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太平御覽》、《類林雜說》等類書之記載
第三節、 墓葬畫像磚、書籍、戲曲中之姜詩故事圖 一、 墓葬畫像磚
目前所見姜詩故事墓葬畫像磚皆為宋（金）元時期，本文取數例以作為文 字記載該故事之補充。圖 1、圖 2 取自陳履生、陸志宏編著《甘肅宋元畫像 磚》。227
圖 1 宋元畫像磚 圖 2 宋元畫像磚
圖1 右方為井，井中有水與魚。井旁立一女子。圖 2 則為姜妻取水場景。
圖左下刻有江水，中間有甕，圖中女子有髻。圖 3 出自魏文斌、師彥靈、唐曉 軍，〈甘肅宋金墓「二十四孝」圖與敦煌遺書《孝子傳》〉。228
227 陳履生、陸志宏編著，《甘肅宋元畫像磚》，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96，頁 11、57。
228 魏文斌、師彥靈、唐曉軍，〈甘肅宋金墓「二十四孝」圖與敦煌遺書《孝子傳》〉，《敦煌研 究》，1998 年 03 期，頁 88。
圖 3 清水金墓圖繪 圖 4 清水金墓磚雕
魏文斌、師彥靈、唐曉軍〈甘肅宋金墓「二十四孝」圖與敦煌遺書《孝子 傳》〉說明姜詩孝母故事見於隴西宋墓、清水金墓磚雕。圖 3 畫面上最右側一 婦人坐於凳上，面前一方桌，桌上有碗盛魚。最左一男子，桌後一年輕婦人，
並有墨書：「姜詩行孝/琼府人也」。有的墓只有刻一婦人，旁有泉湧鯉躍。文 中又言「清水電峽墓將死去的姜詩雕刻出來以表示姜詩的孝行」229，實為作者 之誤解，死者並非姜詩而為其子。圖 4 出自孫丹婕《甘肅清水箭峽墓孝子圖像 研究》，比對後知線條畫應為清水金墓磚雕。該篇又收另一圖，如下圖 5。230
圖 5 北宋中早期寧夏西吉縣宋代磚雕墓 1 號墓磚雕
圖 5 在北宋中早期寧夏西吉縣宋代磚雕墓 1 號墓中出現。孫丹婕指出此圖 乃為「姜詩面對濤濤江水掩面哭泣的場景，符合多數文獻中捨子哭泣的情節設 置」，然而筆者以為，此處所刻人物應為姜妻。又姜妻汲水之故事情節，亦非 為捨子而哭泣。雖姜詩故事中有「子溺」情節，然而其他捨子情節之盡孝故事 皆是主動為之，按理不應視為同一類型。
229 同上註，頁 79。此處「電」峽墓應改為「箭」。
230 孫丹婕，《甘肅清水箭峽墓孝子圖像研究》，北京中央美術學院碩士學位論文，2014，頁 29-30。
程郁〈宋遼金孝子圖所表現的女性形象〉231輯出四幅姜詩墓葬圖，並以姜 詩故事為例，說明「妻為孝悌之反面力量」，亦說明婆媳關係緊張。「孝悌之 反面力量」一說，蓋因妻即使為孝，然若婆婆不喜，則會導致丈夫兩難，若順 妻則使丈夫為不孝之人。篇中以四幅圖（圖6 至圖 9）為證，又引《後漢 書》，說明姜詩妻逐漸成為故事主腳。
圖 6 重慶井口宋墓磚雕 圖 7 北宋墓磚雕
圖 6 為重慶井口宋墓石板浮雕。畫上三人，「上層老婦作袖手狀，旁侍一 女子，俱未著巾，髮髻上橫插簪；下層一男子擔桶汲水江中，水已沒脛，水中 波瀾洶湧，有二獸，或為蛟龍之類。汲水者應為姜詩或姜家子孫，坐者為詩 母，旁侍者為詩婦。」232
圖 7 為北宋墓中磚雕畫，「姜詩母盤腿坐於畫面正中，姜詩與詩妻分侍兩 邊，目視母親，詩妻身後有一木桶，表示他承擔挑江水的責任，中上刻有「姜 詩」二字。」文中又言此圖「隱隱約約透露出婆媳關係的緊張」233然而筆者以 為這點無法從圖中看出，此說過於主觀。
231 〈宋遼金孝子圖所表現的女性形象〉，頁 143-146。
232 同上註。
233 同上註。
圖 8 北宋墓壁畫 圖 9 金代墓壁畫
圖 8 為北宋墓壁畫，「畫中一男二女，左邊椅子上坐著應為姜詩母，他雙 手袖於胸前，似面帶怒容。中間站著一個身穿紅長衫的青年男子，應為姜詩，
他面向母親，右手在胸，左手指向後面一位恭敬而立的女子，即其妻。姜詩身 後有一釜狀物，其下有水，一魚躍入釜中。看來為了安撫母親，姜詩正許諾休 妻。」234此圖以姜詩居中，而兩女於其左右，比之上圖，更可見婆媳關係緊 張。按既有魚，姜詩又為何休妻，則因畫乃為將流動之故事情節安置於一靜止 畫面之中，故若非連續畫，則不可在畫中置入時間順序，否則將會無法表現一 故事中之所有重要情節。
圖 9 為金代墓壁畫，「畫面中右側屋檐下有一老婦，右手伸一指，似在指 斥左側的年輕婦女，而左側一男一女拱手站立。旁畫大樹，地上畫一罐，右側 題「姜師」二字。「姜師」當為「姜詩」之誤。」235筆者於圖中未見「姜師」
二字。以上四圖，姜詩、姜妻與姜母皆於其中，而篇中以為姜詩妻逐漸成為故 事主腳，筆者則以為此論斷過於主觀。
陳亭蓉《北宋二十四孝行故事之圖像模式及文本成形研究》中，亦收有姜 詩墓葬畫像數幅十二幅236，然仍與本文所列有所差異。該文雖搜羅圖像，然以 藝術角度分析之，較少文學性分析，故此處不一一列出。
234 同上註。
235 同上註。
236 陳亭蓉，《北宋二十四孝行故事之圖像模式及文本成形研究》，國立臺灣大學藝術史研究所碩 士學位論文，2012。其中列姜詩行孝圖共計十二處（十一圖）：（北宋 1106）河南張君石棺、
（北宋）河南輝縣畫像石棺、（北宋晚期）河南孤伯嘴壁畫墓、（北宋晚期）河南李家池壁畫 墓、（金1143）河南林縣壁畫墓、（金 1158）山西石哲壁畫墓、（金 1195）山西安昌壁畫墓、
（金早期）山西稜山4 號墓、（金中期）山西沁縣磚雕墓、（金）山西屯留宋村壁畫墓（無圖）、
（金晚期）山西新絳南范庄墓、（元）山西永樂宮潘德冲石棺。
二、 書籍
明呂坤《閨範》中有姜詩行孝圖，圖 10 為寶善堂刊本237，未注繪者。圖 上題「龐氏感泉」，由左至右為龐氏、其子安安、持杖坐者姜母及姜詩四人，
龐氏手中捧有鯉魚，即為泉中所出者。
《閨範》又有萬曆時期泊如齋刊本，黃應澄繪圖，見圖 11。圖左側可見
「龐氏」之小字，構圖內容包含家門內三人、門外一人。家內三人由左至右分 別為姜詩、鄰母及姜母，姜詩手中捧雙魚，正欲奉與屋內桌邊之鄰母與姜母。
圖右下角則繪門外龐氏正挑水將入。
圖 10 《閨範》（寶善堂）龐氏感泉圖 圖 11 《閨範》（泊如齋）書影
明黃尚文《女範編》中亦附姜詩圖238，見圖 12。所繪者應為姜母遣龎氏汲 水之形象。由於需在一張圖中展現故事情節，故水邊看似與家中離得極近。
237 《閨範》，頁 148。
238 黃尚文《女範編》與馮汝宗《女範編》圖文皆相同，僅刻本不同。此處取黃之圖。
圖 12 《女範編》書影 圖 13 《仇十洲繡像列女傳》書影
明汪道昆增輯、仇英繪圖之《列女傳》十六卷，又稱《仇十洲繡像列女 傳》，內圖精美，線條流暢。上圖 13 仇英所繪之場景，應即姜詩出妻之場 景。圖左持杖者為姜母，圖中為姜詩，圖右掩面者為龐氏。圖中姜母及姜詩皆 以手指龐氏，自此一細節亦可見兩人立場一致，欲將龐氏逐出。
明仇英又有《畫二十四孝》239一冊，中有姜詩湧泉躍鯉，見圖 14。圖旁有 七言詩：「佳婦佳兒古未多，力營供膾泝江過。祗今孝子祠邊水，猶有雙魚躍 晚波」，為清代陸寶忠所題。圖中以姜詩供食於母，二人於屋中，而姜妻於門 外侍立。
圖 14 《畫二十四孝》書影
239 國立故宮博物院編纂委員會，《故宮書畫錄》第四冊，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出版，1965，
頁139。
《分類合璧圖像句解君臣故事》三卷，明佚名輯，日本元祿(1689) 刊本，
共三冊，為明代之童蒙讀本。卷中頁16 左側「涌水出魚」即載姜詩故事。見圖 15。圖上人物旁註有人名，可見左下角姜妻正在汲水，水中有鯉魚一雙；姜詩 與姜母於圖右側，姜詩正捧水奉母，姜母則斜靠於屋內榻上。
圖 15 《分類合璧圖像句解君臣故事》湧泉出魚書影
（明）吳道明編《便蒙圖像七寶故事大全》將圖片置於「姜子感泉」一條 之上，如下圖 16。圖中僅有姜詩一人，正在屋外汲泉。
圖 16 《便蒙圖像七寶故事大全》姜子感泉圖
（清）莊跛仙輯《繪圖宣講拾遺》240以〈愛女嫌媳（附積米奉親）〉為題 名，見下圖 17。
圖 17 《繪圖宣講拾遺》愛女嫌媳圖 圖 18 錢慧安繪二十四孝圖
圖中所繪左方一女子、右方有二女子，左方為龐氏，見其已於門外；右方 白髮者為陳氏（姜母），其旁邊所站者為邱姑。右下方又有四人為看熱鬧之鄰 人。場景中以三個女人作為主腳，內容則是陳氏與邱姑正在將龐氏趕出門。
錢慧安（1833-1911）有姜詩圖，見上圖 18。圖左上題：「舍側甘泉出，一 朝雙鯉魚，子能知事母，婦更孝於姑」，文字乃取自二十四孝故事。又題「參錦 衣指揮使呂延振本錢慧安」，下有園形朱印「土生」。圖中僅繪姜詩與姜妻，姜 詩低頭目視眼前流水，姜妻轉頭視姜詩。
近人陳少梅（1909-1954）繪有二十四孝圖，其中「湧泉躍鯉」241見圖 19。圖中以姜妻擔水、姜詩提魚立於屋外，姜母持杖坐於屋內。
240 （清）莊跛仙輯，《繪圖宣講拾遺》卷一，臺南：和裕，2000，頁 1。
241 陳少梅，《陳少梅二十四孝圖》，天津，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2005，頁 15。
圖 19 陳少梅繪湧泉躍鯉圖
三、 戲曲
明清兩代戲曲選本亦存數幅姜詩故事圖，可一窺戲曲選本與上列圖畫之差 異。又富春堂本有圖二十六幀，列於本文附錄之中。
《摘錦奇音》有圖一幀，未題名。可見圖中姜母坐於桌前，姜詩於一旁侍 立。圖畫前側則有龐氏與安安二人。見圖 20。
圖 20 《摘錦奇音》書影
《樂府菁華》有圖二幅，題為「蘆林遇夫」、「積米奉親」，惜圖畫留存 狀況較差，然亦可見二人蘆林相會之景，及積米奉親圖中有立者龐氏、鄰母，
及左側安安共三人。見圖 21、圖 22。
圖 21 《樂府菁華》蘆林遇夫圖 圖 22 《樂府菁華》積米奉親圖
《大明天下春》則有「蘆林訴苦」一幅，亦與《樂府菁華》「蘆林遇夫」
相似，見圖 23。《樂府萬象新》則附「安安送米」圖一幅，見圖 24。可見此 圖之構圖與《樂府菁華》「積米奉親」頗為相似，可互相參照。
圖 23 《大明天下春》蘆林訴苦圖 圖 24 《樂府萬象新》安安送米圖
《風月錦囊》則繪有圖十幅，見圖25 至 34，筆者將標題與題詩並列於 下。
圖 25 《風月錦囊》教子攻書圖 十年勤讀在書堂，一朝衣錦早還鄉
圖 26 《風月錦囊》汲水遭浪圖 只為婆婆愛飲泉，教奴提桶到江邊
圖 27 《風月錦囊》感神人救濟圖 險遭風浪波濤裏，幸感神明救我還
圖 28 《風月錦囊》同鄰母嘆安圖
圖 28 《風月錦囊》同鄰母嘆安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