴 及的地方；到了唐代詩人演化出形容美景的用法。而「風」則是空氣，在《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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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龍》裡風景的是萬物的一部份而已，到了唐詩演化，在作品〈人日侍宴大明宮 應制〉云：鳳城景色已含韶，人日風光倍覺饒。(卷六一)，描述春天景象，其風 光包含著溫暖之意，也為風景的同義詞（小川環樹著，譚汝謙、陳志誠、梁國豪 合譯，1986）。
以古詩的運用可以顯示風景一詞原本就是一個偏向感性的名詞，其寓意不僅 為眼前所見之物（物包含自然景觀與人造景觀）並由景字延伸出帶有著光照、溫 暖之意，並早已曾和「人」字連結產生合體。因此，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以漢 字詞語用法，該句子本身給人的感受或聯想即容易朝向感性、溫暖走向。
《新週刊》執行編輯封新城本身是一名專業的文字工作者，所擁有的漢語知 識應是相當豐富，其在受訪時曾表示：臺灣民眾選擇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並進階 提到，相較於中國，臺灣保存了更多人與人之間的真誠互信，這種文化是中國文 化裡的優良傳統，而臺灣的民主轉型、人文教育則是值得中國借鏡之處，感嘆文 革和改革開放消磨了中國的文化內涵。此受訪言論其實和韓寒《太平洋的風》一 文寓意相近，兩者皆在來臺旅遊的過程中感受到當地人的溫暖，因此該句子所涵 蓋的正面涵義由淺至深，筆者整理如下。
表4-3-1. 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的「人」之寓意
韓寒《太平洋的風》 《新週刊》臺灣專刊，編輯封新城 1. 熱心、友善
2. 誠實
3. 人與人的互信關係 4. 文化底蘊和民主
1. 熱心、友善 2. 有禮貌、守秩序 3. 人與人間的互信關係 4. 文化底蘊和民主
註：本研究整理。
人與熱心、友善、互信、溫暖相互連結，以臺灣人習慣的在地口語當屬「人 情味」一詞是最接地氣的說法，加上封新城本人受訪也曾提到該字眼表示自己太 喜歡臺灣的人情味，因此被新聞媒體直接引用。以下筆者將就句子最美風景所指 的「人」之寓意的正向引用，分三層次說明其所延伸的指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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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today 新聞雲標題：台北街頭很親 切！陸媒：臺灣最美的風景是 『人』。
61 見全文 https://tw.news.yahoo.com/錢包失而復得-從此愛定台灣-總編-帶著偏見來-帶著讚美走-21300069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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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today 新聞雲標題：台北街頭很親切！陸媒：臺灣最美的風景是 『人』。 9728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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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有不好的人，但是風景是好的 人那是一種比較大的公約數。」
2018 年 4 月 30 日「大人社團」網站，
作者孫越〈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人願 意改變自己〉，內文：台東已經有好幾 間孩子的書屋，這些志工用微薄的力 量，提供孩子可自在玩耍、安心學習而 不被責備的空間，也改變了他們的人 生63。
註：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的「人」之寓意延伸「人情味→人與人的互信關係」、名人、民眾詮 釋，本研究整理。
以上臺灣名人或民眾的詮釋是基於個人親身經驗和體會闡述在臺灣實際感 受過的人事物，藉此傳達公民精神、草根文化和傳達改善社會的信念，此語境使 句子裡「人」的寓意加了一層「態度」的詮釋。
再往更深一層的指涉涵義「文化底蘊和民主」，這是暗藏句子中的隱喻，但 該隱喻則是由中國角度觀看臺灣所得來的結論，筆者透過觀察中國網友所引用延 伸的文本，詮釋如下。
（三）第三層：人的互信關係→文化底蘊
第三層寓意建立在以臺灣人日常生活為基礎由中國民眾看臺灣的角度上。對 於生活在臺灣的民眾而言，韓寒和《新週刊》文本裡所描繪的中華文化底蘊，蘊 藏在我們的教育體制和生活周圍的人事物，並在個人社會化過程中發揮效用，因 此，此一寓意必須透過個人主體的高度自覺將思考置於自我抽離的狀態下，或前 來旅行的人思考自我和他者的差異，意義才得以有被挖掘或再製造的機會。
以本研究樣本為例，來源文本的言說者來自中國，以外地人來到他鄉觀光旅 遊的立場，在自我身份上確實擁有異地人的旁觀視角，觀光旅遊亦是一種身體移 動的實踐，將主體從一個熟悉環境中抽離置換到另一個陌生環境，從而有機會反 思自我和他者的差異，但觀光旅遊從來也不是客觀的，旅者是帶著主觀意識或想 像前來驗證的。
63 見全文 https://club.commonhealth.com.tw/article/1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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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社會學家 John Urry（1946-2016）提到觀光的前提是「尋找／日常」和
「非比尋常」。不論是《新週刊》臺灣專刊或是被誤認為宿主的韓寒《太平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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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場所，儘管方式有差異，結果都是獲得一種心靈昇華的感受（John Urry, 1946-2016）。這種心靈昇華的感受會透過書寫成為實質的回饋，在表 4-3-4. 的文本中，即可看見不同言說主體皆透過在臺灣找到能代表中華文化的符號尋找一塊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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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的集體記憶或驗證韓寒和《新週刊》所描繪的場景，該類旅遊心得是一種旅 遊經驗的複製，不僅再次強化寓意也有助句子在中國網路空間流傳。
二、發生變異：反思空間
綜觀上述，可以觀之「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在寓意延伸的正面引用：第一 層指涉為「人情味」用以形容臺灣人的熱情友善；第二層指涉為「人與人之間的 互信」關係；第三層的涵義為「中華文化底蘊」和隱喻民主制度，中國有部分網
綜觀上述，可以觀之「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在寓意延伸的正面引用：第一 層指涉為「人情味」用以形容臺灣人的熱情友善；第二層指涉為「人與人之間的 互信」關係；第三層的涵義為「中華文化底蘊」和隱喻民主制度，中國有部分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