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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守護員

在文檔中 《追蹤師三部曲》中的成長 (頁 131-140)

追尋進行的同時,湯姆不斷學習增強自己的「照顧者」能力,伴隨著成長,

照顧者的層次應從個人的犧牲奉獻提昇到對地球全體的關懷,他學會接受人的有 限性,並持續以文明的方式對大自然加以守護與服侍。若適當的抉擇,破壞能轉 成照顧大地的一種手段,人在這種思索之間,完成統整自己內在的「統治者」原 型。持續的關注人類居住的星球,自然已成為獵人的家,「照顧者」原型在此不 斷的提昇,在後續的努力上,英雄要思考如何將追尋所得帶給原生社會的同胞。

一、培養照顧者

在追尋的旅程中,「照顧者」原型在準備期就已經培養成形,相對於戰士對 於夢想勇往直前,旅途中不時出現的惻隱之心就是伴隨青少年成長柔軟的一面。

照顧者是自我發展中最高的原型特質,它幫助人從自我層次提昇到靈魂層次。人 會選擇去關照別人,不是因為自覺沒有價值,而是因為照顧別人就是自我實現的 最高價值表現。照顧人的特質是一種強於自我利益的本能。追蹤師對於大自然的 照顧,始於自己與大自然相互依存的關係。在潛近狼的教導當中,不只一次的提 到人類對大自然的歸屬,但在探索的準備期,少年學習各種在大自然生存的技 法,首先源於保持自己的生命。就個人生命及理想的實現來看,探險者所出現的 第一個照顧者原型,即是照顧好自己,找到自己適合的位置。我們認識到自己被 愛、被照顧,然後我們學習分擔活在世上的責任,去照顧和給予,不光是由他人 處得到照顧,而是自己也變成照顧者。

照顧者原型的神話故事,象徵由照顧給予的特質到犧牲奉獻的轉變。134犧牲 自己來完成對他人的照顧,是照顧者的第一級層次。追蹤師在少年階段,專注於 實現自己夢想,悲憫情懷輔助戰士的衝勁,一逕指向自我追尋之旅的完成。到他

134 卡蘿‧皮爾森,《影響你生命的十二原型》,頁 125。

成為青年時,在湯姆搜尋潛近狼蹤跡的最後之旅中,他見證了照顧者原型完整的 蛻變。照顧者的意象以「生命之樹」的型態出現,潛近狼以這個象徵讓照顧者的 特質深植在少年心中。在學習領悟過後,英雄對於自我犧牲與奉獻,方產生了一 種獨特的哲學思維。

在〈最終的試煉〉中,潛近狼以對松林少年最終的教導作為與世界的訣別,

即使是離去,潛近狼也遵循自然秩序的循環。湯姆不接受祖父終有一死的想法,

追蹤至沙漠,卻在轉眼看見牧豆樹。就像是在死亡的邊界看見祖父的「生命之 樹」,四周乾旱無水,樹的周圍卻有一片富足的跡象。牧豆樹不高大也不起眼,

但在它周圍總是有著豐富的生物足跡,潛近狼照顧萬物,也以這種充滿生命意象 的樹形開展。照顧者必須實現的第一個層次,是犧牲自己以滿足別人。潛近狼在 生命最終的一刻,仍用一場終極的追蹤來對湯姆有所教導,企圖以一連串迂迴的 行跡匡正湯姆向來容易犯的錯誤。就像巍巍屹立的牧豆樹,駐足在乾荒的沙漠 上,也許只為了偶然間指引一個垂死之人尋得生機的某個奇幻片刻,祖父將湯姆 的視野從個人的生死之間引領到綜觀全體。湯姆理解:

「跟上他的腳步,不是為了證明我比他更強,而是為了他人的生存而努力。

我若放棄了,誰來接手呢?……這句話不停在腦海中燃燒,它的含意在我的 靈魂留下烙印,比岩石加諸於身體的灼傷更為深刻。……潛近狼教導我,只 有在為部落而活時,才是為自己而活。」(〈最終的試煉〉,《松林少年》,

頁236-7)

學習追蹤,不只是為了在大自然中保有自己的性命。當少年放大學習的視 野,帶來的是更積極的激勵。如同祖父向來教導他的,視野角度一旦改變,就能 看到遠處的行跡。湯姆因為備受倚賴的責任感產生激勵,在旅程終點,他不再因 為導師的逝去感到哀傷,相反的,在完整的照顧者原型中,他學會了與潛近狼同 調的心靈追蹤,體悟到藥靈袋在自己肩上的責任與命運。古老之道掌握在他手

中,而成為照顧者,持續教導與照護地球,亦是他此生的追尋,藉由潛近狼的犧 牲與示範,英雄的照顧者能力悄悄成形。

二、依附的陰影

在培養照顧者能力的同時,英雄要避免心中的統治者型態又慢慢成形。在邁 向成年的發展過程中,照顧者很容易落入與被照顧者依附關係的陰影當中。特別 是兒童與青少年,他們與動物的感情十分的親密,在動物身上投射許多個人情 感,這一份無法切斷的喜愛與聯繫反映出兒童平等的先天視野,卻也容易造成他 們不願意放手,拒絕分離長大的情形。

湯姆身為森林之子,自然十分珍視生命,但在〈浣熊之死〉中,他不知不覺 也有這種想要將被拯救者據為己有的傾向。從死亡中拯救出的新生命在湯姆眼中 十分的珍貴,這是他領悟人生哲理的贈禮,也是他在接受死亡存在之後看見的希 望,但他陷入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僵化關係。在人與自然的關係上,人類總是以 照顧者的角色自豪,對於動物的主體意識卻時常忽略或充耳不聞,電影工作者曾 提出一個有趣的觀點:人類在拍動物紀錄片時習慣呈現渺無人跡的景象,我們就 在動物身旁,卻企圖呈現只有牠們存在的世界,這樣才是所謂的天然、萬物和諧 狀態。荒野之中的動物,每每透過人類之口發表觀感,人類投射自身情緒於萬物 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們會因此忘記動物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與需求。湯姆在豢養浣 熊的過程療癒了內心的傷痛,認為自己願意也能夠永遠照顧好浣熊,浣熊對他的 依附也是永久的,照顧者希望自己能夠永遠照顧他人,他變得想維持原始母親和 孩子共生的絕對狀態,這種想法將造成雙方都倍感窒息,扭曲照顧最原始的意涵。

在《狼的眼睛》135這本書裡,動物園就像人類為動物設置了生活天堂,提供 所有生活的必須與安全無虞。我們只從人的角度去看待兩者之間的關係,並假設

135 丹尼爾‧本納(Daniel Pennac)著,劉美欽譯,《狼的眼睛》(Eye of the Wolf)(台北市:玉 山社,2002)。

人類為自然的設想為最佳,遂將這些生命據為己有。照顧者不願成長去面臨生離 的痛苦,而被救者也不願長大,他們永遠有被照顧的需求,彼此深刻的聯繫像是 共生狀態無法中斷,阻礙了兩造在生命當中更多的發展。潛近狼在當時提醒湯 姆,萬物自有適合的生存之道,自然之靈會以各種形式守護著生命。湯姆這才驚 覺自己的照顧只是無條件的犧牲與佔有,他學習放下自己,以完全獨立個體的眼 光來看待動物,赫然發現彼此都有成長追尋的需要。最終他野放浣熊,回歸自然 的生命以更強盛的生命力回報予人類,證明了照顧者不必執著。在對自己有幫助 的情況下讓依附關係淡化,則照顧的層次會更往上提昇。自此,少年學習到照顧 別人也要能對自己有所幫助,犧牲奉獻的目標從無條件的親暱轉為有條件的愛

(tough love)。

三、人的有限性

提昇到更高的層次,照顧者能成長到「統治者」的角色,卡蘿‧皮爾森對統 治者的解釋是:統治者是本我完成發展和圓滿的象徵,……是一個強大到足以由 內在和外在來改變生命的本我展現。136所謂的統治者,是針對個人內在而言,當 人成長到內在富足充實的階段,他能將內在的完整延伸到對外在付出關注,並嘗 試以一己之力對環境產生影響。追尋者會開始去學習,關切自己的生命和家人的 生活,統整這兩個領域,即完成統治者的第一層次。少年關心自己的成長,完成 追尋的夢想,對於被他視為家人手足的萬物,他也付出同樣的關心,松林即是他 的領土,他以森林守護者之姿將視野放置於這個大團體的利益之上,這是身為追 蹤師的職責所在。

然而,當他面臨同為人類卻對自然恣意破壞的盜獵者時,內心的拉扯卻轉為 強大的憤怒,即便成長到能夠統理自身的程度,還是不免要通過統治者陰影的考 驗。任何時候,當我們覺得有一股衝動想操縱控制自己或別人,或是無法信任外

136 卡蘿‧皮爾森,《影響你生命的十二原型》,頁 240。

界時,就是負面統治者控制了我們。137少年無法信任所謂的「文明世界」,對於 自己的領地—森林—遭受破壞,更是怒不可抑。當他看到盜獵者荒謬的行為,不 禁對文明世界提出嚴厲的指控:「美食與屠殺場景形成強烈的諷刺:只有來自都 市的盜獵者會如此屠殺鹿隻,……在紐約,這些部位可賣得好價錢。其他部位並 不值得花費力氣,……頓時,彷彿感到有人往我的腹部狠狠地踢了一腳」(〈森 林守護者〉,《追蹤師》,頁186)。

血腥的場景讓湯姆被震懾住了,他痛斥盜獵者的不仁,追溯源頭,竟只是因 為人們的口腹之慾。同時間他感受到自己統治者的保護力受挫,在這個和諧的領 土中還是發生了毫無意義的犧牲。責任的陰影籠罩而下,為他的內在帶來一場衝 擊:

我感到非常慚愧,忍不住靠著牆開始哭泣。假使我有保持警覺,假使我沒有 讓自己和大自然之流隔離,我早該知道森林出了事。……我任自己的能力腐 朽衰敗。我在為自己悲傷之際,拋棄了我對森林、對動物們的職責。……填

我感到非常慚愧,忍不住靠著牆開始哭泣。假使我有保持警覺,假使我沒有 讓自己和大自然之流隔離,我早該知道森林出了事。……我任自己的能力腐 朽衰敗。我在為自己悲傷之際,拋棄了我對森林、對動物們的職責。……填

在文檔中 《追蹤師三部曲》中的成長 (頁 131-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