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章、 《躍鯉記》之作者與版本考釋
第三節、 明清選本異同比較
先表列各選本之選齣、曲牌、小調，以方便下文之曲文比較。見下表 3。
表 3 《躍鯉記》明清選本之選齣、曲牌、小調
選本 選齣、曲牌、小調
《風月錦囊》 〈教子攻書〉、〈汲水遭浪、感神人救濟〉、〈同鄰 母嘆安、買魚奉姑〉、〈蘆林相會、夫妻訴語相 別〉、〈買扇奉姑、取三娘回家、團圓☐☐〉
《八能奏錦》 〈姜門逐出龐氏〉
《徽池雅調》 〈安安思母〉
《大明春》 掛枝兒一首
《大明天下春》 〈安安負米〉、〈蘆林相會〉
《羣音類選》 〈安安送米〉、〈蘆林相會〉
《樂府玉樹英》 蘆林相會（佚）、劈破玉一首
《樂府菁華》 〈安安送米〉、〈蘆林相會〉
《滿天春》 【普天樂】曲牌一支
《摘錦奇音》 〈姜母怒逐龐氏〉、〈夫妻蘆林相會〉、劈破玉一首
《時調青崑》 〈蘆林相會〉
《樂府萬象新》 〈安安送米養親〉、〈姜詩蘆林相會〉（佚）
《詞林逸響》 〈憶親〉
《醉怡情》 〈憶母〉、〈換魚〉、〈蘆林相會〉、〈看穀〉
《怡春錦》 〈詰妻〉
《樂府歌舞臺》 〈訓子〉（佚）
《千家錦》 〈安安思母〉、〈安安送米〉（佚）
《萬錦清音》 〈蘆林相會〉
《綴白裘全集》 〈蘆林相會〉、〈安安送米〉
《綴白裘》 〈看穀〉
《納書楹曲譜》 〈思母〉、〈蘆林〉、〈看穀〉
版本 〈憶親〉唱詞賓白 〈憶親〉曲牌
版本 〈憶親〉唱詞賓白 〈憶親〉曲牌
表 5 富春堂本 25-1 折與明清各選本〈安安送米〉比較
版本 〈安安送米〉唱詞賓白 〈安安送米〉
饑，不可濁飽」之句，而《大明天下春》、《樂府菁華》與《樂府萬象新》則
版本 〈蘆林相會〉唱詞賓白 〈蘆林相會〉
版本 〈蘆林相會〉唱詞賓白 〈蘆林相會〉
版本 〈蘆林相會〉唱詞賓白 〈蘆林相會〉
版本 〈蘆林相會〉唱詞賓白 〈蘆林相會〉
版本 〈蘆林相會〉唱詞賓白 〈蘆林相會〉
曲牌 13 青陽
腔本
《湧 泉》
【駐雲飛】步出郊西，蘆林驚起雁鵝飛。一個兒 飛起，一個兒正在蘆林裏。因為蘆柴我到這裏，
拾起這一枝，觀見那兩枝。遠望一行人，好像奴 夫主。懷抱蘆柴到這裏，要與姜郎辨是非。
【前腔】母病埃遲，問卜求神到這里。轉過山坡 寨，直入在蘆林裏。移步橋西，猛然抬頭，見一 婦人懷抱蘆柴不言語，聲聲哭斷長吁氣，好像不 孝三娘龐氏妻。整衣莫管閒事（應為是）非。
缺
此折為最多選本所收，且富春堂本與《風月錦囊》皆收，故多數研究文章 亦以此折推斷選本與何者較接近。為方便觀覽，以條列方式依順序說明各選本 之特色，並參照徐宏圖之文章58補充敘述，提出筆者看法：
1. 《大明天下春》：近富春堂本。首支曲牌為【步步嬌】，與《樂府菁 華》同。該折最末比富春堂本少四支曲牌。
2. 《羣音類選》：近《風月錦囊》。然由生先上場唱兩支曲牌，再由旦 上場，與其他各選本皆不同。
3. 《樂府菁華》：近富春堂本。首支曲牌為【步步嬌】，與《大明天下 春》同。有【滾遍】。【尾聲】後又有四支曲牌。有【餘文】。
4. 《摘錦奇音》：徐宏圖以〈蘆林相會〉一折推斷《摘錦奇音》是採用 多種版本改編而成的，本文持同樣看法。蓋《摘錦奇音》首採【駐雲 飛】作為第一支曲牌，以「步出西郊」為首句，後《時調青崑》、
《納書楹曲譜》與青陽腔本《湧泉》，以及崑劇〈蘆林〉皆從此。
又，《摘錦奇音》所收〈姜母怒逐龐氏〉一折，與富春堂本大致相 同。
5. 《時調青崑》：該選本僅收此折，與《摘錦奇音》本幾乎完全相同，
故本文不以為此似富春堂本或《風月錦囊》本。
6. 《醉怡情》：近《風月錦囊》。然而曲文較為通俗，徐氏以為應是經 民間藝人改編。
7. 《怡春錦》：近《風月錦囊》。該選本僅收此折，與其他選本不同 處，在於旦上場後先有一大段開場白敘述劇情，而非直接唱，蓋因其 為折子戲之需求。【滾遍】即【黃龍滾】。
58 〈南戲《姜詩躍鯉記》遺存考〉，頁 55-56。
8. 《萬錦清音》：文字幾乎與《怡春錦》全同，僅將下場詩改為
版本 〈看穀〉唱詞賓白 〈看穀〉曲牌
版本 〈看穀〉唱詞賓白 〈看穀〉曲牌
【前腔】（小外）容兒分訴，親須聽諍子，娘親多少劬勞生我，從小養
割斷恩情美，今早蘆林相會。（小）爹爹見我娘親容顏何如？（生）不消說了嬌兒，
我見他容顏憔悴，兩鬢鬔鬆，骨瘦如柴，全不像人模樣。又想他叮嚀我 的言語，唬，唬得我魂飛在天外。他道是秀才，你且將息自己，他教我好看承 你的婆婆，又教我辛勤來看取你。細思知，祖母若有回心日，免得你娘 在東來兒在西。（又）【一剪梅】（古）（按：應為占）堪羨姜門，子 孝妻賢今古稀。昔日曾參行孝，又有戲綵斑衣，他如今孝敬雙親有一無 二。姜秀才，令郎只有七歲，便能克盡倫理，斷不辱黃香陸績，留芳百世。細思 知，麒麟必產麒麟子，鸞鳳還生鸞鳳兒。（又）
《千家錦》僅存此折，可見與《徽池雅調》頗為相近，除漏句外，僅將少 數字詞改動，如「娘親」改為「母親」、「祖母」改為「婆婆」，用字更淺白
（見其中加框之字）。又將占所唱【前腔】改為【一剪梅】。
由《徽池雅調》之曲文提及姜詩已於蘆林見過龐氏，又見姜詩已往飛雲洞
（加底線處。《千家錦》無此句），可知本段情節應發生於蘆林相會（即富春 堂本26 折）及姜詩往飛雲洞（即富春堂本 27 折）之後。末段又有占上場唱，
按富春堂本中占應為鄰母腳色，然而審視富春堂本之腳色出場齣目及情節59， 可見鄰母於30 折後，僅在 32 折中與安安、龐氏同臺，情節乃是安安來鄰母家 探龐氏。富春堂本中並未有姜詩、安安與鄰母三人同臺之情節。審視富春堂本 32 折之唱詞，多少與《徽池雅調》及《千家錦》相似，茲摘錄於下以相互參 照：
（占）姜小官，你孝義姜門無問言。天教你子母到底終相見。（外）若教我老 景團圓，可不定省溫凊都缺也，我也不願孤身在世間。（旦）安安今日何由至此 一見？（外）爹爹命我到江頭去買魚，兼此特來探望母親一次（旦）既如此，急忙前去，不可延遲
（外作哭介）【鷓鴣天】子母恩情誰肯離？（旦）別多會少好傷悲。（外旦合 唱）愁腸斷，情難斷，（占）暫割恩情趁早歸。（外旦）兒與母本相依，
怎教拆散兩分離。（眾）事到頭來迯不得，兒在東頭母在西。
又於25 折有鄰母見安安送米後一段唱詞，亦頗為相似：
（占唱）忽然動我情，若論為人子的，枉似你安安。七歲能如行孝道，天下真个罕有。思 憶安安真罕稀，三娘子孝順婆婆，今日安安又孝順母親，三娘子你不信，但看那簷前的水，點 點滴滴不差移。孝順還生孝順子，忤逆還生忤逆兒。
59 參看本文第參章 表 24 《躍鯉記》中各折插圖題字、內容大要、行當與下場詩。
則可見《徽池雅調》與《千家錦》中末段由占（鄰母）褒揚小外（安安）
之敘述，於富春堂本中拆為占、旦、小外之三人對話，又前段安安送米亦有一 段相似之對話，則知《徽池雅調》與《千家錦》等選本可能將富春堂本某幾折 合併之。
《八能奏錦》只收〈姜門逐出龐氏〉一齣，徐氏指出與《摘錦奇音》完全 相同，只有【尾聲】改成【餘文】，故此處不再列表格相較。又《摘錦奇音》
與富春堂本僅有一支曲牌不同，《摘錦奇音》首曲【玩仙橋】，富春堂本為
【玩仙燈】，應為《摘錦奇音》筆誤60。
《滿天春》全名《新刻增補戲隊錦曲大全滿天春》，龍彼得考證《滿天 春》應是於1604 年發行。61書中收【普天樂】曲牌於卷下第三頁之上欄，其中 曲文亦與《風月錦囊》相似，茲列於下表 9。
表 9 《風月錦囊》【降黃龍】與《滿天春》【普天樂】比較
《風 月錦 囊》
【降黃龍】（旦）自適君家，侍奉箕箒，並無差池。婆婆趕逐，望君 家相勸，休將奴棄。（生）母親嚴命，不敢有違。（旦）聽啓：那日趕著奴家出 來，街坊上那一個不曉得姜詩的妻子，莫道是奴家，連累你的姜郎名節也悞了。（生）也悞 不得我名。（旦）只得含羞忍恥，念奴家上無親下無依倚。（生）何不回家 別嫁人？（旦）我欲待回去，有何顏見得我江東父老兄妹？（生）三娘，你 在我姜門佐了許多年媳婦，還不曉得我姜門之事。不知姜氏門楣，能守清貧，怎忘 結義。（旦）姜郎何不肯了婆婆，另做一棟房子，安頓奴家，卻不好也？（生）私妻 背母，又被外人談笑，吾家忤逆。三娘，從今休想我和你是夫妻。夫妻，本是 同林之鳥，大限來時，各自分飛。（旦）分緣虧。（生）我和你緣分 淺，謾勞長吁短嘆，噬臍何及。
《滿 天 春》
【普天樂】自結髮十餘年，阮並無半點差移。被婆婆打趕出來，望我 君可憐為阮勸伊，莫力阮一身輕棄到只處。但得忍除八死，念阮上無 親下無依倚，尋思卜返去，今有乜面通返去江東見我父老兄弟。 又 豈不知姜詩門楣，甘守清貧，肯忘結義。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限來 時各分離。我若還私妻背母，枉乞外人說咲忤逆。姜詩，我共你緣薄 分淺，不須苦切，恰是船到江中補漏遲。
60 按曲牌名僅有【三仙橋】而無【玩仙橋】。
61 龍彼得輯、泉州地方戲曲研究社編，《明刊閩南戲曲絃管選本三種》，北京：中國戲劇出版 社，1995，頁 10。
按此段【普天樂】上段為姜詩唱詞，下段為龐氏唱詞。其中所用為閩南地 區之方言俗字，如「忍除八死」，施炳華、王三慶〈南管曲詞校釋念讀〉62中 說明，「八」之泉州音爲【pat4】或【pueh4】，唸作前者意為「認識」，唸成 後者意為「羞恥」，並在後者舉「忍除八死」為例。「忍除八死」與《風月錦 囊》本相比對，即是「含羞忍恥」一句。「忍除」為忍耐，「八死」即是「羞 恥得要死」之意，同為地方戲之《荔鏡記》，念白中亦出現多次「忍除」、
「八死」之方言使用。比之富春堂本，此類俗語較為直白，情感奔放。
除各選本外，《九宮正始》、《九宮大成南詞宮譜》各收《躍鯉記》曲牌 二支，亦列於下表 10。
表 10 《九宮正始》、《九宮大成南詞宮譜》中《躍鯉記》曲牌
《九宮正 始》
越調過曲 【一疋布】 第二格：「方纔過，誰呌我，口燥唇 乾。可憐病多，睜開兩眼，仔細睃，卻是秋娘來下顧。」
（鬪黑麻）【前格】：「論中饋蘋蘩，女人所典，男子晨昏，
焉能掌管。要返宅，怕復遣。他雖離姜門，此心不變。二飡飲 膳，教誰來運轉？節孝持堅，死而無怨。」
《九宮大成 南詞宮譜》
同《九宮正始》【一疋布】。
【憶鶯兒】花滿溪，柳滿堤，桃紅李白真罕稀。試看上苑多華 麗。柳鶯亂啼，楊花點衣，不如歸去東風裏。望天涯，馬嘶芳 草，沉醉落便宜。
《九宮正始》所錄【一疋布】內容應為姜母病時，見秋娘來探看。然而審
《九宮正始》所錄【一疋布】內容應為姜母病時，見秋娘來探看。然而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