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本及選本概述

在前人書籍及期刊中，對《躍鯉記》之版本與選本各自有其論述。或從現 存之富春堂全本考證原有之戲曲版本與改編本，並判定富春堂本之刊刻年代；

或著重比較《風月錦囊》本與富春堂本之差異，或羅列眾版本並比對其文詞、

曲牌等。茲搜集彙整，辨析如次。

按祁彪佳《遠山堂曲品》所言，無論作者為何人，《躍鯉記》應不只一個 版本，而有原本與改編本之分。然今日可見之明代全本刻本，僅存明金陵書坊 富春堂刊印之《躍鯉記》，全名《新刻出像音註姜詩躍鯉記》，共四卷，頁首 標有「金陵書坊富春堂梓」，惟未標注作者姓名。馬華祥以此推斷富春堂本應 非祁彪佳所言之顧覺宇本，徐宏圖亦言顧覺宇本已佚。徐宏圖以為《南詞敘 錄》中所載之《姜詩得鯉》即為後來《傳奇匯考標目》之《忠孝節義姜詩得 鯉》，然而吳秀卿、金阿蘭對此持保留態度，認為與其說為同一本，不如言為 同一個系統，即「無名氏之《姜詩得鯉》系統」。除富春堂本之全本《躍鯉 記》外，現存最早之版本為《風月錦囊》（1553）卷十二《摘匯奇妙戲式全家 錦囊姜詩》，然僅存五齣。其他又有十多種明清選本收有此戲之散齣。

清代《躍鯉記》除選本外，目前尚存者還有四個較為完整的鈔本。其一為 咸豐年間之青陽腔鈔本。趙景深〈明代青陽腔劇本的新發現〉³²中提出，於 1954 年在山西萬泉縣白帝村發現的四個青陽腔選本，即《三元記》、《黃金 印》、《湧泉》、《陳可忠》，其中《湧泉》即為《躍鯉記》。趙氏認為此四

31 廖奔、劉彥君，《中國戲曲發展史》第三卷，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00，頁 232。

32 趙景深，〈明代青陽腔劇本的新發現〉，《復旦學報（社會科學版）》，1956 年 01 期。

本雖是道咸年間的鈔本，卻可信為明代流傳下來的戲曲。《湧泉》鈔本上有

「白帝村北社孫菉桂撰」及「咸豐丙辰年立」等文字，咸豐丙辰即1856 年。趙 氏就〈蘆林〉一折中之兩首曲調，以青陽腔《湧泉》與弋陽腔之王季烈《與眾 曲譜》相較，又比較富春堂本第二十折與青陽腔《湧泉》之差異。由於本文未 能得見此一青陽腔全本，故先就趙氏所引之內容臚列於下，與其他選本一併比 較。

其二為清末民初張玉森所鈔，後為鄭振鐸所收藏之鈔本。余蕙靜《鄭振鐸 戲劇論著與活動述評》第六章〈鄭振鐸收集整理曲籍的貢獻〉載其收有「《躍 鯉記傳奇》二卷 明 陳羆齋撰 蓮勺廬抄本 一冊」³³。目前《鄭振鐸藏古吳蓮 勺廬抄本戲曲百種》³⁴第24 冊中可見該本。「古吳蓮勺廬抄本」為清末民國蘇 州人張玉森（古吳蓮勺廬主人），遍訪大江南北，收藏、抄錄歷代戲曲（傳 奇、雜劇）數百種，上世紀三十年代張氏藏書散出，鄭振鐸聞訊趕赴蘇州，挑 選其中百種。古吳蓮勺廬抄本中多有失傳已久的孤本、稀見本，為戲曲研究提 供了不可多得的資料。³⁵此本《躍鯉記傳奇》鈔本為全本43 折，可補足某些富 春堂本漫漶不可視之處，故一併參照之。

其三為清鈔本，不分卷，藏於中國國家圖書館，該館尚有另一鈔本，為清 乾隆年間內府鈔本，題作《忠孝節義姜詩躍鯉記》，僅殘存上卷。

又清代尚存部分折數較少之鈔本，見於《北京大學圖書館藏程硯秋玉霜簃 戲曲珍本叢刊》³⁶及《傅惜華藏古典戲曲曲譜身段譜叢刊》³⁷二書中（下以「程 本」及「傅本」稱之），茲列於下。

「程本」

l 〈王瑞蘭閨怨拜月亭（後附躍鯉記）（鈔本）

l 〈焚香記（後附躍鯉記）〉（清道光二年（1822）李炳亮鈔本）

l 〈躍鯉記四種〉，分別註為「鈔本」、「鈔本」、「清嘉慶十六年

（1811）曹文瀾鈔本」、「鈔本」

「傅本」

33 余蕙靜，《鄭振鐸戲劇論著與活動述評》，臺北：秀威資訊科技，2004，頁 253。

34 （明）無名氏，《躍鯉記傳奇》二卷，《鄭振鐸藏古吳蓮勺廬抄本戲曲百種》24，北京：北京 圖書館，2009，頁 165-376。

35 蘇州博物館編，《蘇州博物館藏古吳蓮勺廬戲曲抄本彙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18。

36 北京大學圖書館編，《北京大學圖書館藏程硯秋玉霜簃戲曲珍本叢刊》6、26、39，北京：國 家圖書館出版社，2014。

37 王文章主编、劉文峰副主编，《傅惜華藏古典戲曲曲譜身段譜叢刊》95，北京：學苑，

2013。

l 〈躍鯉記休書趕出身段譜〉（清五知堂抄本）

l 〈躍鯉記身工譜四出〉（清抄本）

l 〈蘆林身段譜〉（清抄本）

l 〈蘆林身段譜〉（清抄本）

目前臺灣可見《躍鯉記》之富春堂本，有上海商務印書館發行之《古本戲 曲叢刊》初集第四函（1954）收上海圖書館藏之影本；另臺北市天一出版社

（1983）出版《中國戲曲研究資料》叢書，第一輯 全明傳奇有收此本。又有明 不著編人題為「明金陵書坊分刊合印本」之《繡刻演劇》（現存四十五種一百 零五卷）收此本，雖有缺頁及缺圖，然某些頁面較前二者更為清楚，可互相參 看。王文章總主編《崑曲藝術大典》³⁸收有全本《躍鯉記》之文字稿，亦可供 比對。

檢閱相關文章，關於《躍鯉記》富春堂本與各選本之比對，已有書籍及文 章對此有過論述，然而選本或不夠齊全，或並無提出細節差異，或有所錯誤。

本節先簡述前人之比對成果，下節再增加選本，並提出論證。

馬華祥《明代弋陽腔傳奇考》考證富春堂本之傳奇十九齣，以及《大明天 下春》與富春堂本同源傳奇之散齣、錦本（即《風月錦囊本》）與富春堂本之 同源傳奇聲腔，茲摘錄並簡述其中與《躍鯉記》相關之文字敘述於下。

首先從版本、特色及注音三個面向，論及富春堂本中之《躍鯉記》（全名

《新刻出像音註姜詩躍鯉記》）。富春堂為萬曆年間金陵著名書坊，以刻印民 間通俗讀物著稱，所刻之戲曲作品即有《躍鯉記》。在版本考中，馬氏指出富 春堂刻本傳奇之版式共有三種，並以此將十五種「稱折不稱齣」之弋陽腔傳奇 出版年月限定於萬曆前期（1572-1588），即萬曆元年至萬曆十六年間，其中便 包含《躍鯉記》。此外，又以印刷史中之陰刻及陽刻方式，斷定《躍鯉記》可 能在萬曆九年前刊印。在插圖方面，馬氏以為與富春堂本之其他傳奇相較，

《躍鯉記》之插圖較少，然而有「線條細、墨色淡、圖像糊」之特色，並且認 為其構圖疏朗又娟秀。在釋義方面，則舉出第一折「貧居陋巷」及「端午節」

二詞彙附有釋義，可說明書名中有「音註」一詞之理由，也可依此推知富春堂 本之讀者文化水平較為低下。在特色考中，馬氏分為意識平民化、新調民間 化、曲詞民歌化、賓白俗語化及表演生活化五個小節。在意識平民化中，其中 談到「神靈的人性化」，便舉《躍鯉記》為例，點出其中如神靈掀起大浪沖去 水桶是有前因後果的，又如仙人賣扇使龐氏能贈扇於姑、鬼神湧泉使姜母能日

38 王文章總主編，《崑曲藝術大典》文學劇目典 第二冊，合肥：安徽文藝出版社，2016，頁 285-352。

吃鯉魚，皆顯示神靈之人性化。此文論及「新調民間化」、「曲詞民歌化」之 部分，筆者於第肆章中論之，「賓白俗語化」則於第參章詳述。而注音考方 面，涉及《躍鯉記》之聲腔音樂，亦見於本文第肆章。³⁹

《大明天下春》中亦收有《躍鯉記》，馬氏將其歸類於「與富春堂本出入 不大者」之中，並且認為《大明天下春》為新改本。他舉出四個特點，其一，

曲牌、曲文基本照錄；其二，引經據典，將原劇古語點明出處，並增加一些經 典言論以說理；其三，改唱為白；其四，刪去部分富春堂本韻白，另又增加新 的韻白。馬氏以此推斷，改動者應具有一定文化修養，然而又較為迂腐。引經 據典的同時，雖提高品味，卻失卻了民間戲曲的原味。⁴⁰

富春堂為萬曆金陵著名書坊，坊主唐富春，字對溪，號子和，江西金陵 人。⁴¹富春堂本主要刊刻期間為萬曆初年至萬曆三十二年之間（1573-1604）。

嘉靖《風月錦囊》本刊刻於嘉靖三十二年（1553），編者徐文昭為江西人，出 版者進賢堂主人詹氏可能也是江西人。⁴²馬氏在考證錦本與富春堂本同源傳奇 之聲腔，分為版本及方言兩大面向。首先在版本部分，點出《躍鯉記》在富春 堂本看來比《風月錦囊》本更完整、準確。馬氏認為以〈蘆林相會〉一折而 言，《風月錦囊》本與《羣音類選》、《摘錦奇音》、《怡春錦》等選本類 似；而《樂府菁華》則介於富春堂本與《風月錦囊》本之間。此外，馬氏認 為，《風月錦囊》本與富春堂本即便有所差異，仍同出一源。以上對於各選本 之分類說法，與吳秀卿、金阿蘭〈南戲《躍鯉記》在福建的流傳〉所論在相似 中又有所出入。吳氏、金氏以為後代選本主要僅分為「似富春堂本」與「似

《風月錦囊》」兩個系統，並且引用與馬氏稍有不同之選本作為說明，詳列於 後。方言部分則特別強調《風月錦囊》本與富春堂本之用韻習慣完全相同，然 而只做總論而無特別比較《躍鯉記》之內容文字。⁴³

孫崇濤《風月錦囊考釋》⁴⁴對於《姜詩》有所分析，主要以富春堂本與

《風月錦囊》之〈蘆林〉一折相應曲調加以對照，並輔以其他選本之內容。孫 氏以為《風月錦囊》本文字較為拙樸，富春堂本則有經過文人加工的跡象。而 比較《羣音類選》、《摘錦奇音》、《樂府菁華》之內容後的說法，與前文所 述馬氏相同，但選本比馬氏更少些。此外，亦考證選本《滿天春》之【普天 樂】曲牌與《風月錦囊》本〈蘆林相會〉之內容相似，惟僅有文字敘述而無列

39 《明代弋陽腔傳奇考》，頁 114-147。

40 《明代弋陽腔傳奇考》，頁 97-98。

41 蘇子裕，〈明代江西人編選、出版的劇本〉，《影劇新作》，2005 年第二期，頁 66。

42 孫崇濤，《風月錦囊考釋》，中華書局，2000，頁 12。

43 《明代弋陽腔傳奇考》，頁 75-78。

44 《風月錦囊考釋》，頁 116-117。

出曲文。《滿天春》為龍彼得教授於英國劍橋大學圖書館發現之萬曆年間刊 本，筆者將於下節列出曲文比較之。

孫崇濤、黃仕忠《風月錦囊箋校》⁴⁵主要辨析《風月錦囊》之用字，另外 在曲文賓白後加註，比較《風月錦囊》本《姜詩》與富春堂本《躍鯉記》之文

孫崇濤、黃仕忠《風月錦囊箋校》⁴⁵主要辨析《風月錦囊》之用字，另外 在曲文賓白後加註，比較《風月錦囊》本《姜詩》與富春堂本《躍鯉記》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