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農民工隨遷子女教育問題的文化性排斥
第三節、 農民工隨遷子女自我心理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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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子女受其父母影響，對農民工隨遷子女更多的是冷漠和距離。導致兩群 不同生活背景的孩子無法藉由相互了解來模糊彼此的不同，使得農民工隨遷子女 無法借由同儕的幫助加速融入新的社會，學習新的社會規範；在不佳的人際交往 過程中，喪失對於學習的興趣和信心，無法平等地參與教育過程；當面臨壓力或 困難無法排解時，也會累積在心裡，形成問題。
農民工隨遷子女雖然在經濟等方面處於弱勢，他們可能對此能夠理解並不引 以為苦，可面對來自教師的差別對待以及市民子女的種種不理解和排斥，給他們 帶來的傷害可能要更大。同齡群體對兒童相互交往、社會化起著重要的作用。由 於市民子女對民工子女的社會排斥，再加上就讀於打工子弟學校「圈住」了農民 工隨遷子女的交往範圍，使得兩個群體之間不能組合成同齡群體，也就是說兩者 之間不能進行正常的社會交往。如此一來，農民工隨遷子女會因為離開群體而無 法從中學習如何遵守新規則、團結互助、評價比較、在情感上缺乏同伴的支持，
無法產生安全感和歸屬感，使其適應新環境的過程漫長而且曲折。
第三節、農民工隨遷子女自我心理認同
文化排斥不僅只一個群體對另一個群體的排斥，也可能是被排斥者自我排斥。
農民工隨遷子女的自我排斥，可能造成他們自身的邊緣性，又由於邊緣性再度被 他者所排斥。
使農民工隨遷子女進入城市能平等受教育，要解決的不僅在戶口等制度性問 題，文化、心理上的因素更為複雜。儘管目前關於法律、政策上的保護已逐漸進 步，社會輿論也開始重視這一塊，但在短時間內仍舊難以打破和改變已經深植城 市居民已久的優越感，歷史沉澱形成對農民的歧視以及現代社會的偏見和異化的 文化心理，造成了農民工隨遷子女無法和城市兒童享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權利，也 使得他們無法對城市文化產生認同和心理上的歸屬感。
(一)家庭教育
家庭是孩子成長階段中學習的第一個地方，除了上學之外，他們在家庭中生 活的時間約佔全部生活時間的三分之二，因此，家庭對於農民工隨遷子女性格、
心理的生成、提供保護和支持方面，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受到城市社會在制度面對農民工及其子女諸多不平等的限制和排斥，使得流 動人口自身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收入微薄、生存環境差、生活質量低，難以為子 女提供良好的學習環境，導致孩子缺乏學習熱情和動力，甚至對學習產生牴觸情 緒，紀律性普遍較差276。
276 甘柏花，〈公辦學校流動人口子女心理特點與教育對策〉，《中國農業教育》，2006 年第 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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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農民工家庭生活極不穩定，經常變換居住地，孩子跟隨父母居無定所，
不斷轉學。面對不同的教學環境、教材課程進度及教學方法，短時間內難以適應，
就容易在學習上出現斷層、跟不上進度，影響學習興趣。趙娟分析了頻繁轉學給 學生學習帶來不利影響：「學習困難固然受到教師歧視、學校拆遷、家庭搬遷、
父親工作變遷等多重因素的影響，其中家庭的流動對孩子的學習連續性造成很大 的影響。由於各個地區使用得教材不一樣，教師教學方和教學進度不一致，孩子 在一個學校剛剛適應，又要隨父母的流動到另外一邊，很容易造成知識結構的斷 層」277。
由於學習的成績很大程度地影響農民工隨遷子女升學與否，農民工家庭會視 子女的成績好壞決定是否為其升學作投資。頻繁的流動不僅讓農民工隨遷子女無 法有充裕的時間在一地適應、融合，也增加了他們對於選擇繼續升學、或者輟學、
打工等未來發展的不確定性，對於自己的未來感到茫然，或對自我的規劃轉趨消 極。而有的農民辛苦地將其子女帶到城市，為其負擔昂貴的教育費用，就是希望 能培養子女的文化資本，這種比他人更為迫切的望子成龍願望，更容易給其子女 帶來強烈的心理壓力。
再加上農民工進城容易遭到一些不平等的待遇，受雇主的欺壓和剝削，農民 工隨遷子女從小耳濡目染了父母在城市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自然也更容易理解 被歧視的感覺以及產生對城市的敵對態度。一項對北京市的流動人口子女的調查 顯示，他們對北京的看法是「到處要錢、趕人、查證」278。處於這種生存環境中 的孩子，自小就形成了對社會的獨特認識。一個孩子在作文中寫道：「我知道爸 爸掙錢不容易，我知道這個社會不公平」。這種處於萌芽狀態的批判認識直接出 自於他們實際感受的社會生活，比任何宣傳教育都更有力地影響著他們的頭腦
279。
(二)心理問題
由於城鄉的差異，農民工隨遷子女原生所習與城市學校文化存在異質性和不 連續性。因此，當他們進入城市學校受教育時，勢必要面臨文化適應中的衝突與 壓力問題(參考圖 5)。如圖所繪，農民工隨遷子女適應城市生活的第一步就是接 觸群體。在初步進入城市學校，面臨新老師、新同學、新環境，學生往往會露出 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新奇感280。但當開始面臨城市公辦學校各種規章制度的壓力以 及城鄉文化差益的衝擊，農民工隨遷子女就會由於無所適應而產生出現焦慮感以
pp.16-17。
277 趙娟，〈流動兒童少年學習困難的非智力因素分析---多次轉學經歷的個案研究〉，《青年研究》，
2005 年第 10 期，p.12。
278 韓嘉玲，〈北京市流動兒童義務教育狀況調查報告(續)〉，《青年研究》，2001 年第 9 期，
pp.10-18。
279 呂紹青、張守禮，〈城鄉差別下的流動兒童教育---關於北京打工子弟學校的調查〉，《戰略與管 理》，2001 年第 4 期，pp.95-108。
280 李紅婷，〈城區學校農民工子女文化適應的人類學闡釋〉，《湖南師範大學教育科學學報》，2009 年第2 期，pp.3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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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孤獨、恐懼等心理障礙。
圖 5、文化適應過程
農民工隨遷子女會因為個人心理調適的結果不同，會產生不同的城市適應結 果。不管做出同化、分離、整合或是邊緣化哪一種選擇，農民工隨遷子女都會表 現出在城市適應過程中的心理問題。尤其是城市中大部分他者對於農民工隨遷子 女這個群體所表現出來的不友善，更可能使他們心態轉趨偏激。
1.認知偏差
相較於留在農村的農民來說，進城農民工可能因為擁有較多的知識或技能，
使他們得到進城打工的機會而成為中國農民中素質較高的一群，也因此，他們對 於自己的狀況是較為滿意的；但是進入城市，參照群體一下子轉為城市居民，和 他們一比，高低落差立見281。當市民子女在娛樂的時候，農民工隨遷子女有可能 還在為自己開學的學費而煩惱，失去往日在農村同儕群體中的滿足感，立即感受 到農村生活與城市生活的差別以及自己的生活條件與城市子女生活條件的巨大 差異，出現嚴重的心理失落及傷害。
有調查顯示，北京的一些農民工隨遷子女，在沒來北京前，68.8%的孩子認 為北京式一個繁華美好的天堂，而來北京後，54.1%的孩子認為在京讀書不如在 家好。為什麼呢？她們的生活條件不理想，無論從主觀還是客觀上都感覺到自己 與城市裡的孩子、城市裡的人有很大的差別。她們進城後，卻不能成為城裡人，
他們只能再簡陋的民工子弟學校讀書，沒有零用錢，不能像城裡孩子一樣進一些 娛樂場所。「北京的孩子吃得好，外地的孩子吃得差；北京的孩子穿得好，外地 孩子穿得差。」是他們眼中的城鄉差別。
281 許麗芬，〈農民工子女心理問題及教育對策〉，《沈陽師范大學學報》，2009 年第 2 期，
pp.121-123。
接觸 衝擊
邊緣化 整合 分離 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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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際交往困難
進城農民工子女會因為自身的條件限制，生活方式、語言習慣、思維方式與 城市孩子不同而被人嘲笑。作為一個自我意識已經成熟的個體，他們有強烈的自 尊要求，為了維護自尊，他們不願意與人交往。「被歧視」、「受壓抑」是許多剛 來城市生活的流動兒童共同的感受，他們雖身處於城市，卻很難融入其中282。
陳玉萍在研究調查時發現，回答問題「你有幾個知心朋友，分別是誰？」時，
外地生選擇沒有知心朋友的比例比本地生高出30%；而在有知心朋友的外地生中，
結交的朋友大多是同地方的人，和本地學生教朋友的寥寥無幾。有的外地生將自 己真實的情感掩藏起來，有了煩惱就寫進日記或藏在心裡，不願意和老師同學溝 通283。
3.自卑
由於農民工隨遷子女的父母大多文化素質不高，從事勞動強度大、工作環境 差、待遇低的工作，容易被社會歧視。再加上他們的老家多在貧困落後的農村地 區，家庭經濟條件有限，進城和市民子女相比較之後，自卑感油然而生。
許多農民工隨遷子女思想包袱沉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什麼都不如城 裡孩子好。據相關調查表明，自卑是公辦學校流動兒童心理問題的集中體現284， 根據蔣玉芝等人的調查也發現，弱勢群體子女的抑鬱成分比正常人群高，易導致 自輕、自賤、自我鄙視，對自己持有完全否定的態度，自我封閉。導致他們努力 地想與城裡人交往卻又因為自卑感而裹足不前，在城市中失去了自己的定位。
(三)犯罪問題
對城鄉文化差易有了新的感受與體驗，對學校規章制度與校園文化有了全面
對城鄉文化差易有了新的感受與體驗，對學校規章制度與校園文化有了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