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文化價值

台灣長期經歷東西文化及傳統與現代的衝擊，這個島上也有很多不同的文化。最早 福建廣東的移民為台灣帶來漢文化。16 世紀-1940 年間，台灣輪番受到葡萄牙、西班牙、

荷蘭和英國勢力的影響，也帶來傳教活動及西方統治的西方文化。荷蘭重商的統治方 式，物品著重出產和流通，與傳統漢人自給自足的農業生產方式不同，形成台灣重財愛 利的價值觀。1644-1911 年間，清朝統治時間台灣受到漢文化的教育。1895-1945 年，日 本殖民台灣；1949 年中國共產黨獲得中國統治權後，一群「大陸人」隨國民政府遷台，

當時因久經戰亂產生的落魄形象，和日本以現代化的方式治理台灣相距甚遠，埋下台灣

人崇尚日本文化的因子。從 1949 年後的三十多年，台灣領導人復興中國文化遺澤和語 言，特別是儒家價值，以對抗毛澤東的文化大革命。文革的口號是破四舊：「舊思想」、

「舊文化」、「舊習俗」、「舊習慣」。台灣變成東西文化的交會點，和傳統中國文化 的保留所。1987 年解嚴後，台灣本土的多樣文化如台灣文化、客家文化、原住民文化蓬 勃發展；過去這些年，台灣也深受歐美國家輸入的現代化和民主化概念影響，因此台灣 變成移民社會和東西文化糾結的地方（Lee, 2004）。

首先談重財愛利的價值：重財愛利固然與傳統儒家倫理作為規範系統的內在邏輯性 有關，但是卻不盡然完全基於此。台灣冒險、投機和移民的過去，塑造謀求經濟利益以 圖改善家庭生活的歷史，讓社會缺乏穩定和安全感，充滿曖昧矛盾緊張；再加上粗野的 自然素質等客觀條件，使重財愛利的價值得以發揮，不但動搖傳統儒家倫理規範系統，

也缺乏明確的社會與文化認同。台灣話裡有許多俗語形容台灣人重財愛利的價值觀：「人 格有什麼價值，值多少錢？」、「有錢有勢卡要緊」、「有錢萬事通」、「見到錢嘴笑 目笑（眉開眼笑）」、「褲頭有錢就是大爺」、「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日頭赤炎 炎，隨人顧性命」、「笑貧不笑娼」、「有錢就叫爺娘」（葉啟政，1994；黃文雄，1994）。

再談道德教育：普遍上由於漢人的移民，台灣的文化價值也融合著佛教、道教和儒 家的文化思維。1949 年國民政府落遷台灣，為穩固政權，建立正當性，一面推行現代化，

一面以復興中華文化和捍衛亞洲儒家價值的碉堡自居。政府發展許多口號與教育，如青 年十二守則（如忠勇為愛國之本…）、忠孝仁愛信義和平，以及儒家主內斂、修養、君 子之理想生命、孝順等價值觀。然而 1980 年代，傳統文化在道德教育的比重視逐漸式 微。至 1990 年代教師法頒佈及一連串的教改政策，則完全沒有道德教育的課程和推動 方針，只是強調多元文化和認同（Lee, 2004）。Lee（2004）認為，台灣廢除傳統的儒 家道德教育，卻沒有建立現代道德價值系統，容易導致社會分解缺乏聯繫；但是，儒家 價值至今仍在台灣社會扮演一個重要角色。

台海關係的不穩定，多數人變成機會主義者，缺乏核心價值。1995 年爆發台海危機，

中共洲際飛彈試射，美軍艦艇航巡台灣海峽，台灣人民陷入戰爭一觸即發的恐慌。儒家 價值源自漢朝獨尊儒術得以普遍，而漢朝在地域上似乎又座落於中國，再加上戰爭威脅 及曾經爆發本土文化與統治階級衝突的歷史，台灣民眾對儒家價值產生若即若離的矛盾 情感（Lee, 2004）。相對於美國，二次世界大戰後台灣仿照美國的政治教育制度，政府 官員和學校教授絕大多數選擇留學美國，加上台灣長期與美國密切的經貿往來，以及美 國流行文化與美式主義文化商品的盛行，台灣長期照著美國的形象打造自己。傳統及西 方文獻將台灣視為集體主義社會，個人需對所屬團體忠誠；但在研究工作價值的一些文 獻上發現，年輕世代西化的趨勢十分明顯（Yu & Miller, 2003）。傳統在工作上強調自 我節制和照顧弱者，但X 世代（Xers, 1965-1980 出生）強調個人權利、個人成就，並且 是目標和結果導向。嬰兒潮世代（Baby Boomers, 1945-1964 出生）工作勤奮，喜歡穩定，

並服從上級指令；X 世代獨立、能以自己的方法處理很多事、重視個人滿足勝過工作認 真、忠於專業勝於他/她們的雇主，並且不希望工作影響到生活品質，因此工作的參與度 較低。Yu 與 Miller（2003）指出，在一些職業上，例如教育業，兩代台灣人都沒有世代 差異地朝向個人主義轉型，而且呈現低權力距離，不再擁抱集體主義價值。

如果全面向分析台灣價值的傾向，不單是檢測工作價值，Zhang 等人（2005）的研 究顯示，人際和諧（interpersonal harmony）價值最受認可，依次是關係階層（relational hierarchy），最後是傳統保守主義（traditional conservatism）。人際和諧價值能夠與其 他現代價值並存，但是其他如檢約（thrift）、不競爭、少慾望等保守主義價值正好與經 濟成長的現代化和消費主義相反。不過普遍的傾向仍是年輕、受教育、居住城市的居民 有更多的現代價值。Huang （1995）以及 Shavitt, Nelson 與 Yuan（1997）研究台灣廣告 呈現的價值也發現，台灣廣告同時呈現集體主義與個人主義，而且都十分顯著（Cho, Kwon, Gentry, Jun & Kropp, 1999）。

Lu（2006）的研究發現，台灣大學生即使內心偏向東方的價值，重視人際關係的和 諧、強調融入社會、互賴和互惠關係的責任與義務，但為了融入社會過現代生活，會表 現得獨立自我、重視自我實現、掌握環境等西化價值，以使自己的社交生活較為快樂。

如此看來，雖然台灣在工作及市井生活上呈現西化的特質，但是內心仍然抱有儒家文化 的傳統，可惜的是充滿表達的矛盾和缺乏表述的信心。

四、韓國與台灣的文化價值

近代韓國和台灣相同，儒家價值都在學校中傳授、在媒體裡滲透，並受官方讚揚

（Zhang 等人，2005）。至今，儒家的核心原則仍深深影響韓國和台灣人對生活的態度，

並把儒家價值當作社會互動的標準和規則。雖然台灣和韓國有相似認同的價值體系，但 從上述的討論我們發現，台灣和韓國看重的價值順序和偏好的程度不大相同，也發展出 不同強度的價值觀。

在文化政策和道德教育上，韓國和台灣同樣採取復興儒家文化的方式重建認同，不 同的是韓國是為了根除日本殖民的影響，而台灣是為了對抗共產政權；另外，韓國對日 本殖民的歷史顯得很排斥，而日本文化在台灣則仍有極大的影響力⁵。在處理兩方分裂政 府的國家認同及文化認同上，南韓雖然同樣遭受武力的威脅，但慢慢嘗試和北韓合作及 交流，也維持一統的國家認同；但是台灣目前陷入統獨的意識型態對抗，沒有辦法充分 地認同儒家文化。在現代化及儒家價值觀的演變上，台灣和韓國認同儒家核心價值的順 序同樣為人際和諧價值最受認可，其次是關係階層，最後是傳統保守主義（Zhang 等人，

2005）。另外，韓國仍有很強的群體導向（group orientation），強調封閉的人際關係，

和延伸的家庭或部落的社會力量，個人為了團體利益仍願意犧牲自己（Clark, 2000；Wang 等人, 2005）；而台灣在很多面向上，包括職業、社交場合及年輕世代中，已較為傾向 個人主義和西化（Yu & Miller, 2003；Lu, 2006）。

五、小結

總的來說，價值觀是一種相對持久的信念，在道德層面能幫助個人「辨是非，別善 惡」；在生活情境中，關係到我們的思考、決定及付諸行動，無論能意識到或不能意識 到的，我們都在以價值觀衡量事物和行為的標準，並做出喜好的選擇和判斷（Rokeach, 1973；England, 1978）。

價值觀偏向心理層面，著重於對事物的看法，也可說是對事物的認同與否。從上述 兩國文化價值的討論，本研究發現受中華文化影響的台灣和韓國，各自經過歷史、政治、

經濟、社會等不斷地重組與協調，分享認定的華人特質呈現不同程度的變型。韓國在愛 國心和文化國家主義的驅使下，對儒家價值有很強的認同程度；而台灣因為不明的身份 地位導致曖昧和矛盾的認同，雖然仍認同儒家文化，但是未能很有自信地表述。Liu 與 Chen（2004）認為，韓劇的敘事反映台灣的生活。電視劇所呈現的訊息通常與電視產製 環境有開放雙向交流，與觀眾分享社會與文化中共通的成分，因此，韓劇中所表達的社 會樣貌和文化價值，很有可能和台灣觀眾收看韓劇的收視動機相關。研究顯示，觀眾看 電視不是單純而無心的過程，看電視時的心情比一般人想像還要積極與複雜，觀眾盼望 從電視劇中再次肯定原有的信念，例如道德的重要性或善良終究戰勝邪惡等（Berger, 1987；Kervin, 1991；蔡琰，1998）。另外，現代社會多元複雜，自我認同的價值很可能 與周遭環境呈現不一致的狀態，在檯面上，為了融入社會生活，個人需表現出符合社會 期待的價值判斷；在精神和心理層面上，個人需要一個與自我認同一致的文化空間，作 為遁逃、休息與重新確認自我認同與價值。文獻也指出，個人的認同和選擇都是習慣的 表述。因此，韓國的文化自信心很可能也在戲劇上發揮得淋漓盡致，成為吸引台灣人收 視和消費的文化空間。

台灣和韓國共同經歷許多外來文化的影響、移植、改造。西方在宗教、教育制度、

價值觀、語言等的輸出，改變了其他世界的文化環境，如消費主義、個人主義等的歐美 價值觀以及價值觀的衝突，成為第三世界各國共同瞭解和擁有的價值觀。文獻指出，觀 眾消費電視劇的原因之一，是希望參考戲劇裡的行為模式和角色形象，作為現實生活的

價值觀、語言等的輸出，改變了其他世界的文化環境，如消費主義、個人主義等的歐美 價值觀以及價值觀的衝突，成為第三世界各國共同瞭解和擁有的價值觀。文獻指出，觀 眾消費電視劇的原因之一，是希望參考戲劇裡的行為模式和角色形象，作為現實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