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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抗衡;以及為了應對國際政治與逐漸激烈的競爭下所採取的對策。關於電影的 發展,正是包含了語言、國族認同、發行與映演、國際政治和外交危機等,文化 和政治的情勢變動下錯綜複雜的操作(洪國鈞 2018:109)。在台語片和國語片 興盛時期的前期,可以看到官方對於電影內容及功能的鬆綁,但在面對到國際情 勢的變化下,為了凝聚人民的集體意識及灌輸對抗中共的思想,以愛國為名的電 影成為這個時期官方最主要的代表,而民間的部分則持續由香港的功夫電影及瓊 瑤的愛情電影為主軸,其中雖然歷經一波以黃、黑、賭為主題的電影風潮,但在 政府的管制下漸漸平息(李道明 2001),而這個階段一直延續到以《兒子的大玩 偶》為代表的台灣新電影出現才進入下一個階段。

三、 新電影時期(1983-1989)

在1983 年的台灣「新電影」浪潮(又稱為台灣新電影運動或台灣新電影)

可說是台灣電影史上最重要的歷史事件,這種電影形式的確立不僅影響了 1980 年代以及後來的1990 年代、2000 初期,甚至到了今日(2020),對於台灣電影的 形式與風格選擇上依然存在影響力。且不單純是獎項上的成就,「新電影」在票 房上也是相當有成績表現,「新電影時期」同時也是確立台灣電影在國際電影及 影展上所擁有地位的重要時期。「新電影」的內容主要呈現寫實風格,其題材貼 近現實社會,回顧民眾的真實生活,鄉土氣息溶於時代的氛圍中,導演自身的成 長經驗成為電影的題材與展望,與現實緊密結合,讓觀眾在寫實的影像中受到刺 激、在疏離的鏡頭中從被動接受轉為主動參與並尋找答案。簡單來說,「新電影」

重新將電影形式帶到中心,類型反而不再是主要的關注對象(徐樂眉 2015:159, 160)。「新電影」的成功不僅來自電影形式、創作風格、電影藝術語言、題材創

138)。而在民間方面,黃仁、王唯(2004b)提到,1983 年瓊瑤的《昨夜之燈》電影票房慘敗,

其巨星公司也解散,代表瓊瑤時代到此正式結束(萬仁、王唯 2004b: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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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而在幾部電影的票房成功後,「新電影」一詞也確立下來,並前進國際影 展,使國際影壇注意到台灣(洪國鈞 2018:16, 167;徐樂眉 2015:142, 143;

焦雄屏 1988:15-17)。

台灣新電影雖回顧民眾生活、與現實緊密相關,其浪潮的生成脈絡和電影故 事也與鄉土論戰有關,甚至新電影的代表《兒子的大玩偶》更是被視為象徵突破 當時台灣政治與電影保守勢力的抵制。66 由此來看,「新電影」的發展看起來似 乎與官方是分離的,但實際上,「新電影」在整體電影製作上,同樣與公營製片 廠拖不了關係。首先,新浪潮的電影大多由中影所投資拍攝的,且「新電影」浪 潮的主要推手便是當時「中影」的主事者明驥與中高階層的小野和吳念真等人,

此外,1981 年到 1984 年間政府草擬並通過了「電影法」及「電影法」實施細則,

67 並在 1982 年取消事先審劇本限制,改為直接審查電影,並邀請社會士參加審 查,關於電影電檢的部份比起之前的時期寬鬆許多,而1982 到 1983 年實施的電 影分級制度,也使禁映的電影大幅減少。另外,在官方的政策上,新聞局在大學 校園推動「學苑影展」,以及其他國際影展的舉辦。金馬獎也在此時重新整頓並 擴大規模,以「專業化、藝術化、國際化」三個原則為宗旨,鼓勵新導演。中影 公司也同樣受到指示進而支持新導演創作(徐樂眉 2015:136, 155;焦雄屏 1988:

23;盧非易 1997:168, 169, 176, 183)。

66 在《兒子的大玩偶》上映之前,因電影中的第三部份《蘋果的滋味》故事中隱射台灣民眾與美 國間的貧富差距,被認為有醜化之嫌、混淆對現代台灣的觀感。因此原本要採取電檢剪接處理,

但後來在媒體人抗議之下才沒有執行,這個事件被稱為「削蘋果事件」(徐樂眉 2015:155)。

67 1983 年 11 月立法院通過「電影法」,認證電影為文化產業,並以專業化、藝術化、國際化為 項目宗旨,進行拍攝商業與藝術的兼具的電影,並輔導其參加國際影展,電影至此終於被認可為 一種文化產物,政宣效果也被淡化(徐樂眉 2015:136)。

http://www.ctfa.org.tw/history/index.php,取用日期2018 年 11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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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而言,新浪潮電影的特色可以歸納成以下幾點(洪國鈞 2018:167;徐 樂眉 2015:157, 159-160;焦雄屏 1988:281, 282, 315-317;葉蓁 2011:81;盧 非易 1997:177, 178):

(1)新電影不追求戲劇的結構與張力,反而著重以「寫實」手法描寫個人 的人生、與台灣社會的共同記憶和經驗,且帶有「自傳」的性質。

(2)新電影的取材多取自日常生活的經驗、或是從既有文學中改編,重視 劇本的原創以及電影的文學性質。

(3)新電影重視電影的形式、以及當中電影語言的開放使用,將電影提升 到嚴肅藝術的層次,減少影像對觀者的刺激。

(4)新電影捨棄明星制度,大量採用普通演員及非職業演員。

(5)新電影培養了新的影評體制與觀眾專業素養的提升。

(6)在新電影時期,政府對電影的控制放鬆。

(7)新電影為台灣打開國際影壇的大門,成為一種宣傳台灣形象的媒介。

除了上述的特點之外,在新電影的對白中,同時運用到國語和台語,這是首 創在國語片中運用人物的母語(外省人―國語;本省人―台語),打破國語片和 台語片的分界線,也因此,新電影也同時繼承到台語片和國語片合一的新市場(黃 仁 2013:2)。而台灣「新電影」浪潮時代雖然非常風光亮麗,不但確立台灣在 國際電影上的所佔有的一席之地,更培養出許多影響深遠的導演,包含侯孝賢、

楊德昌、蔡明亮、甚至李安等人都是直接或間接由新電影時期所培養出來的。新 電影內容中所呈現的更被視為台灣的生活寫照,在記憶與認同裡發揮作用。但是,

在風光明亮的成就下,卻是無可挽回的讓台灣電影走向低落的困境。

在新電影時期,雖然票房上有出現佳績,但真正在市場上宰制仍是港式電影,

包含喜劇片等類型都有漂亮的成績。新電影在本質上依然是一種美學的創作,而 非是一種電影工業的產品。在1982 到 1986 年之間,新電影大約生產了 58 部,

而在這5 年、台灣 50 部的賣座電影裡,新電影只有 5 部在其中。1983 和 198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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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新電影的拍片量都不到台灣拍片量的10%,並且新電影的檔期都是片商沒有 把握的檔期,這代表在商業角度上,新電影並不被看好能有高經濟收益。到了 1986、1987 年時,新電影的導演已經被片商拒絕,等同完全不被看好能在市場上 有競爭力。另一方面,愛國政宣電影的失勢(延續國語片時期,一直到 1984 年 失利後才慢慢消失)、以及政治上的解嚴也使得台灣本土的電影生產瓦解(詹宏 志1988:29;盧非易 1997:178-191)。

在電影市場與電影品味被好萊塢和香港通俗電影掌控和影響之下,新電影失 去本地通俗電影觀眾對國片的興趣和信心,而新電影在商業上的失敗也導致本地 資本大幅退出本地電影製作,再加上主流商業電影的衰退,包含瓊瑤電影沒落、

校園青春片失敗等,讓許多資金選擇投入生產港式電影(先是轉移投資香港電影,

而後又轉至台灣的有線電視頻道)、或是盲目跟從香港賣座片。此外,台灣電影 產業的體質和結構又未有根本性的變化,使台灣電影進一步衰敗(盧非易 1997:

200, 201;魏玓 2009:233)。除了內容及資金等電影本身的問題,出租電影光碟、

錄影帶及電視第四台等也都嚴重打擊到台灣電影(李道明 2001;徐樂眉 2015:

139-141, 173-175;盧非易 1997:182)。而新電影導致的藝術片與商業片之間的 爭議70不但影響到之後的台灣電影創作風格,也同樣影響政府的電影政策。

新電影的美學風格不僅是針對 1960 和 1970 年代高度商業和政治化的台灣 電影的回應,更是在電影美學潛力與產業侷限、國民黨意識形態與本土意識、還 有國內蕭條和國外競爭等不同力量之間動態拉鋸的結果。此外,新電影還點出急 遽都市化和傳統社會價值崩壞的問題,並認清台灣社會確實存在不同社會階層和 群體,也願意將社會邊緣的群體改拍成電影(例如逃難而來的大陸百姓)。同時,

因應政治上關於「台灣過去、現在、未來與中國的關係為何」的問題,這些大多

70 具體為強調電影商業意義的舊派「觀眾電影」與檢視電影美學表現與社會意識,將純粹的美學 標準與商業價值區分開的「新電影」,兩者之間引發評論之爭。而在《悲情城市》的成功下,「新 電影」派的影響力更大(徐樂眉 2015:165, 166, 186-189;盧非易 1997:217),而這樣的結果也 影響到《海角七號》前台灣電影的狀況,甚至一定程度上造成電影先專注在國際影展中奪獎,獲 獎後再回到台灣放映的現象。

人記憶間的拉鋸張力(洪國鈞 2018:168-169, 209;葉蓁 2011:77-83, 97-99)。

延續新電影回顧生命,對自身成長歷程的描寫風格,再加上政治上的解嚴,

http://www.ctfa.org.tw/history/index.php,取用日期2018 年 11 月 20 日。)。

72 此處論述,作者參考 June Yip(葉蓁), 1997, “Constructing a Nation: Taiwanese History and the Film of Hou Hsiao-hsien ”in Transational Chinese Cinemas: Identity, Nationhood, Gender, edited bySheldon Hsiao-peng Lu,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p.143, 140, 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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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城市》可以說是一方面展現出新電影的創作特色,另一方面也在身分 認同和台灣歷史的書寫上鋪下一種新的可能。《悲情城市》的出現和政府電影政 策的變化也為新浪潮時期帶來最後的榮光,以及電影時期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