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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思潮的風起雲湧

2. 文獻探討

2.3. 女性的覺醒

2.3.1. 女性思潮的風起雲湧

舊石器時代人類兩性的分工以合作為基礎,不但居住之處是兩性雙邊的,所 生子女也幾乎都是父母雙系的。然而中石器時代發生技術革命,伴隨著人口的爆 炸,導致整個社會結構的大變化,女性在社會上的地位因而產生極大的改變,男 人取代女人成為農業生產者。新石器時代技術革命更帶來男人的優越性,兩性關 係為之顛倒,那時的農業以犁耕作代替了鋤頭種植,主要生產方式為狩獵與採摘 植物,對於女性的壓制自此至今仍然存在,女性被困於父權制度中,蒙受其可悲

1 上引書,頁 95,165,171,175。

2 Audree Michel 著;張南星譯,《女權主義》(臺北市:遠流,1989),頁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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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後果。1

12 世紀開始,商業發達,造成都市的興起,加上新興國家的中央集權,使得 官僚人數激增,這些人控制了權力與文化,並排除女性的參與。對中產階級而言,

婦女的禁錮生活是生活安逸與社會地位變遷的表徵,婦女持家以及視其為工具的 觀念,導致諸多用以限制女性的行徑措施,婦女囿限於生兒育女的角色或充當「待 用的勞動力」。大部分的婦女接受布爾喬亞倫理觀念所界定的附屬地位,屈居家 庭從事家務工作,凡事均由丈夫做主,與公眾事務隔絕。資產階級婦女有感於文 藝復興所宣揚的個人權利,對於限制女性的種種規範提出強烈的抗議,於是,女 權思想隨著文藝復興的出現而突飛猛進。15 世紀婦女開始要求教育權與經濟權,

但在以商業生產和財富積蓄來衡量尊嚴和價值的社會裡,遠離經濟發展的資產階 級婦女成為男人輕視的對象。2 18 世紀,女性群體領悟到法國憲法以及人權宣言 裡所記載的偉大革命理想並未通用於男女兩性上,並感悟到自身所受政治、法律、

文化、語言、意理等方面的歧視與壓迫,產生集體意識與有組織的反抗性行動,

從而形成婦女解放運動及女性主義,3 勞工婦女起而反抗低劣的工資、失業、工 作的沉重,資產階級的婦女則抗爭政治參與或經濟掌控。4

1960 年代與法國學生運動、美國公民權運動和抗議越戰的活動相伴而生的 是第二次女權運動的高漲,在這場運動中,女權主義者越來越發現,男女的不平 等不僅存在於選舉權、就業權、受教權等社會政治領域,而且在文化中也有深深 的烙印。5 生產機械化與教育的普及給予婦女某種程度的就業及發展自我的自由,

但也製造了隨之而來的嚴重問題,婦女面臨家庭與事業的兩難選擇,她們不僅

1 上引書,頁 13,19,147-148。

2 上引書,頁 13,19,38,42,47,48,57-59,147-148。

3 何春蕤,「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死胡同」,在《風起雲湧的女性主義批評》,子宛玉編(臺北

市:谷風,1988),頁 78-79,92。

4 Michel,《女權主義》,頁 51,71,77。

5 張岩冰,《女權主義文論》(濟南:山東教育,1998),頁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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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外出工作又得從事家事雜務,其生活中的壓力及尖銳的矛盾成為當時美國的 社會問題。隨著人權運動的發展及黑人社會地位不平等等問題的提出,女性也 開始意識到自己身為「二等公民」。於是,各地紛紛成立了婦女組織,更於 1996 年成立「全國婦女會」來推動婦運。她們所提出的問題,小自托兒中心,大至國 家政策,具體到同工同酬,抽象到女性意識,反映了婦女關切的事項,也暴露 出社會的基本問題。1 女性運動在女性主義強調個人經歷發表的重要性後,婦 女壓迫的表達、抱負及其記錄,為女性藝術提供了解放力量。2

女性主義運動發展的三個階段對應著對女性身體的不同認識。第一階段為 1910 年代的「自由女性主義」高潮,女性要求走出家庭,成為與男性平等的主體,

享有平等的政治法律權利與自由。受自由、平等、博愛精神的影響,女性主義者 強調女性與男性一樣為理性的主體,她們爭取權利與自由的「普遍化」,並和男 性一樣參與社會活動、加入既定社會秩序。婦女們在提出同工同酬以及享有選舉 權的同時,還提出了墮胎與避孕的權力,並初步意識到男性化的政治、法律形態 並不能跨越性別差異,女性有著不同的身體、體驗及需求。3 Simone de Beauvoir (1908-1986)揭示了男權主宰的社會意識形態一直把女性當作男性的「他者」來建 構,女性被降格為男性「主體」的被動的、機械的「客體」。她在《第二性》中 提出,女人並不是生就的,而寧可說是逐漸形成的,4 表明兩性身體是被社會建 構的這一事實,為傳統生理意義上的身體概念增加了新的內涵。

婦女運動的第二次浪潮開始於 1960 年代,並開始大量出現女權主義理論。

其特點是從生理構成及文化塑造等角度去認識女性身體,開始關注女性身體的特

1 何春蕤,「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死胡同」,頁 78-79,92。

2 Judith Barry and Sandy Flitterman-Lewis, "Textual Strategies: The Politics of Art-Making, " in The Feminism and Visual Culture Reader, 53.

3 毆陽燦燦,《當代歐美身體研究批評》(北京:中國社會科學,2015),頁 55-56。

4 Simone de Beauvoir, The Second Sex, trans., Constance Borde and Sheila Malovany-Chevallier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1989), 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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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區分生理解剖學意義上的「性(sex)」與社會構成的「性屬(gender)」,指出 父權制(patriarchy)造成女性失去自我、話語權和家庭之外的廣闊空間。Kate Millett (1934-)的《性政治》關注身體在社會關係與文化情境中的被動構成,即男性與女 性在生理上並無太大差別,造成兩者差異的真正原因,其實是社會文化體系在觀 念上,對男女兩性的氣質、行為、心理與地位進行暗示或宣傳,潛移默化地區分 並改造、固定人們的性別。簡言之,男女兩性的差異不是生理構造,而是文化慣 例,人們的情感、思想、行為以及自我身分意識,大多來自文化屬性上的性別區 分,女性若欲成為與男性一樣的自由主體,必須從根本上動搖父權制度。Luce Irigaray (1930-)的《他者女人的窺鏡》則戲擬柏拉圖的洞穴結構,指出男人把女人 降格為照亮男人的一面鏡子,女人是依附於男人的他者。這一階段的女性主義者 對性別差異成因探索的目的是使女人擺脫客體的角色,成為與男人一樣的、平等 的主體。1

1980 年代以後為女性主義運動的第三階段,其特點是超越男女性別的對立,

注重個體身分認同的獨特性,突出女性個體或某一次群體的身體體驗、性別建構 與身分認同。整一性的、二元對立的主體概念受到人們的批判,而個體性、流動 性的身體進入人們的視野。2 20 世紀後期興起的後現代主義,以解構邏各斯中心 主義、宏大敘事及 René Descartes (1596-1650)主義式的主體概念為己任,而在與 後現代理論的交流對話中,女性主義從熱衷女性主體的自由選擇問題轉向身體的 生成和身分的多元化與流動性問題,旨在促進全體女性甚至全人類,從一切壓抑 和束縛中解放出來。後現代女性主義對傳統女性主義理論的突破和創新,源於對 男性理論策略性的改造和運用,3 針對於此,Gayatri Chakravorty Spivak (1942-)提 出了策略上的本質主義(Strategic Essentialism)並借鑒了 Jacques Derrida (1930-2004)

1 毆陽燦燦,《當代歐美身體研究批評》,頁 56-58。

2 上引書,頁 58。

3 黃華,《權力,身體與自我──福柯與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北京:北京大學,2005),頁 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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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延異(différance)思想,使身體性別的界定既在一定程度上依賴於傳統本質主 義的生理解剖因素,又指向了未定的、不在場的某事物。因而這樣的身體性別其 實是不能下定義的,「女人」這個概念乃須依據女性所處的情境關係以及文本的 互文性空間而界定。1

由於女性主義者逐漸意識到,把女性客體化、肉體化是男根中心思想與邏各 斯中心主義合謀的結果,因而她們更傾向於超越其所設定的雙性二元差異,把性 別問題置於動態關係與複雜情境中加以考察,藉此抵制女性身體的錯誤理解。

Judith Butler (1956-)在《性別麻煩》中就認為,性別主體的產生不是性別建構論所 認為的性別規則或習俗作用於身體的結果,而是依靠重複表演(perform)某一性 別角色所呈現出來的一種假象。2 性別的建構永遠是處於動態的開放過程中,在 反複表演的間隙中,身體有著衝破文化建構及改變的可能性,身體及性別也隨之 成為不確定、多義的。Irigaray 亦表示,女人幾乎隨處都有性器官,她的快感遠比 想像中更加多樣化,在其差異性方面也更複雜、微妙、多元化。3 在這個意義上,

女人的性不是單一(one)的,而是複數的,4 即女性身體的快感是彌散的、邊界 模糊的。「酷兒理論」(queer theory)更質疑所有關於性別和性徵的傳統設定,多 樣性與多相性的研究受到越來越多的女性主義者歡迎,她們紛紛關注女性因種族、

年齡、國界、階級、文化的不同而形成的差異,她們甚至認為,女性之間的區別,

比男女之間的區別表現得更為深刻。

在女性主義發展的過程中,身體逐漸成為發展理論的「根據地」,其同時也 被視為藝術表達最基本和最強大的媒介。5 不僅 Irigaray 要求在文學中表現女性

1 毆陽燦燦,《當代歐美身體研究批評》,頁 58-59。

2 上引書,頁 59。

3 Luce Irigaray, "This Sex Which Is Not One," in Writing on the Body: Female Embodiment and Feminist Theory, ed. Kate Conboy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7), 252-253;上引書,頁 60。

4 Judith Butler, Gender Trouble: Feminism and the Subversion of Identity (New York: Routledge, 1999), 14.

5 毆陽燦燦,《當代歐美身體研究批評》,頁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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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體,Hélène Cixous (1937-)也提出了以身體為媒介的女性寫作(écriture feminine)。 基於身體生理與心理的差異,女性具有與男性不同的本質,女性寫作必須關注女 性的體驗、情感、思想和慾求,挖掘過去社會文化充耳不聞的女性身體的隱秘體 驗。婦女必須奮力將自己寫進世界和歷史,並挖掘身體中的雙性性慾(bisexuality)

進入雌雄同體的領域,從而擺脫父權制的糾纏,解構男女二元對立。1 法國後女

進入雌雄同體的領域,從而擺脫父權制的糾纏,解構男女二元對立。1 法國後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