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德在《天鷹與神豹的回憶三部曲》裡,表述了不少在現實世界中,已然 存在的諸多問題。身為「文學爆炸」時期,拉丁美洲女性作家的佼佼者,阿言德 自有其深厚功力,能講出一個個扣人心弦的故事;當然,在寫作上,她更是清楚,
該如何設計出節奏明快之情節,以緊緊抓住讀者的注意力。身為一位暢銷作家,
無可諱言,阿言德的確具備相當完整的「說故事」之條件;但是,回顧過往,阿 言德的創作內涵,其實,並不僅止於此。早在她於1982年首度發表那令世人驚豔 的《精靈之屋》開始,就注定了她將以豐富多元的文學創作,贏得來自世界各地 讀者的掌聲。
誠如張子樟所言,能寫出經典作品的作家,都是上帝的寵兒,處處勝人一籌。
他們的想像力和創造力絕不會受制於文類。這些多才多藝的作家,當然不會以書 寫一類作品為滿足,因此,讀者們才能很幸運的見到這些「多元型」作家的多種 面向271。張子樟認為,許多名家在成人文學創作樹立地位之後,開始為兒童寫作。
例如以《百年孤寂》這本鉅作而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馬奎斯,也寫出〈有一雙大 翅膀的老人〉(“A Very Old Man with Enormous Wings
"
)這樣適合講述給兒童聽 的幻想小說272。而寫作風格深受馬奎斯影響的阿言德亦是如此。若追溯其創作歷 程,從早期的魔幻現實之成人作品開始,在獲得成人讀者的高度肯定之後,近年 來她更是跨足到為青少年族群創作的新領域裡,並且相當成功的營造一個繽紛閃 耀,適合青少年駐足的魔幻現實世界。當阿言德再度嫻熟的運用起「魔幻現實」,《天鷹與神豹的回憶三部曲》之讀 者們將會發現,即便這是她首度為青少年而寫的小說,我們將不會只在這部嶄新
271 參考自張子樟著,〈關於王爾德童話的點點滴滴〉,《英文新天地》17 期(台北縣:五股,2008 年4 月),頁 36-38。
272 同上註。
的創作裡,閱讀到許多有趣的故事橋段而已;除了趣味性,阿言德還在她所建構 的魔幻世界裡,試圖帶給讀者多樣貌的啓迪與反思。
回首阿言德的職業生涯,早期因為曾經擔任過記者,遂間接塑造了她在寫作 風格上,具備了觀察的細膩度與批判的犀利度之敘述特色。身為一位敏銳與冷靜 兼容、感性與理性並蓄的作家,每每在混沌的現實環境中,皆能透過寫作,表達 出她對現實最真誠的關懷之情。
在《天鷹與神豹的回憶三部曲》中,曾擔任過記者的阿言德,儼然就是書中 任職於《國家地理雜誌》的凱特奶奶之化身;讀者們將隨著凱特奶奶帶領亞歷山 大與娜迪雅穿越之一個個的冒險旅程,重新認識這個既廣大又繁複的世界。在這 些從未想過或無法想像的區域,我們將被教導,在面對未知與陌生的環境時,除 了克服沿途的困難之外,又該如何從中體會許多有關文化、自然與人性的共通點。
因此,在《天鷹與神豹的回憶三部曲》裡,讀者將能夠輕易透過阿言德那冷 靜的雙眼與簡潔有力的語言,看到她所欲傳達的深意。藉著她才華洋溢且機敏靈 巧的寫作力度,在純文學的競技場中,力抗於許多作家,在創作了四分之一世紀 後,容易沾染上的自大與傲慢之迷思;阿言德反而延續了拉美文學的精神,不僅 運用「魔幻現實」來反思現實生存環境之議題;更將小說的寫作角度,置放在對 地球上所存在的不同物種間,彼此必須和平共處之實踐上。除了運用作家澎湃的 情感和縝密的思考,揮灑魔幻,擁抱現實;更對於其中所流溢出來,對萬事萬物 的愛惜之情,感到異常可貴。這些從《天鷹與神豹的回憶三部曲》中所展現出來 的質素,皆是相當珍貴的。也就是說,文學所承載的,應該就是知識分子心靈的 探索——阿言德的創作,遂將此價值再度作了强調。於是,在此部青少年小說的 反思中,她即重申了一個美與罪孽的現實世界,並運用魔幻的手法,予以再現。
研究魔幻現實的學者薩摩拉(Lois Parkinson Zamora)和法立斯(Wendy Faris)
曾說過:「魔幻現實是一個適合探險、穿越疆界的模式,無論這個疆界是本體論的、
政治性的、地理學的、還是一般的。魔幻現實常有利於融合現實中的各種世界、
空間、系統,或是使它們共存273。」因此,阿言德在文本裡,將文明與原始在相 互拉扯間,失衡脫序的狀態;亦或是在生態與和平的互為矛盾中,自私與野心無 止境的被豢養壯大之警訊;甚至在青少年於成長啟蒙的階段,所遭遇之苦澀與甜 蜜——都將透過魔幻現實,予以融合。
2008年6月7日,法新社(AFP)曾發佈一則新聞,或許正能呼應阿言德在創作 這三本魔幻現實風格的青少年小說時,意圖在這混亂複雜的現實世界裡,利用文 字聚合之力量,傳達自己身為作家的一種使命。
(法新社巴西聖保羅市六日電) 巴西官員今天表示,一名商業大亨,麾 下企業涉嫌盜伐亞馬遜熱帶雨林,今天判罰兩億七千五百萬美元(約新 台幣八十四億元)。巴西環境部宣布對大亨課以四億五千萬巴西幣罰款,
以懲罰這家公司在亞馬遜雨林盜伐二十三萬棵樹木,以及未持有該區土 地證明。官方數據顯示,亞馬遜熱帶雨林遭砍伐速度加速,為了重振官 方保護生態威信,巴西政府已緊急採取措施,以保護這片熱帶雨林274。
爬梳阿言德的青少年小說,不難發現,她將多樣貌的魔幻與現實相互交融,
於共存中,呈現出其所欲表達的深意。阿言德對我們說了一個無比精彩、魔幻神 祕的冒險故事;而故事所談及的主題,恰好和上述新聞媒體於日前所報導之現實 世界中正在發生的問題,例如人性貪婪、生態保育、原始部落生存……等議題,
貼近契合。因而,阿言德透過此部青少年小說,除了發出了最沈痛的呼籲,也提 點了互相尊重與包容之重要。
因此,在《天鷹與神豹的回憶三部曲》中,充分展現阿言德藉著拉美魔幻現 實的風格書寫,試圖描述出在世界上,日新月異的文明社會與原始質樸的部落、
273 LoisParkinson Zamora, andWendyFaris,eds.MagicalRealism—Theory,History,Community(Durham:
Duke University Press,1995), p. 6.
274 http://www.afp.com/english/home/ 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80607/19/10rou.html
詭譎多變的生態環境與豐富多樣的自然物種、亦或是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所遭受 的苦痛與矛盾之考驗,將其與現實完美結合的魔幻功力。這位自謙自己並無任何 所謂「文學志業」之女作家,認為自己僅只是因為「需要」而寫;當她在心中已 醞釀出想談及的主題,在某個時刻來臨之際,她將迫切的感受到有一股將要把它 們寫出來的需要275。秉持自我風格,不跟隨潮流,這位專擅於書寫魔幻現實的女 作家,在寫作手法上,能夠令人深感神秘與驚奇,其實,並不足為奇;但是,更 難能可貴的,則是在她的作品中,所流露出的那股自由、愛與團結之情感。
在過往的歷史洪流中,若停駐於拉丁美洲,的確可發現不少出類拔萃的作家。
他們的作品,不僅在當時,而且在之後,對西語國家皆有廣泛且深刻的影響;當 然,對世界文壇而言,亦是影響深遠。早期的魔幻現實,藉著諾貝爾獎的桂冠加 持,所引發的高亢強烈聲響,讓世人著重在對拉丁美洲人民命運的關注上;而現 在,阿言德透過魔幻現實的書寫,的確在《天鷹與神豹的回憶三部曲》裡,亦能 讓「文學反映現實」之宗旨,發揮得淋漓盡致。
雖然,「魔幻現實」藉由魔幻來對現實世界所做的探索,仍有其討論與進步 空間;不過,無論如何,在阿言德首度創作的青少年小說《天鷹與神豹的回憶三 部曲》裡,我們還是能在字裡行間,清楚感受到,阿言德所欲傳達之對人類社會 的愛與希望,以期實踐作家的自我省思與彰顯創作的內在價值。
這是阿言德對魔幻現實的禮讚;也是拉美作家對文學的致敬。
275 此段摘錄自張淑英著,〈伊莎貝.阿言德—神奇冒險,魔幻魅力〉,《誠品好讀 Issue:78》(台北 市:誠品,2007 年),頁 92。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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