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政黨輪替前台灣環境保護聯盟之政治脈胳
第二節 台灣環境保護聯盟的政治結盟
壹、 環保聯盟的草創與民進黨的淵源
環保運動在1987 年 7 月，政府解除戒嚴令的前後數年內，被視為挑戰 政府公權力的力量，而受到來自政府的打壓。但當時也正是台灣追求民主 化、本土化的「黨外運動」興起的時代，黨外人士在1986 年 9 月成立民主 進步黨。當時環運的參與者，除了受害居民外，大多是民主運動的支持者，
環運也因而與民主運動互為支援，前者豐富了後者的內涵，後者增加了前 者的力量（施信民，2007b：2）。
對於民進黨菁英而言，只要是能夠達到反對國民黨目標的所有運動，
他們都願意支持。因此，民進黨成立不久即在1987 年 4 月 6 日於中央黨部 設置「社會運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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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正亮，1998：274），以協調黨部與各種社會運動 團體的合作，換言之，在挑戰國民黨的大前提之下，民進黨人士都願意協 助各種社會抗議（何明修，2006：136）。環保運動和政治反對運動素有淵 源，A1 提到環保聯盟成立背景時表示：反公害自力救濟運動在80 年代中期產生，各地熱心的人士不只支持、也參與 黨外運動，民進黨於1986 年 9 月 28 日成立，民進黨的成立，衝破了威權統 治，鼓舞了黨外運動。環保聯盟成立的動機並不是因為民進黨，主要是各地 區反公害運動慢慢形成共識，認為公害問題不只是區域性、地區性的污染源 造成，而是整個國家政策及政府的行政缺失所導致，是全面性的、全國性的 問題，要解決這個問題，就要針對國家的政策措施進行改革。另一方面，就 環保意識的提升，地方上熱心人士若能夠聯合起來，將他們的關懷擴展到其 他地方，整個環境運動的力量會提升，所以，問題的本質是國家的政策及國 家機器效能的問題。基於這樣的考量，大家覺得要有一個全國性的團體來落 實這二項目的。（A1，20080221 訪談記錄）。
45 民進黨社會運動部（簡稱社運部）是創黨時期的產物，長期以來與各社運團體保持密切的關係，
曾是民進黨中央黨部人最多的單位，曾有一度高達二十人。1996 年 7 月，中常會決議將社運部改 為「社會發展部」，工作目標設定為「拓展社會關係、開發政治資源」，接觸的對象不再只限於社 運團體，而是包括企業團體、專業公會、人文團體、宗教團體、宗親團體等（民進黨社發部：1999；
轉引自何明修，2000：133）。
在1980 年代，社會運動場域呈現了「社運為政治服務」的政治化傾向
（張毓芬、張茂桂，2003：193）。在民進黨的派系中，新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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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環境參 與是最值得注意的。1989 年之前，新潮流仍未全面參與選舉，但有不少的 派系成員擔任社會運動的幹部，在當時，新潮流喊出來的口號是「社會運 動政治化」（何明修，2006：137），強調「與其說新潮流介入，倒不如說各 種草根運動….聯合起來，共同反對一個新的獨裁體制」（邱義仁、葉立思，1991：5；何明修，2006：137）。1984 到 1988 年間，反對運動內部－特別 是「新潮流系統」，在「為了開闢新戰場，而積極介入社會抗議」議題上建 立了相當的共識（吳介民，2002：183；張毓芬、張茂桂，2003：193）。在
「社運服務政治」的共識下，民進黨針對勞工、農民、婦女等議題進行抗 爭，並遊說台灣環保聯盟的成立（張毓芬、張茂桂，2003：194）。環保聯 盟的成立和民進黨及新潮流系的關係，A1 說明如下：
1986 年暑假，美國「北美台灣人教授協會」部分成員在美國成立了「國 際環保協會」，於美國聖地牙哥大學召開「人、科技與環境」研討會，也邀 請了台灣的運動人士到美國開會，經由這會議，台灣要組織一個全國性團體 的想法，進一步在成員中得到共識，當時參與的包括我、曹愛蘭、翁金珠、
戴振耀、蔡仁堅、林美挪、李棟樑等，在美國的則有林俊義、李界木等人。
會議結束後回到台灣，有一天，邱義仁帶著林錫耀來找我，他推薦林錫耀負 責執行工作，希望我能夠主持籌組活動，我覺得這工作很重要，就答應籌組，
所以從暑假就開始到各地召開籌備會議。當時宜蘭反六輕運動迫在眉睫，大 家希望趕快成立一個全國性的團體。剛提到的邱義仁、林錫耀都是民進黨黨 員，屬新潮流系，當初的因緣是這樣。（A1，20080221 訪談記錄）。
另一方面，由於財源不足，沒有辦法負擔獨立的人事與房租費，在彰 化與花蓮，環保聯盟的辦公室就是新潮流服務處，專職人員也是由服務處 所聘任，例一位花蓮的環境運動者在1990-1992 年擔任環保聯盟會長，在
46 「新潮流」於 1984 年創立，是民進黨內歷史最久、知性最高、紀律最嚴、鬥性最強、路線最 左、轉型最快的派系。崛起初期是由知識份子社運幹部聯合組成，以堅持台獨理念、支持社會運 動、反對公職掛帥、反對議會路線為主軸。其前身為「黨外編聯會」，多為從事黨外文宣、並無政 治背景的年輕知識份子（郭正亮，1998：39-41）。
同一段時間內，他的正式工作是在民進黨籍盧博基議員服務處擔任幹部（何 明修，2006：138）。
環保聯盟首任的總會總幹事廖永來、副總幹事林錫耀都是新潮流系。
地方分會方面，宜蘭、花蓮、高雄、彰化、雲林分會就是由新潮流人士所 創建與領導的（何明修，2006：137）。環保聯盟 1987 年在 YWCA 舉辦的 成立大會上，民進黨人士也有出席與會，例如彭百顯、吳乃仁、田秋菫、
許榮淑、傅正、謝長廷、游錫堃、張溫鶯、洪奇昌等人（施信民，2007b：
1055-1057），時任立法委員的張俊雄因不克出席，還發慶賀電報，祝大會 成功（施信民，2007b：1054）。
環保聯盟和民進黨的淵源甚早，在其草創時期就已和民進黨建立了友 好的合作關係，民進黨創黨初期，還將環保聯盟的首要訴求-反核的主張，
列入黨綱行動綱領中（第 64 條），彼此為了對抗威權體制互相支援、共同 奮鬥，發展出「社會運動政治化」、「政治運動社會化」的革命情感。
貳、 與民進黨的合作關係
任何單一團體的能力及資源有限，單打獨鬥的方式耗時費力又不易成 功，必須借力使力、結合其他團體的力量，才能厚實組織基礎，發揮最大 的影響力。因此，社運團體常透過政治結盟、議題合作等方式來擴展團體 的力量，而除了和民間社團合作外，環保聯盟也選擇和政黨結盟，以尋求 政黨的支持與資源的奧援。由於環保理念、意識型態的相近，環盟主要的 政治結盟對象是同為反核、反國民黨的民進黨，有了共同的結盟基礎，兩 者可說志同道合，一拍即合。在民進黨地方執政時期，環盟即利用其地方 政府的權力與資源，配合中央民意代表的職權，推動各項反核行動，而民 進黨也樂於結合地方的草根動員力量，以壯大政黨的組織與聲勢，彼此在 人員、資源、理念上相互交流、分進合擊。
一、 公民投票
(一) 台北縣貢寮鄉
環保團體在發動了無數次的請願及抗議行動，卻依然無法改變政府的決 策後，發出了由人民直接參與、決定公共政策的呼聲，要求將具爭議性的 核能四廠興建案交付公民投票表決，由人民行使直接民權，落實憲法第 17 條：「人民有選舉、罷免、創制及複決之權」之規定，充分展現「主權在民」
的精神。
在台北縣政府同意下，核四廠所在地的貢寮鄉，決議針對核四廠的興建 舉辦公民投票，雖然當時的鄉長為國民黨籍的趙國棟，但民進黨籍的台北 縣長尤清，同意撥款補助貢寮鄉公所舉辦之核四公民投票活動（徐新福，
1994：13）。為推動「核四公投」，1994 年 5 月 5 日環保聯盟東北角分會成 立「公投推動小組」，由徐新福擔任召集人，學生會並組成「反核學生聯盟」， 共有17 個社團加入，相繼推出幾波反核及公投文宣，舉辦演講活動，總會 亦製作公投文宣，並參加貢寮鄉公所舉辦之公辦政見會。
鄉公所於 5 月 11 日起舉辦了 6 場公辦政見會，同意興建之台電全部缺 席，不同意興建之反核團體分別由張國龍、高成炎、楊肇岳、江春和、范 正堂及廖彬良等人上台發表演說（廖彬良，1994：12），為指導鄉民如何投 票及說明公投意義，反核團體並於5 月 14 日起舉辦 4 場私辦政見會，分別 由環保聯盟、教師聯盟及民進黨公職人員發表演講，包括林雙不、高成炎、
楊肇岳、林正修、康惟壤、許舜欽、王獻極、施信民、黃提源等教授、社 運人士，民進黨盧修一立委、王兆釧國代及尤清縣長亦到場發言致意（徐 新福，1994：15）。貢寮鄉公所是比照「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辦理，發佈 貢寮鄉核四公投公告、編造及公告投票人名冊、舉辦公投說明會、印製及 分發核四公投公報及投票通知書，公報詳載環保聯盟所提供之「不同意興 建理由」，而「同意興建理由」部份則印著台電不予提供（高成炎，1998：
31）。投票前一天，民進黨主席施明德也陪同鹽寮反核自救會幹部，沿街鼓
勵民眾出席投「不同意」票，整個催票過程動員了民進黨籍的公職人員前 去支援，計有：盧修一、陳婉真、周伯倫、陳茂男、陳秀惠、林濁水、李 進勇、蔡同榮、顏錦福、張富美及陳哲男等（廖彬良，1994：12）。
台北縣貢寮鄉，在1994 年 5 月 22 日創造了台灣歷史性的記錄，針對公 共政策議題舉辦了公民投票-「貢寮鄉核四公民投票」，貢寮鄉公所共設置 了16 個投開票所，反核學者也組成了觀察團下鄉了解，公民投票結果有高 達96.13％的人反對在他們的土地上興建核四，貢寮鄉公民人數計有 10107 人，3390 戶，投票人數為 5998 人，2590 戶，投票率為 58.35％，近六成，
不同意有5669 人，同意興建者僅有 176 人（廖彬良，1994：12）。
整個貢寮鄉的核四公投活動，可說是環保聯盟和反核團體及民進黨共同 催生、全力動員出來的，環保聯盟和政黨的共同合作、結盟，終於促成了 貢寮鄉全體住民公民投票決定公共政策的創舉，是台灣有史以來第一次公
整個貢寮鄉的核四公投活動，可說是環保聯盟和反核團體及民進黨共同 催生、全力動員出來的，環保聯盟和政黨的共同合作、結盟，終於促成了 貢寮鄉全體住民公民投票決定公共政策的創舉，是台灣有史以來第一次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