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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對數個時代的電影進行認同變化或認同主題界定的研究,王俐容

(1995)則跨時期研究台灣電影中的國族論述,論文針對台灣電影在不同發展時 期被賦予的意識型態任務,在早期政宣電影時期,電影是為了凝聚正統中國,並 打擊台獨與反共目的文化統治工具。但隨著社會開放,政宣電影沒落,1980 年代 新電影崛起,將台灣本土意識帶入電影中,並在 80 年代末期出現多元的國族論 述。1990 年代活躍於國際影展上的台灣電影則成為新的國族認同寓言,但同時 為了迎合西方影展,電影中的國族論述上出現「中心化」的趨勢,呈現出加強自 身「東方形象」的認同論述(王俐容1995)。

而類似的研究還有楊雯(2011)將台灣電影分為解嚴前、解嚴後和新世紀三 個時期,並在文中認為台灣電影在「解嚴」前的國族想像仍未放棄對整個中國的 話語權,因此試圖建構出能夠代表整體中國的國族想像。而「解嚴」後,在台灣 電影中,關於國族的想像便面臨「統」、「獨」的爭議挑戰,傳統中國民族主義的 想像遭受質疑及解構,而相對的,本土歷史及本土空間興起,電影中的國族也開 始以台灣「本土」作為立基點。而在新世紀,台灣電影則是進行對台灣本土身分 的再建,國族的認同也逐漸從原先的地域認同更加擴張,凝結成具更多身分意涵 的論述,呈現出一種隱然的離心傾向(楊雯2011)。

關於電影與集體記憶的研究,沈超群(2018)以台灣電影《我的少女時代》

為例證,論述電影作為文化工業的一環,如何成為台灣重要的文化創意產業。在

《我的少女時代》以台灣1990 年代為電影背景,而該年代也是台灣主流集體記 憶的重要年代,而電影透過重塑集體記憶和消費者不斷進行的記憶消費,透過電 影符碼,抹平階級差異、個體苦難和負面的社會因子,使這種重構的集體記憶成 為一種於特定時代下,青春共同擁有的集體記憶(沈超群2018)。

五、研究方法及章節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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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方法

本篇文章主要採取文本31取向分析(textual approach analysis),透過分析一 個電影文本或一組電影文本,進而從電影文本中「讀出」有關電影文化功能方面 的信息(劉現成1997:17;Turner 2010:178),但依然會將外部的社會變遷因素 納入分析框架中。本研究將電影文本視為一個經驗現象及文化文本(cultural texts),認為電影是一種社會實踐(social practice)且具文化意義(Barker 2010;

Turner 2010),因此可以透過實際的內容分析及相關的文獻探討,論述出隱藏在 電影場域中屬於台灣的集體認同、集體記憶的元素、敘事模式以及這些論述所處 的社會結構脈絡。

本篇論文的研究方法採取文本研究的方式,並以個案研究為論文的方法。在 論文中以電影文本為主體,輔以其他的二手訪談和影評等資料。而在進行研究對 象的選取和選擇標準前,我需要先針對一個部分進行說明,在前面包含問題意識 的論述,以及後面第二章的理論架構當中,都可以看到我將電影視為一種社會實 踐的行為,此外,我也運用「看」電影的概念,將觀眾、電影文本、以及觀看行 為視為電影共同體的共同參與者以及建構的過程。而雖然透過不同的媒介與在不 同場合中看電影,所得到的集體共感和衝擊效果的確會有所差距。例如是在電影 院、家中電視、或是在電腦、網路、手機、平板等工具上觀看電影;觀看行為發 生時,個人的生理、心裡的狀態是如何;看電影時是獨自一人、又或是與他人一 同觀看;與他人一同觀看時又是多少人一起、與觀看者之間的關係等等。在不同 的環境和不同的互動下,同樣一個看電影的行為,確實會因外在環境和個人生理、

心裡狀態等因素,而對於電影感受、衝擊、召喚力量、以及共感效果產生差異。

但是,本論文採取的是文本分析的方法,我關注的是電影「本身」的內容與 展演形式如何影響和承載當代台灣的集體認同和集體記憶。因此,關於「看」電

31 所謂的文本,並非只是文字書寫的作品,還包含所有具意義的實踐活動,形象/影像、聲音、

物件(例如服裝)與各類活動(例如舞蹈與運動)可被用來產製/表達意義,所以也算是文本。

同樣地,形象/影像、聲音、物件與各類活動皆是符號系統的一部分,如同語言一樣地有其表意 的機制,因此它們可被看作是具有文化意義的文化文本(cultural texts)(Barker 20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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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作為一種實踐行動、以及透過集體共感建立電影共同體的過程,這當中的外在 因素是我必須排除的。

一來是因為研究這個「看」電影行動的過程,外在的影響因素過多,甚至可 以說是無法窮盡,在有限的篇幅內我無法將其列舉出來,也無法透過電影本身來 了解,這會將研究的主題轉向於研究觀看者,而不是將電影視為文本,進而研究 的取徑。二來是因為在「後海角電影」中,電影的表現與敘事手法,正是「後海 角電影」的特殊性所在,彭小妍(2010)提到《海角七號》成功的原因,這些原 因也可視為「後海角時期」的特色。當中提到,探討《海角七號》成功的原因,

不只是網路的行銷和包裝策略,還包含了「《海角七號》訴說了一個『好看』的 故事」這個關鍵的因素(彭小妍2010:124, 125)。

也因此,比起研究後海角時期觀眾和觀看者的接收和解碼的過程,我認為,

對於後海角電影的故事本身進行文本研究,更能直接表現出後海角時期的特殊性。

但這不意味著觀看者的角色不重要,事實上,在本篇論文的架構中,我便將對於 電影的分析分為外部和內部的分析。而電影的外部分析中,便包含了創作者和觀 看者的角色,包含創作者和觀看者,都是共同構成關於後海角電影承載的集體認 同和集體記憶的一部分。

除了上面提到的兩個原因之外,關於我理論所建構的「看」電影和電影共同 體,事實上是具有一種共通性的特質,這裡的共通性並不是代表每一個觀看者和 觀看行為都會有同樣的效果。我在「看」電影和電影共同體當中描述的共通性是 指「電影本身的情節、並不會因為觀看環境的不同而有所改變」這一共通性。電 影當中的敘事順序、情節的展現並不會因為不同的情況而差異,對本篇論文的理 論架構來說,電影共同體的建立並不是一種「進入」的過程,而是一個「被召喚」

的過程。當觀眾觀看電影時,他便已經被召喚進電影共同體當中了,只是可能會 因為環境或個人的感受差異而導致無法感受到召喚、或是被召喚的程度不同,但 並不會因為環境的不同導致召喚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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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換一種說法,借用Roland Barthes(1997)提出的知面與刺點的概念,本 篇論文要指涉和研究的對象是「知面」的部份。知面指的是廣延性,而借用知面 的概念,本研究指稱電影的畫面是經過設計拍攝而成,也就是說,這些畫面希望 的不是每個觀者都能擁有獨特的刺點,而是每個觀者都享有同樣的知面。即使情 節中有令人驚奇或震驚的部分,它也是由知面所構成,希望能讓觀者有一致的反 應(Barthes 1997),這種一致的反應在本論文中便會與集體記憶和集體認同的建 立相關。因此,本篇論文將「看」電影的行動視為能透過電影研究社會的前提,

而非研究的對象,且本研究也專注在電影文本的解析,以及文本的元素與認同過 程之間的連結。

(二)研究對象

本論文除了以文本分析作為研究方法之外,研究更是以主題式的個案分析作 為基底,在研究對象上,我以《雞排英雄》、《陣頭》、《總舖師》三部電影作為研 究的對象、以地方的想像為研究的主題。

首先,本論文以主題式研究取向作為論文的描寫方式,並將主題訂為「地方 的想像」,這代表我將研究定位為「透過電影文本,分析後海角電影當中如何運 用在地/全球、傳統/現代的辯證關係,描寫並形塑地方性,進而影響台灣當代 集體認同和集體記憶的認同政治研究」。除此之外,我在台灣電影的定義中提到,

在本篇論文中,電影的「內容」是我特別看重的部分,而關於台灣地方性的描寫,

也會與「在地/全球、傳統/現代」的這套辯證關係有著高度的相關性,且也是 後海角電影中一個重要的描寫特色。

在這方面,三部電影在內容部分,都對台灣社會在現代化影響下所面臨的傳 統與現代之間的爭論有所著墨,因此,關於《雞排英雄》、《陣頭》、《總舖師》的 相關論述及描寫,雖無法完整代表「後海角時期」的特色,但依然可以很好地勾 勒出「後海角電影」當中的某些特徵。而在相關評論中,也認為《雞排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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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頭》、《總舖師》這三部電影對於台灣社會、地方性、和鄉土味的描寫有著「三 味一體的特色」,32也 可 以 在 三 部 電 影 中 看 到 「地方、在地、鄉土、傳統」的 相關元素運用、以及劇情的敘述和展演。

從電影的內容來看,《雞排英雄》敘述著夜市當中形形色色攤販們的故事,

劇情中透過一位外來記者的進入,看夜市攤販們如何互動並訴說自身的故事,塑 造夜市的人情味;並透過一場抗議,看夜市的草根人物們如何小蝦米對抗大鯨魚,

以在地精神對抗商業化的資本主義。而《陣頭》中,電影故事闡述著一位在陣頭 世家成長,因故離開故鄉、且與父親交惡並厭惡陣頭的主角。當他長大回到故鄉 後,卻又在因緣際會下,接下九天玄女團的團長一職,並在與團員、父親以及對

以在地精神對抗商業化的資本主義。而《陣頭》中,電影故事闡述著一位在陣頭 世家成長,因故離開故鄉、且與父親交惡並厭惡陣頭的主角。當他長大回到故鄉 後,卻又在因緣際會下,接下九天玄女團的團長一職,並在與團員、父親以及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