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成就自我傳奇

在文檔中 《追蹤師三部曲》中的成長 (頁 154-162)

內在的英雄配合外在旅行不斷的蛻變,湯姆內心與自己的對話,是一次又一 次的原型整合,在探索的各個階段,他皆折衷、調和出新自我。原型並非線性的 依序排列,在成長過程中,它們會不斷的重複出現,直到英雄能夠克服心理的難 關。追蹤師呈現的,即是青少年在成長時會做出的調整與內部掙扎,揮別舊的自 我。松林少年在追尋中,找到的是未曾發現的自己。

一、天真的心,孤兒的眼

在探索的初期,追尋者所承受的心理衝擊可謂最大。當人以「天真者」孩童 般單純的眼光與世界接觸,眼前所見卻是一幅醜惡的景象,與想像的差距會造成 很大的失落,這時候不免憤恨、絕望,墮入「孤兒原型」的自怨自艾中。無論年 紀大小,探索初期的遭遇會決定個人繼續行走的姿態,人必須把自覺孤立無援的 怨懟轉化為啟發,才能統合出全新的觀點。

猶記潛近狼在初入芝加哥大城邊緣心中所湧現的反感。在他眼中所見,是白 人的孤兒心態,人總覺得從自然當中獲取得不夠多,將大地視為母親,無所節制 的取用,造成地景的混亂殘破。置身其中,也只能短視的期望從物質層面獲得富 足,努力充實這些身外之物的同時,內心卻總是覺得或有所失。相同的孤兒心態 對旅者產生影響,在白人的群體中,潛近狼覺得自己不被接受;回顧自己的社群,

與他同樣想要保存傳統生活方式的同伴也不加接納。敏感加上對他者的抗拒促成 祖父的追尋,他拒絕沈溺在孤兒的情緒中,設法用積極的態度去尋求與現實抗衡 的方法,將天真與世故、無助與自救慢慢整合。至旅行結束時,潛近狼將這股姿 態與力量傳承給追蹤師,在湯姆學習追蹤技巧的階段,雖然遇到挫折不免憤恨,

甚至和瑞克用激烈的手段發洩情緒,但整體說來,做為見習生少年時期,松林少 年得自於潛近狼的草原狼式教導,讓他比其他成長中的青少年看來都更加的內斂

且富有深度。

從湯姆在河邊撿起化石的那一刻起,他以天真的眼光踏入自然,並相信人與 他者之間是一直存在著善意的。驟然面對自身所承受的痛苦與白人社會對大自然 的恣意破壞,他感到錯愕。面對人性的陰暗醜惡,深感對這些問題的無能為力,

身為白人更是讓他倍感尷尬,彷彿自己也是參與破壞的一員。無論在別的社群或 是自己的社會中,英雄時刻感受到自己的孤立。追求的理想不被家人接受、學習 追蹤技巧被嚴厲嘲笑、維繫哲學思維被視為是異議份子,青澀的少年時期追蹤師 過得比他人更艱難且無助。無法承受的片刻,常可在行文中看見他對白人的憤 怒,是期望這個社群做出改變,並對自己伸出友善的雙手。

在墮入孤兒思維的死巷之前,慶幸追蹤師走入松林以為慰藉。大自然以雙重 的面貌給他啟示,時時充滿希望,卻也在其中蘊藏危險的片刻。當人們看到自己 生命中和外在世界的痛苦和折磨,仍願意保有互相支持和給予的信念與希望時,

內在的天真者和孤兒已經整合,成為一個理解苦難存在的「聖嬰」。151黑暗存在 於每天的生活,卻讓人更期待轉醒的黎明,當天真者和孤兒整合,我們內在孩童 會再也不怕生命中的艱難和困苦,也不會再對生命感到失望。雖遭遇外界的現實 艱難,依然有安全感。我們不再脆弱敏感,而是像是湯姆偶然在林間看到的小鹿 一般,以靈巧慧黠的雙眼欣賞美景,同時對身邊的危險也不漠視。

在自然中潛行,追蹤師謹慎的行進,萬物自有的生命力予人秩序感與希望,

他漸漸將自己待援的心態轉為積極的行動。對於白人社會尚未成熟的孤兒模式也 能夠加以理解,並不過份期望短時間內的改變。承認並接受包括自己在內,人性 的善惡並存,不僅能幫助人分辨好壞,也消除了天真者與孤兒的分立。人類通常 會藉由區別自己與別人的不同而確立自我的價值,但過份的否定他者並非與世界 依存的良好方式。整合後的成長型態並不是對這些區別嚴厲針砭或斥責他者,而 是要追尋者嘗試去了解差異存在的必然,形成辨識與判準,並在自己認為是對的

151 卡蘿‧皮爾森指出:解決天真者與孤兒原型兩者對立的策略,是以聖嬰(the Divine Child)

的形象來呈現。聖嬰具體表現出純然的天真,但是同時也注意並且了解世界的本相,他對人 員及其痛苦充滿了同情和了解。資料引自卡蘿‧皮爾森,《影響你生命的十二原型》,頁341。

路上繼續前進。

每個孤兒起始都是純潔的聖嬰,當人瞥見黑暗中的光亮,不至於落入絕望的 深淵,則渴求援助的無盡循環與朝向負面的鑽牛角尖就能暫且打住。兒童文學或 青少年小說一再強調的光明面,是企圖阻止青少年對此類的負面情緒擴大或渲 染,給予成長過程所需要的希望與力量。「潘朵拉的盒子」關住希望,引領人心 在生命的過程中不斷向前。《追蹤師系列》會揭露人性中殘酷的部分,也會進一 步呈現出人在自然中所能尋得的正面力量,並強調這個希望應從對他人的期望轉 移到自己的內心。追蹤師總是維持住心中希望的火苗,並在自我整合與社會融入 之間取得平衡。當湯姆完成見習生的階段,他知道自己已能處理面對苦難時的憤 怒,持續以純淨的眼光看待前方的熙熙嚷嚷,他期望擴大自己的力量,讓每個內 在的孩童都仍能是被大地呵護,也守護大地的聖嬰。

二、追尋者亦是愛人者

追蹤師前半生的經歷和潛近狼一樣,遠離安定的環境,流離遷徙,在追尋的 旅程中尋找自己。這個典型一直持續在他的生命歷程中,貫穿他的少年與青年時 期。探索旅程需要追尋者勇往直前,移動成為常態,停頓駐足的片刻,即是啟發 的瞬間。在人生特殊的里程碑上,湯姆停下腳步思索,揮別過去的自己,成就新 的視角,每過一個關卡,就與內心的歸屬感相做呼應。松林少年的追尋,可謂用

「愛」來串連起他與整個外在世界。在追尋當中亦能愛人,兩者配對原型乃是根 植於內心中對幸福快樂的渴求,那就是愛。152潛入無人之境的少年,彷彿追尋聖 杯的英雄,他一步一步的往自己內心走去,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松林少年追尋 的過程是對自己天命的實踐。他藉著實際走訪,理解自己的天賦與使命,進而在 生命的各個階段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旅途中的轉折相較於其他同類型的小說更為 細膩且撼動人心,或許就是因為其中蘊含較多愛的質素。

152 卡蘿‧皮爾森,《影響你生命的十二原型》,頁 345。

聖杯象徵的是人類生活中最高的精神實踐。153追蹤師展現給我們的,是對自 我與對世界極度的渴望理解,荒原的流浪是尋找自己的一種實踐方式,湯姆在長 久的追尋中不吝於去愛人,當他遇到生命中象徵的女神—茱蒂,生命的聖杯也盈 握在手中。聖杯或聖魚,它們象徵著獲得真正的認同,並與超越的愛有所連結。

探索之旅常由找尋自己真正的歸屬開始,那是一個讓他們真正有回到家的感覺的 地方。所謂的聖地或是神聖空間,就是我們可以得到自由的地方。人在其中可以 表達真實的自己,而不用被預設立場所限定。探索的恩賜是得到「自我認同」, 且能自由的愛與被愛。

最初,少年為了理解世界而踏入潛近狼的靈境,湯姆以松林為學習追蹤的起 點,歷經各地的冒險後,最終還是回到這彷彿屬於他的聖地。松林讓他找到自己,

即使在外人看來是荒原一片,他也在此處找到不再奔波的歸屬感。故事中層層循 環,主角與外在的所有聯繫都可窺見源於對同胞手足或與大地的愛,無論是祖父 用生命深層的愛與石頭產生對話,或是湯姆以獵人之姿從各類的生命身上學習並 加以守護,追尋者以悲天憫人的愛心將自己與他人連結,尋得生命較高層次的實 踐。重點不在於騎士所追尋的聖杯為何物,而是騎士真的出發前往尋找聖杯的途 中所見。只要我們對自我誠實,對所愛的事及人給予真正的承諾,我們就能找到 預許的聖地。154追尋,內含對自我生命的困惑;愛人,外延與他人之間的情感,

兩個原型都是旅程中不可或缺的動力,調和內與外,我們看到的是追蹤師不斷追 尋的勇氣,追尋者與愛人者最後終將統合,對自我與他者的關懷將伴隨接續的旅 程。

三、戰士和照顧者

在旅程中積極、勇往直前是眾多冒險故事的基調,危險的旅程總是以男孩為

153 黛安‧歐思本編,《坎伯生活美學》,頁 92。

154 卡蘿‧皮爾森,《影響你生命的十二原型》,頁 347。

主角,驚險刺激的故事之後,成就一個又一個的英雄。我們的文化已將英雄定義 為願意自我犧牲、為別人利益奮鬥的型態。對於英雄主義,蔡淑芬在〈自我與自 由的魔幻表演:凝視地海巫師及44號神秘怪客〉中轉述美國歷史學家塔那斯在《西 方心靈的激情》一書中提出的看法是:

西方傳統的「人」(男人)一貫自許的是角色「探索的男性英雄」,這英雄「不 停為自己尋求自由與進步」,且「不斷努力使自己區別於他所從生的母體,

並控制它。」這種「英雄行徑」在西方心靈三千年的演變中,表現為:脫離

並控制它。」這種「英雄行徑」在西方心靈三千年的演變中,表現為:脫離

在文檔中 《追蹤師三部曲》中的成長 (頁 154-1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