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農民工隨遷子女教育政策的發展與面臨的教育困難
第三節、 教育過程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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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由於各方專家的呼籲，財政部、國家發展與改革委員會要求自 2009 年1 月 1 日起全國範圍內取消義務教育階段借讀費，但這卻使得各公辦學校接收 流動兒童的積極性大大降低，公辦學校開始藉口其他名目限制農民工隨遷子女的 入學。因此，有很多家長反映：借讀費取消了，孩子上學更加難了107。亂收費問 題長久存在卻始終得不到改善。
第三節、教育過程的困難
‧「將農民工納入城市公共服務體系，保障農民工子女平等接受義務教育」
---
《國務院關於解決農民工問題的若干意見》2006.3
‧「從
2008
年秋季學期開始，全部免除城市義務教育階段公辦學校學生學雜費。」---
《國務院關於做好免除城市義務教育階段學生學雜費工作的通知》2008.8
在農民工隨遷子女規模日益增加，國家政策日益轉變，2003 年發佈了強調解 決農民工隨遷子女義務教育問題的「兩為主」政策之後，政府開逐漸認識到農民 工隨遷子女教育問題的重要性。
2006 年出臺了《國務院關於解決農民工問題的若干意見》，要求流入地政
府要承擔起農民工隨遷子女義務教育的責任，將農民工隨遷子女義務教育納入當 地教育發展規劃，列入教育經費預算，以全日制公辦中小學為主接收農民工子女 入學，並按照實際在校人數撥付學校公用經費。城市公辦學校對農民工子女接受 義務教育要與當地學生在收費、管理等方面同等對待，不得違反國家規定向農民 工子女加收借讀費及其他任何費用。
2008 年出臺了《國務院關於做好免除城市義務教育階段學生學雜費工作的 通知》，要求省級地方政府要加強領導，明確責任，確保免除城市義務教育階段 學生學雜費工作落實到位。除此之外，還要強化省級統籌，制訂切實可行的實施 方案，確定省和省以下各級人民政府的經費分擔責任，落實所需資金。並加強預 算管理，健全城市義務教育階段學校預算編制制度和預算資金支付管理制度，嚴 格按照預算辦理各項支出，確保資金的規範和有效使用。嚴禁擠占、截留、挪用 義務教育經費。最後，要規範城市義務教育階段服務性收費和代收費。服務性收 費、代收費的專案和標準要經省級人民政府審定；收費必須堅持學生自願和非營
教育出版社，2003 年，pp.133-157。
107童大煥，〈借讀費取消了，孩子上學反而更難了〉，http: / /www. mingong123. com /news/71 / 200902 /920b37811203690f. html.，2009 年 2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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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原則；嚴格執行教育收費公示制度108。
這些規定進一步強化政府對城市義務教育的保障責任，使得農民工隨遷子女 的教育問題進入一個新的視野。農民工隨遷子女「入學難」、「上學貴」的狀況，
雖然因各地方步調有所不同，進展有快有慢，但仍一步一步獲得了改善。不過，
在其他教育問題方面仍有遭遇不平之處。
研究的關注點從最初教育起點的困難，轉移到教育過程中的困難。這些困難 可以把它分成主觀和客觀因素，主觀因素包括教師、社區居民在農民工隨遷子女 學習過程中是否一視同仁的態度；客觀因素則可包括外在經濟條件，學校物質設 施的投入、農民工家庭的生活條件…等。即雖然就學的權利受到了保障，但教育 質量仍差。
(一)打工子弟學校
在體制內不能解決問題的情況下，農民工及其子女選擇了體制外的學校---民辦打工子弟學校來解決他們的教育問題。於是，打工子弟學校蓬勃發展，贏得 了農民工隨遷子女的教育市場。中國大陸第一所打工子弟學校是1993 年 9 月 1 日由一名至上海打工的棄教所創立的，這所學校搭建在上海市寶山區垃圾山上的 兩間棚子，被稱之為「棚戶學校」109。雖然屢次遭遇取締和拆遷，但打工子弟學 校非但沒有就此消失，反而數量越來越多，規模也越來越大。由於公立學校無法 滿足全部農民工隨遷子女的教育需求，使得打工子弟學校有了生存的空間。後來 辦學者發現這些學校的運作，通過學費不僅可以回收投資，可以「自負盈虧」，
同時還有利可圖。剎那間這塊教育市場成為爭奪地，甚至形成惡性競爭的局面
110。
農民工打工子弟學校屬於私立性質，由私人辦學，除了學生繳交的學費之外，
基本上並沒有其他的資金來源，也因此，他們常常會面臨兩種窘迫的狀況：第一、
辦學的經費不足，沒有充足的資金來改善辦學條件，教學設施簡陋，教育質量較 差。一些郊區學校甚至租用倉庫或廠房做校舍，教室採光不好，課桌椅破舊，缺 少基本的實驗室、電腦教室、衛生室等111。反觀公辦學校長期有政府財政的支持，
教學設施相對簡易學校來說也較為完善；第二、教師專業水準、素質良莠不齊，
大多數的教師沒並沒有經過專門的教育培訓，缺乏豐富的理論知識與教學經驗。
師資隊伍主要以從外地招聘教師為主，部分為退休教師，有的教師年齡接近70 歲，教師學歷普遍為大專；一些區縣三成以上教師沒有職稱，教師素質尚待提高。
一些學校因資金、師資所限，僅開設語、數、外等主課，而美術、音樂、思想品 德、體育等課程與學生「無緣」，學生課外活動較單調112。部分打工子弟學校還
108 本章政策均出自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網站 http://www.moe.edu.cn/。
109 徐麗，〈民工子弟學校的現狀與對策〉，《現代教育科學》，2010 年第 2 期，pp.111-112。
110 韓嘉玲，〈北京市流動人口義務教育狀況調查報告〉，《青年研究》2001 年第 8 期，pp.1-7。
111 〈調查顯示：上海農民工子女學校逐步規範但辦學條件、師資水準和人文教育等仍待提高〉，
《人民網》http://nc.people.com.cn/BIG5/61156/61909/6805119.html，2008 年 1 月 22 日。
112 〈調查顯示：上海農民工子女學校逐步規範但辦學條件、師資水準和人文教育等仍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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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家族」性質，有的會利用裙帶關係從家鄉請來親戚朋友負責教學、有的則 是一師包辦多種課程、除了退休的老教師外，還會有其他不具備教學資格的打工 者來兼任師職，整體來說師資力量較為薄弱，而公立學校的師資則大多具有正規 大學和師範院校的學歷，並受過專業的師資培訓。
因此，打工子弟學校雖然在一段時間內解決了低收入農民工隨遷子女的義務 教育問題，對現行教育體制起到了「補充」和「自救」的功能113，但是打工子弟 學校在校舍、課程、教師素質、考試等方面很難按教育部門規定實行，施教環境 和公立學校很難相比。
(二)公辦學校
政府發布的「兩為主」政策明定公辦學校為接納農民工子女入學的主要管道，
農民工也大多希望能將子女送至辦學條件較好的公立學校就讀，但因公辦學校內 部存在三個主要問題，使得部分農民工家長仍選擇送子女至打工子弟學校就學。
一是需收借讀費、贊助費等費用，使得農民工子女望而卻步；此外，公立學校的 容量有限，不能滿足所有農民工子女入學；最後，還有的公辦學校對農民工隨遷 子女與城市當地學生不能一視同仁，甚至有歧視現象，致使農民工隨遷子女不願 進入公辦學校就讀。
公辦學校內部存在著因為文化背景差異所帶來的歧視，首先是教師態度和教 學管理方面的不平等，在吳恒祥的研究中，有50%多的教師對農民工隨遷子女的 總體印象欠佳114。其中，學業成績是影響學生在學校成功體驗的重要因素115。由 於公辦學校對借讀生的考試成績不計入教師的教學考評中，借讀生學習生活情況 如何都與教師的教學業績和利益不相關116，因此，教師往往對借讀生的學習放任 不管。除此之外，農民工隨遷子女由於文化背景的不同，往往存在一些不好的生 活習慣，再加上落後的學習成績，使得教師對農民工隨遷子女產生不良印象，師 生之間難以建立良好的關係。另外，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學校還可能受到當地學生 不同程度的排斥和歧視，難以融入城市兒童群體。在張秋淩等人對北京、深圳、
紹興、咸陽4 個城市農民工隨遷子女的訪談調查中顯示，孩子們普遍反映受到歧 視，其中感受最強烈的是來自同伴交往中的歧視，輕者表現為無意的疏遠、冷淡，
重者則是有意的謾駡、羞辱、孤立117。
《人民網》http://nc.people.com.cn/BIG5/61156/61909/6805119.html，2008 年 1 月 22 日。
113 韓嘉玲，〈北京市流動人口義務教育狀況調查報告〉，《青年研究》2001 年第 8 期，pp.1-7。
114 吳恒祥，〈公辦中小學教師對借讀生態度的比較研究〉，《江蘇教育研究》，2007 年第 9 期，pp.36 -40。
115 李勉媛，〈初中生自尊的發展及其與師生關係、學業成績的關係〉，《廣西師範大學》，2003 年，
pp.7 -10。
116 呂紹青、張守禮，〈城鄉差別下的流動兒童教育:關於北京打工子弟學校的調查〉，《戰略與管 理》，2001 年第 4 期，pp.95 -108。
117 張秋淩、屈志勇、鄒泓，〈流動兒童發展狀況調查---對北京、深圳、紹興、咸陽四城市的訪談 報告〉，《青年研究》，2003 年第 9 期，pp.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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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農民工隨遷子女的家庭教育和社區環境
家庭是孩子早期社會化的一個重要場所，父母在這一階段對於孩子的一舉一 動，都會產生舉足輕重的影響。父母的教養方式，對孩子社會化的進程有最直接 促進或阻礙的作用。美國學者Everett認為，父母的教育觀念決定其子女是上學進 入更高的社會階層，還是退學繼續留在低社會階層中。父母對子女教育的漠視和 落後的教育觀念將會對其子女產生非常大的負面影響118。
由於農民工進入城市的主要原因是為了掙得更多的錢，所以他們常整日忙於 打工、經商工作，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過問其子女的學習。再加上農民工的普 遍受教育程度較低，家庭文化環境差，缺乏正確教育孩子的知識，當孩子犯錯時，
由於農民工進入城市的主要原因是為了掙得更多的錢，所以他們常整日忙於 打工、經商工作，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過問其子女的學習。再加上農民工的普 遍受教育程度較低，家庭文化環境差，缺乏正確教育孩子的知識，當孩子犯錯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