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數位基因，新媒體與數位時代的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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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樣的樣本之一，以觀察當代網路流傳之語錄，也藉此進一步初探當代語錄在數 位世界裡如何參與文化進程。
第二節 數位基因，新媒體與數位時代的敘事
一、資訊數位化
數位文化與新媒體傳播有密不可分的關係，而什麼是新媒體？就是將所有現 有媒體轉換為電腦可運算的模式，使圖形、動態影像、聲音、形狀、空間和文本 都電腦化成為一群數據的集合，就此，媒體轉變成為新媒體（Manovich, 2001）。
當所有訊息都可進入數位化處理被重新編碼（coding），這種新的編輯處理技術連 帶也影響了訊息的傳統形式。美國學者 Manovich（2001）即提到新媒體具有以 下特徵：
1. 數字表徵（Numerical Representation）：所有的新媒體都由數位編碼而成，
它們都被數字表示，每個物件圖或形象可以被數學式描述；可以被演算 法操作，媒體可以被編程。
2. 模組化（Modularity）：新媒體的架構是由很多新媒體元素拼接起來而 成為新的媒體，使其帶有碎片化或模組化的特質。
3. 自動化（Automation）：新媒體創作過程中許多步驟都可被電腦自動化。
4. 易變性（Variability）：新媒體可不斷變異。
5. 轉碼（Transcoding）：人類文化和電腦科技技術會相互影響。
Lev Manovich 提到多媒體的易變性和轉碼時表示在新媒體形式的傳播環境 下，因技術提供更多的便利，讓人們可以使用元素創造出更多組合。這不僅為傳 播業產製人員帶來改變，也讓日常生活中的每一面向幾乎都可用數位方式與他人 或機器分享（李蔡彥、鄭宇君，2011），漸漸促成了一種新媒體文化。荷蘭資訊 社會學者 Jan A.G.M. van Dijk（1999）指出當前資訊數位化引發資訊革命的新媒 體結構有個重要特徵，就是「互動式媒體（interactive media）的興起」。
例如：在資料視覺化的導向下，《紐約時報》等國際媒體均設計「互動式資訊圖 表」增加易傳散內容、刺激閱聽人參與（Krum, 2013／胡為君譯，2014；轉引自 賴玉釵，2016）。英國新聞網站 BBC 也曾推出日本 311 地震時間表，讓使用者 可自行選擇觀看某一時間的板塊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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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運用現象不僅反映在主流媒體上，娛樂產業、商業廣告、電玩產業、藝 術和空間設計，政府的政令宣導也開始將互動式思維納入範疇。然而這些為了吸 引受眾與之互動所打造的故事世界，裡面所包含的素材也時常誘發受眾化被動為 主動，成為在故事裡敘事的一份子並發展分支。
二、數位時代的敘事
在數位時代，人人在網路上都有機會參與敘事。數位時代裡的敘事傳播，臧 國仁、蔡琰（2017）歸納至少可從五個發現來認識其原理和特色26，筆者就其中 幾點與當代網路語錄現象相關的發現以進行討論。
第一點、敘事之「跨界」移動及流變現象越形顯著。在傳播媒介越形發達的 此刻，許多文本都顯現了大量、快速、跨界流動的現象，如：經典文學文本不斷 的被不同媒介轉述或改編或以不同的媒材再現。再現過程包含「再創造」與「再 解釋」等轉譯，各種改編替換了部分或全部媒材和符號的形式與組織；第二點、
非線性傳播之敘事複雜系統興起。新興社群媒介顛覆了傳統敘事線性和定向傳播，
在非線性傳播下，作品可能因為同時透過不同媒介接觸到廣大受眾，使他們可隨 時、隨地、隨機與既有敘事作品透過回饋機制進行互動，此現象更容易產生與加 速既有敘事的變異；第三點、文化壟斷及碎片化敘事現象同存互參。臧國仁和蔡 琰教授進一步指出，此刻網路盛行時代之敘事傳播特徵包括：互動、多向、共創 等。多媒材、跨媒材以及多媒性、互文性、互媒性甚至紀實和虛構介面，都已不 再清晰甚至「混搭」。
傳播行動裡的現象也會呈現出個人、社會、文化等不同意識、無意識和集體 淺意識（原型）所傳達的敘事內容，此現象下受眾的傳播行為亦在有意識或無意 識之下進行。在這樣的傳播環境裡，網路傳播中主流的人氣故事會被大肆傳播，
但同時也存在輕薄短小、極度個人化、小群、小眾間的敘事傳播，兩者彼此參考 並對照引用轉述（臧國仁、蔡琰，2017）。
如巴赫金所言，人類使用語言符號做意識形態的交流與價值交換，就上述現
26 臧國仁、蔡琰著（2017）。《敘事傳播 故事／人文觀點》於第三章〈數位時代敘事傳播現象〉
分別以五個發現：(1) 敘事之「跨界」移動及流變現象越形顯著；(2) 傳播與敘事論之交錯應用 愈形密切；(3) 非線性傳播之敘事複雜系統興起；(4) 敘事傳播之內涵兼具理性和情感；(5) 文化 壟斷及碎片化敘事現象同存互參；闡述其所觀察到的當代數位傳播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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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顯示在數位時代，人們借用自己或他人故事敘事，使用符號做中介進行意識形 態交流將更加多元和快速。在巴赫金的年代，其透過對文學作品的觀察提到人們 如何使用語言符號進行意識形態價值交換，以小說中的他人話語（角色）、引用 他人言語的我（指作者）言語之間為例，將引用他人話語的風格區分為兩大類：
1. 線形風格（der lineare Stilcj 或素描風格）：作者言語對他人話語採取積 極態度，並維護它的完整與真實性。27
2. 描述風格：作者言語和他人話語相互定位為動態，語言不斷產生更精闢、
更擅於表達各種感情色彩的方法。28
描述風格在王孝勇研究裡解釋為「圖像風格（pictorial style）」，劉康則譯為
「圖性引語」；從古典到當代，圖像風格正逐漸凌駕於線性風格之上，這與外在 世界的開放與民主進程，具有高度的聚合關係（王孝勇，2014a），而這兩種引用 風格也分別對應「獨白」和「對話」兩種形式。
巴赫金的觀察對照當今網際網路傳播環境的眾聲喧嘩更為明顯，例如：網友 時常對原典進行詞語或圖像替換，削弱了上一位言說者對句子所擁有的話語權，
展現出描述風格般的動態；或使用社群平台所提供的分享功能反而能堅守原典的 完整性，如線性風格在當代傳播環境裡的實踐，這些都是言說主體在網路環境裡 和資訊或他者所產生的互動。
van Dijk（1999）進階提到「互動性（interactivity）」可經由幾個維度觀察：
(1) 空間維度，最基本的層次是建立在雙邊或多邊交流的可能；(2) 時間維度，指 同步（synchronicity）的程度，如系統反應越快越即時就有機會提高產生更多有 效互動的頻率；(3) 控制維度，即互動各方行使控制的範圍，這將會影響互動過 程中對事件的控制；(4) 最深層的部分，所有參與互動式互動的使用者在對意義 和上下文的理解下所做出的反應。這屬於心理層面的維度，筆者認為是引發當今 網路語言環境裡，眾聲喧嘩現象重要的連結。
27 此風格會削弱言語的個性化，使他人話語在具法和結構上達到最大程度的封閉狀態和輪廓明 顯的平穩狀態。例如：中古時期的法語，權勢教條的言語。補充：劉康（1995），「線形風格」的 引語形式在中國幾千年的文字傳統中有悠久歷史，四書五經的儒家經典語錄，構成了中國語言史 上獨特的「引文體」；以及文化大革命時期，一切文字中以黑體赫然印出的「最高指示」。
28 此風格作者語境力求達到分解他人話語的嚴密和封閉狀態。會消除他人話語一些明顯的外部 輪廓。所接受的不僅是他人話語的具體意義及包含在其中的見解，還有其所有詞語表現的語言特 點。詞與權威的唯理性教條主義被削弱。例如：十八世紀、十九世紀的文藝作品、小說等具有個 性色調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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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體的快速發展為人們帶來新的使用經驗，它改變了人與外在世界的互動 與認知模式，加快了知識與資訊的傳遞方式，更影響了自我與他人的互動關係（李 蔡彥、鄭宇君，2011）。然，語錄在資訊數位化時代以何種姿態出現？
三、參與式文化，網路環境裡語錄文本的傳播
從 web2.0 開始，學界就一直關注網路上各種協同合作的編輯現象，如：維 基百科（Wikipedia）、維基語錄（Wikiquote）都是人類於網際網路參與貢獻集體 智慧（collective intelligence）的證明。
傳播學者 Jennkis 在 1992 年提出「參與式文化（participatory culture）」描述 文化生產和粉絲社群的社交活動。參與式文化這個概念傳達了可以從事「用新的 方式表達、聯繫和解決問題」的文化實踐（Jennkins , 2007）。形式包含聚集會員 和非會員的線上社群，如：Facebook、留言板或遊戲社群等；並產生新的創意表 述形式，如：進行數位取樣、置換、混搭、粉絲影片、小說（fan videos, fan fiction）； 協作解決問題，如：正式或非正式的團體合作並開發新知識；創造媒體流（如：
podcasting or blogging）讓訊息流通（Jennkis, 2009）。但此概念近年已經擴大，
現在是指針對一系列不同的群體，該如何部屬不同的媒介和作品以服務該群體，
讓受眾積極感受到自己的存在（Jennkis, 2013）。
參與是人類生活型態的一種本質。生活敘事是建構個人和集體身分重要的言 說方式（Shifman, 2016）。作為文化資源和語言素材，語錄文體乘載了各種經驗 敘事和思想濃縮的結晶，經典文本透過如：Google 圖書、國家政府機關、學校組 織等數位典藏、數位圖書館方式在創建，但大眾媒體也持續不斷在創建新、舊的 語錄，這些語錄素材來源眾多，網路提供了儲存和曝光機會，透過數位技術摘錄 使引用方式更為任意、隨性，時常不會隨著原文本的上下文完整出現，甚至文本 的意義也不一定是固定的，展現出如解構般的後現代特質。
Mcgee, Michael Calvin（1990）即提到在後現代（post-modern）狀態裡的後 現代文本：
在我們碎片的文化中，要一次「全部說明（say it all）」的唯一方式 就 是 為 讀 者 ／ 觀 眾 密 集 提 供 那 些 被 「 被 截 斷 的 片 段 （truncated fragments ）」， 這 些 暗 示 會 誘 使 他 們 在 其 腦 海 中 產 生 完 整 的 論 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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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ourse）。簡而言之，如今完整的文本構成已不是由話語的產生者所 提供，而是消費者（consumers）。
人類從製造者進入消費者社會，社會型態和制度的改變正促使人們與自我正
人類從製造者進入消費者社會，社會型態和制度的改變正促使人們與自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