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Kruger圖文作品之性別論述
5.4. 家暴與性侵的迫害
本小節將探討Kruger圖文作品中與「家暴與性侵的迫害」意涵相關的作品:
1 張岩冰,《女權主義文論》,頁 87。
2 Bordo, Unbearable Weight: Feminism, Western Culture and the Body, 123.
3 Wendy Harcourt, "Productive and Caring Bodies, " in Body Politics in Development: Critical Debates in Gender and Development (London; New York: Zed Books, 2009), 70, 72, 75, 77, 89.
4 Adrienne Rich 著;金利民譯,「當我們徹底覺醒的時候:回顧之作」,在《當代女性主義文學 批評》,頁 137。
圖 5-13:Barbara Kruger,美國,1988
(1945-)。《無題──無 條件的愛》(Untitled- Free Love)。213×122。
畢伯特藝廊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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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嗎》、《你是完美的罪犯》、《我們玩得愉快嗎?》、《出去》、《終止》、《恐懼》、
《像我們一樣害怕》、《暴力∕刻板印象》。
(1)《冒險嗎》(Would Risk)、《你是完美的罪犯》(You are the perfect crime, 1984)、
《我們玩得愉快嗎?》(Are we having fun yet?, 1987)
de Beauvoir 認為女人身體是一種把女人禁錮在被 動性愛或生產的肉體負擔,這使女人轉變為「客體」, 是男性活動和慾望的工具,不管是愛撫或性交,女人 都被動地承受情愛關係。少女命定成為男人被動的獵 物,她卻宣稱其自由權,承受苦痛到令人作嘔的程度,
當她割傷或燒燙自己,她即是反抗處女膜之戳破,以 宣告作廢來抗議。給予她痛苦的舉動可謂自虐,但她 更屬虐待:作為獨立主體,她鞭打、輕蔑、折磨這依 賴他人的肉體,這遭宣判順服的肉體──她深深憎恨 卻無望與之分離。1 一般而言,任何轉變都令人沮喪,
因其具有不可挽回的性質:變成一個婦人,即永遠與過去斷絕。而此一轉變比任 何其他轉變更具有戲劇性;它不僅創造過去與未來間的裂縫,且將少女從耽溺的 想像世界拋入真實世界中。Kruger 的作品《冒險嗎》(圖 5-14)中,一支手試圖 靠近林立於砧板上的利刃,彷若稍不留神將傷及玉手,暗示少女淪為男人性活動 的犧牲品,便如同以利刃傷害自己的自虐行為般令人怵目驚心,文字「你會冒險 嗎?」更警醒女性切勿輕易嘗試、以身犯險。乃因生產是女人的勞役,故而長久 以來,工作、性、愛、痛苦與死亡,一直是女性意識中糾纏不清的結:愛情也許 會受傷、性愛可能會致命,而愛的勞役就是女人的苦痛。2
1 de Beauvoir, The Second Sex, 354, 385.
2 Naomi Wolf 著;何修譯,《美貌的神話》(臺北市:自立晚報,1992),頁 150。
圖 5-14:Barbara Kruger,
美國,(1945-)。《無題─
─冒險嗎》(Untitled- Would Risk)。照片。私人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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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年代,Kruger 關注暴力與完美意志的關係得到加強,因為她的作品已被 關於視覺政治的女性主義思想所理解和促成。這些想法對於政治化藝術實踐的深 化和延伸至關重要,因為美學視覺是純粹和無私的假設,掩蓋了嵌入在藝術機構 中藝術作品的權力關係──廣泛被視為完美的優越空間,而暴力的最大誘惑則在 於完美空間的形象。1 社會寬容度的提高使暴力和色情圖像通過媒體「滲入」主 流文化,婦女團體不像早期的強姦中心那樣專注於為受害者提供直接服務,而是 關注流行影像的社會影響。在戲劇中,男人通過侵略來表達他的感情和慾望,婦 女團體抗議鼻煙(snuff)電影,認為那是美化暴力最令人震驚的表現之一。2 在 大眾媒體和廣告中,促進某些陳述的具體投資通常是模糊的,圖像的力量往往源 於誘惑與威脅之間的隱蔽交替,3 一如好萊塢的電影一再演出狂野的少女終被丈 夫或情人殘暴馴服的劇情:一、兩個巴掌,或者是痛打一頓,好像就能確保引誘 成功。4
女權主義者將性暴力的主題帶入文化對話,
並將批評暴力形象以解決關鍵問題的積極分子 和努力擴大觀眾基礎的藝術家聯結,生產女權主 義媒體藝術。5 Kruger 的作品《你是完美的罪犯》
(圖 5-15)透過現場符碼,諸如手勢、姿態、眼 神 …… 等 非 語 文 傳 播 要 素 來 表 達 ,6 酷 似
Humphrey Bogart 的男星以嚴峻睥睨的姿態吞雲吐霧的抽著菸,傳達出其似乎正 在籌畫、預謀些什麼的訊息,其冷漠蔑視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慄。這種不可一世的
1 Deutsche, "Breaking Ground: Barbara Kruger's Spatial Practice, " 82.
2 Wagner, "Desire Exists Where Pleasure Is Absent, " 23.
3 Weir, "Holzer, Kruger, Sherman: In the Flesh, " 25.
4 de Beauvoir, The Second Sex, 349.
5 Suzanne Lacy and Leslie Labowitz, "Feminist Media Strategies for Political Performance, " in The Feminism and Visual Culture Reader, 302.
6 Fiske, Introduction to Communication Studies, 67.
圖 5-15:Barbara Kruger,美國,
1984(1945-)。《無題──你是完 美的罪犯》(Untitled- You are the perfect crime)。12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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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害者,往往專制獨裁、城府深沉,對權力運作及社會規範有絕佳的敏銳度,善 於尋找容忍、寬恕或欣賞他偏執行為的環境,以高壓手段奴役、控制受害者生活 的每一層面。他的風度翩翩成為良好的保護色,因為很少人會相信,這樣的人會 犯下駭人聽聞的罪行。1
然而,作品中的文字「你是完美的罪犯」是意指男星本人,抑或其於黑色電 影情節中所臆想的蛇蠍美人,則讓本作品的文本多義性產生因人而異的閱讀樂趣。
若將作品中影星本人喻為「完美的罪犯」,似乎隱喻著藉由風流倜儻的型男光環,
一切蠻橫暴力及凌辱虐待將被合理化為浪漫的電影情節,2 在充滿男性極度虐待 狂幻想的影片中,用美麗的言詞或畫面將施暴者凌辱受虐者或虐待他人的快感加 以歌頌,實則對恐怖暴行敞開了方便之門。3 但若將「完美的罪犯」解讀為由男 星口中道出,對女性城府深沉、心機歹毒、陰險算計的冷漠評價,似乎又將女性 位居弱勢的險惡處境翻轉過來,顛覆傳統兩性權力位階、智識謀略的態勢,此乃 本作品頗令人玩味之處。
現行強暴案例被解讀為男性利益服務,以再生產並合法化男性對女性的支配 形式,其所聲稱代表的「自然正義」令人深深質疑其中「自然」的意義。法庭中 的審判實踐經常認可一種強暴觀:在面對女性「刺激」時的一種活躍男性性慾的 自然延伸。在某些法官的見解中,這種刺激的形式為在夜間單獨出門、穿著迷你 裙或當妓女。對強暴威脅的一般反應,是告知女性天黑後待在室內,被議論的是 女性穿著或生活的方式。這些結論廣泛來自這樣的假設,包括這樣的信念:那些 在自我呈現上非性被動或處女式莊重的女性都是「咎由自取」的。在某些強暴案 例中,外出無人陪伴被詮釋為性的可接近性、男性性慾刺激的另一徵示,女性必
1 Judith Herman 著;施宏達、陳文琪、向淑容譯《從創傷到復原:性侵與家暴倖存者的絕望與重 生》(新北市:左岸文化,2018),頁 139。
2 Weedon, Feminist Practice and Poststructuralist Theory, 147.
3 Michel,《女權主義》,頁 135-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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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掌控抑制,避免提供「不合理的」刺激。1 女性的人身自由完全遭到法律漠視,
人身安全更無法獲得法律保障。女性在展示自我、享受歡愉的同時,卻陷自身於 遭受性侵害的合理化弔詭之中。強暴倖存者往往被視為遭受玷污的殘花敗柳,陷 入社會先入為主的偏見及負面評價所帶來的困境,傳統社會不僅未認定強暴是一 種侵害,甚而表示受害者亦須對兩情相願的性行為負責,致使女性驚覺自身經歷 與社會建構差異之大,而感到心寒悲切。導致她們回頭痛責自我,置自身於險境 或未盡力反抗,而這正是強暴者用以責怪受害者,和將強暴合理化的狡辯之詞。
倖存者最終被正式司法管道拒於門外,永遠無法獲得社會公平的評斷。2
身體政治的核心目標是避免為我論的身體變成為 他論的身體,這個目標同樣表現在人類的性政治中:
如何讓性快感為我而不僅是為他的;它如何免於被剝 奪、被壓抑、被他者利用和主宰?然而,性快感的途 徑並非唯一,比如在強姦中,快感可以是單方面的。
性強暴的邏輯不僅是由生理性因素支配,而且更多的 是由性政治因素所支配。在性強暴中,存在一種奴役 和被奴役的關係,強暴者把對象的身體當作獲取快感 的工具,性客體並非愛的對象,而是奴役的對象,性 成了奴役的儀式:透過此一儀式完成對性客體的馴服,
此後,永遠獲得對此對象身體的徵用、奴役權。3 Kruger 的作品《我們玩得愉快 嗎?》(圖 5-16)中,女人哭泣的臉龐被塗抹指甲油的纖纖玉指所遮掩,作品影 像將鏡頭聚焦於女性臉部的特寫,此推鏡動作具肖像性意涵,依照慣例,通常表 示這個人情緒正有強烈波動,4 作品影像呈現出女性矛盾掙扎、身心糾葛的困惑
1 Weedon, Feminist Practice and Poststructuralist Theory, 36-37.
2 Herman,《從創傷到復原:性侵與家暴倖存者的絕望與重生》,頁 127,129,135。
3 葛紅兵、宋耕,《身體政治》,頁 124,131。
4 Fiske, Introduction to Communication Studies, 53.
圖 5-16:Barbara Kruger,
美國,1987(1945-)。《無 題──我們玩得愉快 嗎?》(Untitled- Are we having fun yet)。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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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對於性慾歡快的興奮渴望,終結於夢幻破滅的沮喪悲泣。
Ann Landers (1918-2002)認為,經典的強姦犯並不需要知道女人的樣子,其強 姦乃由觀看短上衣、短裙和緊身褲所觸發,1 在許多情況下,即便女人保持沉默,
她們的身體也在「講」一種挑逗性的語言。當女人對自己的女人味不加掩飾的時 候,她們可能會被當成引誘別人、「招搖過市」,2 故而在博覽會(fairs)和嘉年華 上,女性經常遭受性虐和強姦。3 在歐洲一些國家,強姦不被視為犯罪行為,立 法缺乏對強姦行為足夠的制裁,所有關於性侵犯的問題都缺乏足夠的法律手段以 避免其發生,更缺乏懲罰的形式。4 男人對女人施暴的色情渲染每天都在被展現、
演示和容忍,沒有幾個男人能理解性騷擾的道德嚴肅性或其羞辱性,它與男人對 女人的暴力,和作為男性統治武器的強姦和恐嚇一脈相承,乃父權社會又一次恐 怖和無情的表現。5
(2)《出去》(GET OUT, 1988)、《終止》(STOP, 1992)、《恐懼》(horror, 1983)、
《像我們一樣害怕》(Fear like us, 1994)
為了和大眾文化產生對話和競爭的關係,Kruger 擅長挪用廣告的視覺效果和 修辭,有時更運用逆向思考加以諧擬與質問。6 而她作品風格的遞嬗,又緊密牽 涉了作品表達策略的改變,7 她的作品按照雙重表述的原則運作,永遠在個人和 非個人間擺盪,這在使用第一人稱複數的作品中最為明顯。8 人稱代詞自 1980 年
為了和大眾文化產生對話和競爭的關係,Kruger 擅長挪用廣告的視覺效果和 修辭,有時更運用逆向思考加以諧擬與質問。6 而她作品風格的遞嬗,又緊密牽 涉了作品表達策略的改變,7 她的作品按照雙重表述的原則運作,永遠在個人和 非個人間擺盪,這在使用第一人稱複數的作品中最為明顯。8 人稱代詞自 1980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