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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自然懷抱

在文檔中 《追蹤師三部曲》中的成長 (頁 166-182)

追蹤師系列為讀者展現一個少年自我追尋的旅程,相較於一般奇幻外衣裝飾 的歷險,書中樸實的紀錄了松林少年的學習、生活與態度,在深邃黝暗的松林之 間,一切都是真實的上演。綜觀單冊的行文脈絡,可從成長原型對應出湯姆內心 的轉折,在他的描述中,我們還能看到人與自然越來越貼近的狀態,這或許就是 迫切渴求心靈充實的人們,當下最需要的思維準則。對照到近代的生態觀演變,

追蹤師的思考因為有親臨現場的經驗與事後的回顧沈澱,帶領人們更深的理解 到,向自然回歸是人類生活亙古不變的趨向,回顧他的旅程,每一次獲得啟蒙,

也正是與自然更加貼近的時刻。

一、以人為本的生存方式

賴木蘭在《少年小說中人與自然關係的探討》將人類看待大自然的視角做了 整理說明。人類與自然的分離最初起因於農牧生活的出現,這讓人類開始以人為 中心的生態視角去對自然做肆無忌憚的破壞。「人定勝天」的概念,讓人類在走 向文明的同時,也不斷的背離自然法則。我們向來以自己在食物鏈的頂端位置,

去看待其他的生命型態,習慣用人類的思維去規範其他生物應如何生存,背離自 然的同時卻又想盡辦法為物種尋求舒適的表象,中間充滿極大的矛盾。

這樣的寫照出現在探索旅程之初,成長中的松林少年,以白人的身份接受印 第安式的教導,這個特殊經驗讓他以跳脫的角度去看待白人社會,不同觀念造成 種種的疏離,促使他出走。接續的旅途所見,間接陳述出今日大多數的人仍然過 著這種以人類為中心的生活,無論是潛近狼看到芝加哥大城近郊令人作噁的環境 破壞,或是湯姆始終要面對的工業污染與無情盜獵,甚至是文明社會的律法對動 物保護的箝制,這些都是以人為本,用人類的立場去思忖大地的需要,並加諸設 置而成。人類因為己身的需要,將大自然視為競爭的對手或是待征服的目標,無

情的破壞索取,終將淘空自然的資源與保護。在漸行漸遠的距離中,人類朝著自 己認同的文明前去,背棄了自然母親,也遺忘心靈的安定與存在應該歸向何處。

二、人為整體一員的轉變

今日各大媒體爭相報導的,是在人類摧殘之下被破壞殆盡的地球,各種補救 的措施速度遠不及資源的消耗與枯竭,直到人們體悟生態已經遭受到嚴重的破 壞,才開始有了以自然界的生物為主體的思考。湯姆的學習從白人社會生活開 始,起初他對於人類與自然的關係並無感覺,在見習生的階段,自然對他而言,

有時候還是可怕的,它的力量強大,卻與人沒有太大的聯繫,面對挑戰,少年還 是將自然作為一個攻陷的目標,兩者對立。在他眼中的動物也是生命的威脅,面 對牠們必須時刻警戒,遇有機會就痛擊一番,〈狗樹〉、〈亡命之狗〉等篇章,原 先都是這樣對峙的場面。及長在忍耐寒冷與孤獨的試煉遭受瓶頸時,營火旁的對 談帶出祖父的歷險靈境,加上動物朋友不時的啟發,湯姆才恍然大悟,必須學會 接受眼前的困境,順應自然,才能得到回應或領悟。在自己涉入生死邊緣的齋戒 期間,更是為他帶來極大的轉換,他死亡的臨界點上終於放棄自己征服自然的潛 在欲望,放低自己的姿態,學會對自然讓步,把自己全然的交付,讓自然帶領人 的方向。至此人不再獨立於自然之外,反而體悟自己是棲息於其中的一種生命。

獲得重生的湯姆,用全新的觀感串連所有足跡呈現的片段,在他眼中看到 的,是一幅生命的完整景象。追蹤師這才了解,人與自然、與動物,都是宇宙之 下相同的生命體。人類從主宰者、征服者的角色,認清自己只是萬物群體中的一 份子,我們與動物共存於演化的生態圈,其他物種的生存法則是人類學習的對 象。否定短視的操作之後,人類學會以長遠的觀點來看待生命延續的歷程。「天 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眾生皆是宇宙的造物,人類並不特出,我們仍是活在 自然當中,應當賦予自然全然的信任,並相信人在當中必不至於遭到傷害。

湯姆獲得的啟發,代表著人類以往的生態學觀念已從淺層的對破壞環境行為

的抑制,轉為深層的積極參與與維護。投注以生命的連結,即使是非生物形象的 石頭,仍能與人產生對話。湯姆在接續的靈境中,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自己與自 然融合的欣喜,在麋鹿伴隨的星空下,或是水聲轟隆的生命之瀑裡,自然都像是 一個流動的有機體,有其生命意識,人只是當中的一個小點,卻也能藉著心靈的 同步感受到「一砂一天堂,一花一世界」的震顫。

三、走入、守護

追蹤師用以串起連結一切的,是對萬物的愛,在他修業期滿之後,他繼續從 流浪中學習,亦不忘對他人伸出援手,運用追蹤技巧拯救迷失的受害者,或用他 習得的技法去維護一個小區域的生態平衡。他在行動中念茲在茲的,都是盡量減 少對自然的破壞,了解人類屬於整體生態,並尊重眾生皆有其生存權利,人類終 於明白,自然有其演化的平衡,只要人願意融入其中,不加以干預,導致族群滅 絕實非易事,當人類傷害其他物種時,也同時在削減自己的生存空間。在地球這 個有限的空間裡,人類必須學習,在求生的同時,務必將對大地產生的衝擊降到 最低,若能力所及,也要盡可能協助其他物種的延續。

追蹤師以印第安與大地和諧共存的方式生活。同時,祖父進一步點醒他,人 的位置可以渺小,但須從生命中找到存在價值,在克制人的行為之餘,無須將自 然無限的放大,自然的力量誠可畏,卻也需要人的守護。此處的他們說出近代生 態女性主義的主張,以合作、相互照料和愛來維持這個世界。用新的視角觀看宇 宙,則萬物皆有情有靈。除了對己身位置的理解,人類所受的侷限若用新的視角 看待,則能變成幫助自然循環的催化劑。在〈樹的話語〉中就提及,光是撿取最 病弱的資源還不夠,人類能使用工具,在擷取自然資源的同時,若能以永續的眼 光考慮,則工具促進生物的汰換,取用與維護兩者之間得以找到平衡,並且互相 交融。我們是自然的一份子,也是自然的守護者。

四、交會的火花

整個追蹤師系列呈現的,除了是一個少年走入自然的成長與回歸,系列文本 也讓讀者看到人類自然觀的轉變。整體態勢像是人往低處走,自然的地位則漸漸 升高,最後兩者交會在同一個水平線上。人類從中理解向來堅持的自我中心若是 要融入自然,就必須要經過某種程度的放下與縮小。萬物可以為師,自然中的物 種是敵人更是友伴,甚至像智者一樣透露出值得人學習之處。人唯有融入、傾聽、

學習,才能在每個生命交會的點上都獲得成長與啟蒙。自然在追蹤師的書寫中呈 現雙重母性,殘酷的掌握生存主控權,適時反撲,卻也十分的脆弱,亟需人類的 維護。自然真實的面貌,並非威脅生命的洪水猛獸,它是餵養人類一切的夢想,

最終我們都會回歸的家園。珍視之,並學習永續經營,自然才能與人類共依共存。

不背離最原始的大地之母,人才會對自己的存在感到有幸。

追蹤師走向自然,花費半生找到自己,也希望讀者找到自己回歸母親懷抱的 途徑,在生命的旅程中不至於迷失自己。真正的探索之旅在閱讀之後展開,松林 少年傳遞的,是熙嚷的現代生活中尋求幸福的鑰匙。走入自然,人們永遠能獲得 安適,像是歸屬到當初遠離的家,讓自然母親撫慰、教導、反射心靈的盲點。自 然仍像愛心樹無私的給予,睿智的人類,要吞下明辨善惡的果實,帶著自然母親 的枝葉,打造有歸屬感的家園,打造自己充實的心靈,打造守護自然母親的溫柔 雙手。

蔡淑芬指出:「文學是對可能發生的經驗的模擬與想像,是對建立人與環境 新關係,這個夢的編織者和推動者。」167追蹤師為讀者呈現的經驗,正能增進讀 者的模擬與想像。他的一生可謂傳奇,歷經艱難的試煉、衝突、與死亡搏鬥。在 這些歷險中,湯姆將原有的認知框架不斷打散,重組對世界全新的觀點與看法。

167 蔡淑芬著,〈兒童文學與生態女性主義文學理論的交叉點—試論自然寫作與少年小說〉,《兒 童文學學刊》第七期(台北市:萬卷樓,2002),頁95。

他的追蹤學習完成青少年對冒險的想像,他與周遭的互動引發青少年對自我與他 人的環顧,在自然中潛行的姿態,給予現代人更深層的映照。閱讀搭起成長的橋,

湯姆‧布朗花時間尋得自己,他建構了完整的內在世界,也給青少年最好的成長 替代經驗,並為生活於當代的我們,指出充實自我心靈美好的願景。

作為一個少年,他追尋自我,勇往直前,獲得豐美的人生經歷。湯姆聽從自 己生命的召喚,選擇走上「未行之路」,一切將有所不同。願青少年面對自我追 尋的道路,也能像他一樣堅定,將坦途留給另一天,期待荒野小徑給生命帶來的 驚喜。

作為一個獵人,湯姆‧布朗溫柔謙卑,往內心獵取自我性格中的缺陷,將自 己與其他生命互動連結,向外秉持與萬物和諧的信念。追蹤師所給予的是印第安

作為一個獵人,湯姆‧布朗溫柔謙卑,往內心獵取自我性格中的缺陷,將自 己與其他生命互動連結,向外秉持與萬物和諧的信念。追蹤師所給予的是印第安

在文檔中 《追蹤師三部曲》中的成長 (頁 166-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