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讀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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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品讀作者

在傳統的文學批評方法中，研究者會從作家的生平經歷、思想性情來解析其作品，雖然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宣布「作者已死」，作家與作品之間的關係已不再成為理解作品的必要條件，但筆者經過對作家生平和作品進行對照研究，仍能獲取許多珍貴的資料，從而了解作家如何將個人的生命歷程通過藝術變形融入文學創作。林世仁曾說：「作家與作品之間的關係，就像鏡子。有時作品如哈哈鏡，折射出作家的某一個面貌；有時又如放大鏡，誇張出作家的一時癖好；

有時則又像魔鏡，強化了作家的神格²⁰。」為了探究張之路在小說中所創造出來的奇幻世界，筆者將於第四節先介紹張之路的生平，接著整理張之路的友人對他的印象，再歸納張之路小說的創作階段與作品風格，期望能藉由探究作者的過程，以更全面的角度詮釋作品的內涵。

一. 生平介紹

²¹

張之路出生於 1945 年，老家在山東諸城，卻是在北京一個十分寬闊的院子裡長大，這個地方擁有他溫馨的回憶，也擁有他二十二歲以前的悲歡離合、酸甜苦辣。張之路小時候很害羞，也很愛哭，長大了仍是性情中人，每當看到真誠的、

善良的人和事，就會非常感動；看到那些醜惡的、虛偽的人和事又很難按捺。他屬雞，小時候姊姊曾煞有介事的說：「你屬雞，將來要『錛』著吃。」意思是形容長大後生活艱難，雖然勉強餬口，但也不會衣食無著。每當他爬格子寫作時，

就像一隻雞在一粒一粒的啄米似的，便會讓他想起姐姐的這句預言。

張之路二十歲那年，正值文化大革命的時期，社會動盪不安，時局混亂，他的父親也在這場災難中被批鬥，性格剛烈的父親隔天便投湖自盡。這是張之路生

20 林世仁。〈質樸中的深情〉，《魔法紅木鞋》(臺北市：小天下。2011)。

21 本文參考《第三軍團》、《帶電的貝貝》、《空箱子》、《懲罰》、《一個哭出來的故事》、《有老鼠牌鉛筆嗎？》附錄的自序、代序、作者介紹等文章集結而成。

命中的一件大事，也成為他心中永遠抹不掉的陰影。張之路因為父親的關係，因此備受歧視與不平等待遇，這樣的挫折使他更能體會世態炎涼。1968 年張之路從首都師範大學物理系畢業，當時的知青被要求參加下鄉運動，張之路也和大部分的知青一樣，下鄉到山西的某個部隊種了兩年的稻穀，兩年後被分發到北京市當中學物理科老師。張之路從 1976 年開始發表作品，1981 年張之路創作的短篇童話〈灰灰和花斑皇后〉獲得《兒童文學》優秀作品獎，從此便開啟了他在兒童文學上的寫作之路，1982 年張之路離開教職，到中國兒童電影製片廠工作，曾擔任編輯、文學部主任、創作辦公室主任等職務。

二. 「子路」印象

楊福慶曾認真的對他人說過：之路是奶油小生的面孔，紅臉漢子的性格。這

「紅臉漢子」之說，隱著一個「真」字。張之路參加會議講課時自然灑脫、全然沒有作家講課的架子，討論起事情來，只要他持有異見，就能跟人討論得面紅耳赤，對待朋友重視情義，若朋友做了不義之事，哪怕是在餐桌上，也會勃然變色，

不留情面的指斥²²。

曹文軒認為張之路最容易令人產生印象的是他的臉色和眼神，這種臉色和眼神越是受到正義感所驅使，就越發生動、叫人難忘。他的血液中總有那份山東好漢的成分，每每遇到惡人或是令人惱怒的事，他山東人的本性就要克制不住的奔騰出來。那時，他本來就紅的臉會紅得嚇人，彷彿血馬上要迸發出來似的，眼珠兒凸現著，很有威懾的力量，叫對方不得不打個寒顫，那部《第三軍團》中的角色多少是他性格的一個投射²³。

湯銳則是覺得張之路的作品像他的人，幽默機智中總透著點氣宇軒昂的派兒，即使令人捧腹大笑，仍能從字裡行間瞧見他那副繃著臉煞有介事的模樣。乍一看，張之路有白面書生般的溫文爾雅，誰也料不到內心卻奔流著山東漢子的烈

22 內容整理自：楊福慶。〈紅臉漢子張之路（代序）〉，《空箱子》(臺北：民生報。1994)，頁 9-12。

23 內容整理自：曹文軒。〈「子路」印象〉，《空箱子》(臺北：民生報。1994)，頁 237-241。

血，衝起來便要拔拳相向。張之路生性直率、認真、容易衝動，在他身上，委婉、

迂迴很少見到，他作品中展現的氛圍，大概也可以從這裡溯源吧²⁴！

三. 創作階段與作品風格

（一）創作階段

²⁵

張之路的創作可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萌芽期。剛開始嘗試創作的張之路，在教課之餘試寫了一些文學作品，但當時不敢奢望作品在報刊上發表。在文革結束後，張之路的一首詩被刊在報刊上，從此點燃了他在創作上的信心。這段時間，張之路寫了一些針砭時弊，

探索人生，尋求真理的主題，也寫了電影劇本、話劇劇本等許多作品，有些作品雖然沒有發表，但張之路把它看成自己從事文學創作的熱身賽，這些反反覆覆思考與書寫的過程，為張之路之後的文學創作，奠定了扎實的基礎。

第二階段是作品發表期。1981 年，張之路創作的短篇童話〈灰灰和花斑皇后〉獲得《兒童文學》優秀作品獎，從此，便開始了創作較為旺盛的時期。這個時期，張之路寫的都是兒童、青少年熟悉的校園、寫實、生活類題材，也寫了許多短篇童話，《題王許威武》便是這個階段的重要作品。故事中營造出校園裡特有的生活氛圍，教師與學生之間特有的心理碰撞與人格交鋒，以及作者對教師、

學生的理想設計，著實精彩！

第三階段是雜揉期。1988 年，張之路寫了《霹靂貝貝》的中篇小說，這是張之路將科學與文學兩大因素結合的一次表現。從這個時期開始，張之路便將其科學背景與文學做充分的融合，而成就了他的科幻作品。而張之路寫實題材的兒童文學作品仍持續發表中，1991 年，張之路的第一個長篇《第三軍團》出現了，

內容是在描寫幾個嫉惡如仇的高中學生以「第三軍團」的名義，懲治惡人，校長

24 內容整理自：湯銳。〈探索張之路〉，《空箱子》(臺北：民生報。1994)，頁 243-244。

25 內容整理自：張之路《空箱子》書中的作家與作品，湯銳：〈探索張之路〉。

為追查「第三軍團」指派新分配來的大學畢業生扮成學生打入他們中間，去偵破事件。這樣的一篇小說，現在看來仍十分精彩，這篇小說也被改拍成電視劇，獲得極大的迴響。

80 年代末到 90 年代初，張之路的作品非常活躍，幻想題材或在寫實小說中加入幻想因素的作品開始出現了，爾後，《非法智慧》、《極限幻覺》、《魔表》、《霹靂貝貝》，還都被改成了電影。這個階段，出現了張之路作品的新形式，科學、

文學、幻想的因素都得以闡發，因此可稱為是雜揉期。

（二）作品類型

2003 年起，浙江少年兒童出版社將張之路近年內的作品重新出版，分為非常「感動」、非常「可笑」、非常「神祕」三大系列作品。非常神祕系列有：《非法智慧》、《霹靂貝貝》、《魔表》、《螳螂一號》。非常感動系列有：《第三軍團》、《懲罰》、《傻鴨子歐巴兒》。張之路非常可笑系列：《野貓首領》、《奇怪的紙牌》、《烏龜也上網》、《我和我的影子》、《足球大俠》、《有老鼠牌鉛筆嗎》。三個系列風格各異，「張之路非常可笑系列」幽默風趣，令人捧腹；「張之路非常感動系列」情感真摯，催人落淚；「張之路非常神祕系列」驚險奇幻，引人入勝。這些作品均為精心挑選的張之路近年來創作的精品力作，極具可讀性²⁶。

（三）小說特點

²⁷

桂文亞認為張之路小說有三點值得「大罵特罵²⁸」：

1. 犀利睿智。指的是他對人性觀察的穿透力。總能以很冷靜的筆調，依據作品中人物的心理狀態，準確的呈現出人物的言語和行為。他運用動作、畫面、情節創造出強而有力、起伏分明的節

26 內容整理自：「百度百科」的網頁內容，2010.10.01 查詢。http://baike.baidu.com/view/799930.htm

27 內容整理自：桂文亞。〈蟬為少年鳴（代序）〉，《蟬為誰鳴》(臺北：民生報。1999)，頁 1-7。

28 這是北京人一種特殊的說話方式，「您罵我」就是你「您誇獎我的」的意思，當被別人當面稱讚時，被誇的人因為覺得不好意思，或擔心在場的別人看法不一致，會以類似自嘲的語氣「沖淡」。

奏，十分具有臨場感。結尾則以洞悉世事之後的人生智慧顯現出他特有的睿智、幽默或是感傷，深刻而自然。

2. 外冷內熱。理性是張之路作品的最大特色，他在語言的運用上，

既不抒情也不浪漫，可說是一種「酷小說」，但在嚴密周延的結構下，節節逼近，造就一種張力，衍生出人對自我內在弱點的批判和自省的能力，能給予讀者感動與啟示。

3. 超凡脫俗的想像能力。「冷」、「靜」是張之路小說的美學風格，

小說的背景多為少年兒童最熟悉的家庭、校園裡，張之路是一名巧妙的織工，將真實背景中的奇幻情節巧妙融合，主導了整體的發展過程，也填補了真實人生中的種種空隙與缺失。

桂文亞相當推崇張之路的作品，她認為張之路以中國傳統精神中的「美」、

「善」為基座，發展出一脈相承的「之路小說精神」，他洞察了少男少女心中，

面對親情、友情甚至是朦朧愛情時的感情力量。他的作品有超越現實的外放，有關注現實的內斂，有複雜的人性的剖析，有質樸人性的呈現，成功的為青少年的啟蒙文學開創一條新穎的大道。

四. 小結

作家的人生觀、價值觀常幻化為作品中人物的靈魂，隱含於故事中藉機發聲。筆者透過楊福慶、曹文軒、湯銳對張之路的印象，企圖勾勒出作家的性格與形象，接著再與其作品中的角色兩相對照，期盼能探尋其中關聯。若以小說的主角進行分析，可發現：《第三軍團》的成員們懲治惡人、《非法智慧》的桑薇和郭周為了朋友冒險犯難、《極限幻覺》的然然為了追查真相勇敢面對危險、《蟬為誰

在文檔中論張之路的奇幻世界 ──以《千雯之舞》為例 (頁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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