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農民工隨遷子女教育問題的文化性排斥
第二節、 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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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刻板印象
戶籍制度和建立在戶籍制度之上的各種制度阻礙了農民工融入城市社會，使 得城市居民將享有各種資源視為理所當然的事；由於進城的農民工從事的是簡單、
體力較強、工資收入較少、或是大多數城市居民所不願意做或瞧不起的工作；再 加上受輿論影響，一些媒體會對農民工冠以「欺騙、自殺、跳樓、爬塔吊、賭博、
強姦、搶劫、討薪、性飢渴、訛詐、偷窺、械鬥、口出穢言、不可救藥、素質低 下、饞嘴...」等歧視性語彙，使得農民工的形象不斷被「妖魔化」260。
來自城市的社會排斥及汙名化的敘述，使得城市居民缺乏安全感。因此，當 農民工進城的那一刻起，大多數城市居民就會對他們存有根深蒂固的偏見。很多 城市居民認為農民工及其子女只是二等公民，他們的到來會為社會秩序、治安和 衛生環境帶來負面影響。把農民工與偷竊、搶劫、擾亂社會治安等不良行為聯想 在一起，對農民工隨遷子女「另眼相待」，使得進入城市的農民工隨遷子女在接 受教育的過程中，經常受到來自各方面不同程度的歧視或不公平對待。
第二節、學校
學校作為一個社會化機構，在這個環境中，學生要學習的不僅僅是知識，更 多的是如何與人相處、如何待人接物。從教育的角度出發，在多樣的環境中反而 比較有利於孩子的成長。然而，農民工隨遷子女由於制度的因素、經濟的因素，
他們的就學選擇被限縮在同伴同質性較高的打工子弟學校中。就算能就讀於公辦 學校，也由於城市居民(包括教師和城市學生)對於農民工隨遷子女強烈的排斥，
普遍出現農民工隨遷子女與市民子女教育隔離的狀況。
Bourdieu 曾指出：「由於學校所呈現的統治團體文化是以中立化的面貌出 現，
一些來自於被統治團體的學生，一開始即陷入不利的地位，來自低階層的學生由 於成就低所造成的客觀限制而調整自己的抱負，自動把自己排除於某些事物、人 物和位置之外，並成為自己的生存心態」261，也因此，他認為學校教育事實上就 是在延續不平等的社會事實。以上海市為例，雖然自2008 年以來逐步落實了農 民工隨遷子女全面進入公辦學校就讀，不過，校園外的圍牆拆了，校園裡卻築起 看不見的牆。上海某校因各種規定，將學生分為東、西兩部分，雙方各有秩序，
260 朱力，〈群體性偏見與歧視---農民工與市民的磨擦性互動〉，《江海學刊》，2001 年第 6 期，
pp.48-53。
261 邱天助，《布迪厄文化再造理論》，台北：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2 年，p.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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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往來，自我隔離，而所有隔離中，由此衍生的人心冷漠尤為可怕262。 (一)民辦打工子弟學校
城市公辦學校是中國大陸政府指定農民工隨遷子女入學的主要管道，除去經 濟方面高昂的借讀費、擇校費不談，較為優秀的辦學條件也成為農民工家庭的優 先選擇。不過，也有部分的農民工隨遷子女因為無法忍受在城市公辦學校遭受同 儕的排斥而轉學到打工子弟學校263。在打工子弟學校就讀的農民工隨遷子女雖然 不會受到公辦學校中學生對他們的排斥和歧視，卻也有可能因為打工子弟學校內 部存在的一些問題，影響他們的心理成長。
1.公辦學和打工子弟學校的差別
由於中國大陸的義務教育體制實行的是和戶籍制度直接相關連的「分級管理、
分級辦學」模式。地方政府根據戶籍所在地來為每個義務教育適齡兒童、青少年 提供教育經費。離鄉流入城市的農民工隨遷子女成為了編制外的一群，在城市就 讀公辦學校需要繳納一般城市學生不需繳交的、不公平的不菲借讀費用。受限於 經濟因素，打工子弟學校就成為了他們就學的替代方案。
然而，農民工隨遷子女遭受這樣一個不平等的，帶有差異性、排斥性的待遇。
這種由戶籍差異造成的「歧視」，除了造成他們父母經濟上受排斥、促使他們無 法與城市學生享有同等公平的就學待遇，只能分配到較差的學習環境，加劇了打 工子弟學校內部的學生群體和公辦學校學生的成績及行為規範的差距，使得兩類 學校內部的學生群體無法相互交流、適應，農民工隨遷子女很容易對「外部」產 生一種被剝奪感與不信任感，從而在心理上抵制、並排斥城市中的生活。
2.師資與教學
就讀於打工子弟學校的農民工隨遷子女，和就讀於公辦學校的學生相比，社 會地位是弱勢的，在心理上或多或少能感受到社會對他們的排斥。對於這樣一個 群體，老師除了傳道授業解惑之外，還要能幫助心理輔導、人格養成。
但是，打工子弟學校資金不足，體現在教師師資上的，除了教師師資水平不 高，就是教師的高流動性。他們只是把在打工子弟學校任教這份職業當作一個跳 板，一旦有更好的工作機會就會離開264。教師的高流動性會影響師生關係的建立，
而良好的師生關係又是影響農民工隨遷子女能否在新學校適應的一個很重要原 因。衝突的師生關係會造成兒童的消極適應結果，影響他們對學校的喜好、班級 參與以及學業能力265。
262 〈危險的都市隔離帶〉，中國評論月刊網路版 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2010 年 6 月 10 日。
263 W. Lu, “The Urban Chinese Education System and The Marginality of Migrant Children,” in V. L.
Fong and R. Murphy eds., Chinese Citizenship-Views from the Margins, London: Routledge, p.35.
264 Ibid., pp.37-39.
265 王毅杰、高燕，《流動兒童與城市社會融合》，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0 年，pp..13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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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打工子弟學校的老師流動性較高，針對老師的相關規範較少或難以落實，
老師難以全身心投入到對學生的耐心教育和管理中；另外，學生學習基礎差，在 老師看來「野」的行為表現也往往讓老師對教學喪失信心和興趣。也正是因為對 學生缺乏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歡，打工子弟學校的老師更傾向於使用程度重的語言 甚至作用於身體的暴力，試圖追求一種具有即時性效果的簡單的教育方式，「短 平快」地解決所遇到的問題，試圖讓學生對其權威產生畏懼，從而變成「聽話的」
學生266。
另外，與公辦學校相比，打工子弟學校一些學生的素質較差，這容易讓教師 對學生的評價較為負面，認為他們不太有可能藉由教育改善素質。根據王毅杰和 高燕所作的調查，其中一所打工子弟學校的老師如此說到：「這裡培養出來的孩 子十個有九個是笨蛋，還有一個是罪犯」267。農民工隨遷子女處在打工子弟學校 這樣一個較差的環境中，教師對他們也有一種類似於城市居民對於農民工隨遷子 女的刻板印象，對於他們的教學不太負責，農民工隨遷子女因而無法從這樣有隔 閡的師生關係中得到學習成績和社會適應的相關幫助。
3.同輩交往
同輩交往在兒童的身心發展中有著重要的作用。農民工隨遷子女與城市兒童 交往、彼此拉近距離，更對其與城市社會融合有促進的作用。但就讀於打工子弟 學校的學生，交往的同伴大部分還是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居民子女的比例很少，
也可以說幾乎沒有。如此一來，農民工隨遷子女的交友網絡和其父輩相同，被限 縮在同質性極高的交往群體中，無法藉由和市民子女的交往來實現社會網絡的垂 直整合，獲得支持。
(二)公辦學校
1.城市家長的影響
中國大陸現行的教育制度根據戶口、工作單位等人為的劃分了學區，城市中 不少有能力的家長為了其子女能進入較好的學區，往往不惜重金在學區內買房購 屋；農民工隨遷子女則是由於戶籍制度的關係不劃分在城市的任何一個學區內，
在這樣的背景下，當政策宣布較好的學校向農民工隨遷子女開放時，城市居民的 優越感被衝擊了，自然會有相當的不滿和質疑，
2006 年春，杭州塘北小學因招收農民工隨遷子女而遭到當地居民的反對，
反對和爭論首先在網路上流傳，並迅速成為網路論壇的一個熱門話題。吳新慧和 劉成斌利用網路上網友們關於「塘北事件」的爭論進行了文獻分析，在這裡舉出 文中兩位城市家長對於農民工隨遷子女的想法為例：其一，「有少數民工的孩子 也真的很不文明的，很自私的，我都看到過的，要是自己孩子被帶壞了，還是比
266 王毅杰、高燕，《流動兒童與城市社會融合》，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0 年，p.132。
267 同上註，P.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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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擔心的，總是希望自己孩子交一些素質高的孩子」268；其二，「我所在的學校 同時招有本地和外地民公子地。外地學生的生活習慣、做事態度和本地學生存在 很大差異。民工子弟由於在很大程度上生活環境差，家庭學習分為沒有。最重要 的是這些民工子女由於在個方面和本地學生存在差距，所以他們自尊心變得特別 強，性格古怪、偏激的人特別多」269。
由於城市居民對於進城的農民工抱持著排斥的心態，認為他們進城會帶來諸 多的社會問題，這種心態自然容易轉移到他們的子女身上，使得城市的學生在學 前的家庭教育中就已經受到他們父母的影響，對於農民工隨遷子女心懷排斥。
2.教師的差別對待
部分公辦學校的教師和城市居民一樣，由於受到傳統刻板印象的影響，認為 學校向農民工隨遷子女開放，會降低他們平均的素質。再加上中國大陸的教育體 制也是以升學率掛帥的，教師的教育因此帶有功利目的。在公辦學校內部，實質
部分公辦學校的教師和城市居民一樣，由於受到傳統刻板印象的影響，認為 學校向農民工隨遷子女開放，會降低他們平均的素質。再加上中國大陸的教育體 制也是以升學率掛帥的，教師的教育因此帶有功利目的。在公辦學校內部，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