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間切割不清的糾纏關係(unclean severance)。可以說,台語片的發展與台灣「國 族」的歷史、方言電影的興衰,以及與台灣文化、社會和政治轉型相互交織,兩 71-73;盧非易 1997:92, 97-99;蘇致亨 2015:134)。在外在環境的多重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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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政府政策的壓制下,台語片逐漸走向沒落,最終因黑白底片的斷源而消失。
在台語片走向沒落的同時,取而代之的是國語片的盛行,從 70 年代開始,台港 兩地的影片幾乎都由國語電影主導(盧非易 1997:128;蘇致亨 2015:134)
1960 年李行拍攝的《街頭巷尾》,為台灣首部寫實題材電影,為國片帶來新 的類型(徐樂眉 2015:105)。1963 年,香港邵氏的國語片《梁山伯與祝英台》
票房大破紀錄,並在與台語片的《三伯英台》的對台中獲勝,使國語片和台語片 的局勢開始出現逆轉的現象,也讓國民政府重新關注國語片的發展。
同年(1963),中影總經理龔弘提出「健康寫實」的創作路線,主張「題材 健康,手法寫實」,而「健康寫實主義」在兼顧歐美的寫實主義,描寫社會生活 的同時,避開暴露社會的黑暗面,也不探究其成因,這樣的特色同時應合國民政 府的需求,使政府更加著重在國語片,讓國語片在台灣的立場更加堅固。1960 年 代的國語片時期,便拍攝了《蚵女》(1964)、《養鴨人家》(1965)等片,其中《蚵 女》更得到亞洲影展的最佳影片。在電影背後,健康寫實發展背景為國內台海政 治形勢穩定、國民黨獲得美國支持、台灣經濟由進口替代轉為出口導向、工業發 展開始興盛、社會風氣較為輕鬆。但由於國際上越戰與冷戰的進行,也導致雖是 健康寫實這類較偏左派思想的類型,但內容是強調傳統道德,且缺乏批判現實(李 道明 2001;洪國鈞 2018:108;盧非易 1997:52, 53)。
健康寫實電影也藉由追求一種「國族文化」的過程,進而描述國族的大致框 架,建立理論基礎、並定義國族。在這種情況下,「國族」成為一種經過理性化 的類別,並透過電影呈現(cinematization)(洪國鈞 2018:110)。此外,多樣化 類型也是健康寫實主義的特色,但這樣類型的多樣性,卻是為了迎合國族主義的 意識形態。為了符合不停轉變的國族需求與壓力,將美學標準化、並不斷繁殖和 增生電影的類型形式。總結而言,健康寫實電影呈現「理性化兼國族化」的情況,
並在電影形式當中,反映出一種「改變的靜止」(stasis of change)的特異樣貌――
「電影的寫實主義美學符合國民黨的意識形態,但不變的價值和統一的國族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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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無法避免改變,同時,電影的美學也被國族主義的意識形態所框架」。但健康 寫實主義以僵化的風格與類型想像台灣的中華民族,卻也鬆弛了對真實性的掌握,
最終模糊了主流台灣電影的多重國族可能樣貌(洪國鈞 2018:110, 125, 136)。
在健康寫實電影的期間,官方對於電影的控制相對鬆綁且宣傳性也較低。但 1966 年時,中國發生文化大革命,相對應的,國民政府於 1967 年成立「中華文 化復興運動推行委員會」。文化政策轉變以繼承傳統中國文化為主,電影被收編 到教育體制內,開始以教育為目的進行拍攝(陳景峯 2016)。在 1970 年代中期 又接連發生台日斷交,蔣介石去世,台美斷交等國內外衝擊台灣的重大政治事件,
導致官方之後更加強製作愛國宣傳的電影以鞏固民心。例如面對中日斷交的挫折,
中影便以《英烈千秋》(1976)這部謳歌抗日英雄與頌揚抗戰勝利的影片作為回 應。同時,也因為軍事愛國電影的出現,重振了社會鬆動的信心,因此愛國電影 被視為正確的創作路線,獲得官方大力支持,成為公營片場在面對危機時的標準 應對。在1970 年代中期之後,每次面對到國內外政治上的危機,一部又一部的 愛國電影也就相應而出,形成一股愛國政宣電影的風潮(盧非易 1997:112, 144)。
全民運動的政策性電影成為電影主流,塑造出同仇敵愾的氛圍,對外以反共、
抗日為題材,強化台灣全體的危機意識;對內則倡導團結、以及民族尋根等概念。
在政策和政治氛圍的加持下,許多導演也從進入衰退的台語片中,轉向拍攝國語 片的行列。包含《八百壯士》(1976)、《梅花》(1976)、《龍的傳人》(1981)等 片都是這時期的代表,類型則包括反共、抗日片、歷史片、軍教片、尋根認同等 類型(李道明 2001;徐樂眉 2015:98, 100-114, 129;盧非易 1997:112)。
官方在1960 到 1980 年代間,關於電影風格的政策從原本貼近現實底層、走 入真實環境的「健康寫實主義」,轉變為1970 年代的反共愛國政宣電影,對於電 影的控制也隨著國際及國內政治局勢的不穩定而更加強硬(徐樂眉 2015;盧非 易 1997:73-113)。而在官方與民間之間,國語片呈現非常不同的多元電影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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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5-127;盧非易 1997:124, 125;魏玓 2004;魏玓 2009:232)。民間方面,在1960 年代,外國電影在市場上的競爭力已非常強大,包含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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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明,2001;盧非易 1997:157-159;財團法人國家電影資料館-台灣電影數位典藏中心〈電 影大記事:1900-2010〉。http://www.ctfa.org.tw/history/index.php,取用日期2018 年 11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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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抗衡;以及為了應對國際政治與逐漸激烈的競爭下所採取的對策。關於電影的 發展,正是包含了語言、國族認同、發行與映演、國際政治和外交危機等,文化 和政治的情勢變動下錯綜複雜的操作(洪國鈞 2018:109)。在台語片和國語片 興盛時期的前期,可以看到官方對於電影內容及功能的鬆綁,但在面對到國際情 勢的變化下,為了凝聚人民的集體意識及灌輸對抗中共的思想,以愛國為名的電 影成為這個時期官方最主要的代表,而民間的部分則持續由香港的功夫電影及瓊 瑤的愛情電影為主軸,其中雖然歷經一波以黃、黑、賭為主題的電影風潮,但在 政府的管制下漸漸平息(李道明 2001),而這個階段一直延續到以《兒子的大玩 偶》為代表的台灣新電影出現才進入下一個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