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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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大陸從計畫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除了經濟體制之外，
政治或是社會環境也處於變動的狀態，三者相互影響。其中，中國大陸的經濟取 得了長足的發展和成就，但是，一個明顯的事實是，中國的經濟發展與社會發展 之間出現了不協調的情形。換言之，和經濟發展相比，社會發展明顯滯後。
Buchanan 認為，在轉型期間，當遊戲規則的改變發生時，新規則的缺乏可 信性會造成社會的無序1。根據中國科學院社會學所2000 年所做的「社會分層、
公眾心態與社會穩定」課題，他們分析的結論是，社會分配不公是不穩定的終極 根源2。在這個調查中發現，對於社會發展表明不滿意者主要是那些在經濟轉型 和結構調整過程中的利益受損者，包括下崗失業者、農民、低收入人口、收入水 準下降者，以及不同利益受損者3。因此，如何在改革中保持必要的社會公正，
成為改革能否順利進行，或者事關改革成敗的關鍵問題。
本文選擇進城農民工隨遷子女來做研究的對象，主要著眼於改革開放以來，
中國城鄉之間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農村勞動力流動，此類勞動力的轉移與中國大陸 經濟的轉型相生相伴，是轉型中國的產物，其創造出來的高生產力，有效地緩解 了城市勞動力資源的不足，明顯改變了中國大陸的經濟結構。然而當他們進入城 市，從農民轉為民「工」，卻不具有和城市勞工相等的法律地位，也不能享受許 多城市公共財的公平供給，無法從流動中獲得社會地位的提高，成為城市的弱勢 邊緣群體，備受社會排斥。
Burchard 等人對社會排斥給出了這樣一個定義：「如果一個人在地理上居住 於某個社會，但他(她) 並沒有參與到這個社會公民的正常活動中去，那麼，這 個人就是被社會排斥者」4。由於遭受到社會排斥，造成了農民工社會權利的缺 失，更甚者，由於權利的缺失又進一步加劇了對農民工的社會排斥。可以說，中 國大陸城市的快速發展，是在以一部分農民不能正常享受城市化進程的代價換取 而來的。
1 J. M. Buchanan, Explorations into Constitutional Economics, Ore: Texas A & M University Press, 1989. 轉引自傑佛裡‧薩克斯、胡永泰、楊小凱，〈經濟改革和憲政轉型〉，《開放時代》，2000 年第7 期，p.6。
2 王紹光、胡鞍鋼、丁元竹，〈經濟繁榮背後的不穩定〉，《戰略與管理》2002 年第 3 期，p.33。
3 同前註，pp.29-31。
4 T. Burchardt , J. Le Grand , D. Piachaud, “Degrees of Exclusion: Developing a Dynamic, Multidimensional Measure,” in J. Hills, J. Le Grand, and D. Piachaud eds., Understanding Social Exclusion, Oxford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2, p.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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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民權的研究中，Marshall 的公民權利理論區分了三組權利：公民權利、
政治權力、與社會權利。他主張，公民權隱含著保障個人最低社會地位的社會權 利(social rights)，為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的存在奠定基礎5。洪朝輝認為，以社會 權利作為公民權利改善的起始，不僅能為現有的經濟福利提供切實基礎，更關係 到未來的政治權利能否構築堅實的基礎6。因此，如何確保農民工享有完整的社 會權力，關係到他們將來公民權利是否能逐步完善、提升。其中，「教育」是所 有弱勢族群仰賴的社會機制，華人社會中，長久以來就存有「萬般皆下品，唯有 讀書高」這種以士大夫為首的社會觀念，認為藉由教育可使職業、收入、聲望、
社會地位獲得提高；同樣的，以西方社會學的觀點而言，教育是「社會流動」的 契機，具有縮小社會差距、改善社會結構的功能；也是現代社會中，社會分層與 流動的動力機制7。社會中的弱勢團體往往會更寄希望於教育，為他們的孩子提 供和創造向上流動的條件和機會，改善他們的社經地位以及受社會排斥的情況。
因此，本文將主要關注這些農民工隨遷子女的教育問題。
(一)流動人口中的農民工隨遷子女
90 年代以後流動人口「家庭化」遷徙的趨勢越來越明顯，流動兒童越來越 多，比例也越來越高。根據2000 年中國大陸第五次人口普查統計顯示，中國流 動人口超過已經超過1 億人，而進城農民工就有 8800 萬人，約佔流動人口 70%
以上。2003 年 11 月，國務院婦女兒童工作委員會和全國婦聯根據 2000 年第五 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推算：「我國流動人口規模已超過1 億人，其中 18 周歲以下 的流動兒童有1982 萬人，占全部流動人口的 19.37%」8，從全國來看，在1982 萬流動兒童中，農業戶口的占74%，據此，進城農民工隨遷子女為 1485.5 萬9。 2008 年全國婦聯公佈的調查結果表明，農民工子女群體總數已超過了 8000 萬人，
其中流動兒童約有2000 萬；留守兒童約有 5800 萬，失學率高達 9.3%10，隨著進 城務工農民數量的增加，這種大規模的人口流動一直處於增長趨勢，發展速度也 相當的快，據中國社科院和聯合國發展計劃署預測，到2030 年，中國農民工數 量將達到3.5 億，農民工隨遷子女與留守兒童將達到 1 億11。大多數流動兒童來
5 托馬斯‧馬歇爾(T. H. Marshall)，劉繼同譯，〈公民權與社會階級〉，《國外社會學》，2003 年第 1 期，p.4。
6 洪朝輝〈論中國城市社會權利的貧困〉，《江蘇社會科學》，2003 年第 2 期，p.116。
7 D. Zhong and .D. J. Treiman, “The Impact of Cultural Revolution on Trends in Educational
Attainment i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Vol. 1.103, No.2, 1997, p.391.
8 蘇敏，〈我國流動兒童失學率高在9.3%〉，中國青年報，轉引自新浪網，http://www.sina.com.cn，
2004 年 5 月 14 日。
9 中央教育科學研究所教育發展研究部課題組，〈中國進城務工就業農民子女義務教育研究〉，《華 中師範大學學報》，2007 第 2 期，p.129。
10 〈南都公益基金會新公民計畫公益專案介紹〉，南都公益基金會網站，
http://www.nandufoundation.org/sys/html/lm_188/2009-06-24/160156.htm，2009 年 6 月 24 日。
11 〈關注流動兒童受教育難題:需要社會提供平等機會〉，檢察日報。轉引自新華網，http://big5.
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society/2007-07/23/content_6416364.htm，2007 年 7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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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農村，隨家庭流動，在流入地多屬長期居住，而非短期滯留，甚至有很多是在 流入地出生、成長的，但是由於沒有當地戶籍，使得這些孩子受教育的權力無法 獲得充分的保障。
(二)關於流動兒童的稱謂
對於流動在城鄉間的農民和他們的子女，外界有許多、甚至多達十餘種的不 同稱呼：流動人口、外來人口、外來流動人口、外來務工經商人員、盲流、自發 遷移人口、遷移人口、暫時遷移人口、農民工、民工等。對於他們的子女，有的 稱為「民工子女」，有的稱為「打工子弟」，還有的稱為「流動兒童」或「流動兒 童少年」。國務院辦公廳《關於做好農民進成物工就業管理和服務工作的通知》
中，則統一稱為「進城務工就業農民子女」。上述的一些稱謂，有的是從人口流 動的角度出發的，有的是從勞動就業的角度出發的，還有些是從戶籍管理的角度 出發的，有的只是一種形象或習慣的描述，還有的稱謂存在明顯的社會歧視和偏 見12。目前在報章、期刊上最常見的稱呼則是「流動人口子女」或「流動兒童」，
這可能是因為中國目前較多的流動人口就是流動農民工的關係。但是使用「流動 人口子女」一詞包含了農民工隨遷和留守子女兩個概念，使用「流動兒童」一詞 又有可能包含因其他因素輟學或失學的城市居民子女，本文主要關注的焦點為跟 隨父母進城就學的農民工子女，因此，在本文中將採用「農民工隨遷子女」一詞，
以便將進城和留守、或其他的群體作出區別。
(三)農民工隨遷子女教育所面臨的問題
儘管近年來中國大陸媒體與輿論對農民工隨遷子女問題做了大量報導與宣 傳，逐步引起了各級政府重視和社會各界的關注，並不斷擴大而上升為政策問題，
進入政府政策議程。國務院及國家相關部門也頒布和下發了一系列關於加強和完 善農民工隨遷子女教育的通知和決定，各級地方政府也根據各地的實情進行了相 應的改革和檢討，但是目前由於農民工隨遷子女數量龐大且由於流動性較大不易 掌握實際人數13，再加上各個地方對國家政策的落實存在出入，入學難、學費高、
心理邊緣化、就學條件差等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決。
汪明認為，農民工隨遷子女教育問題包括兩個基本層面：一是提供教育機會 問題，及解決就學，以避免進城務工農民子女失學、輟學的情況發生；二是提供 高質量教育問題，即充分照顧農民工隨遷子女身心發展的特殊性，保證教育教學 質量14。
據聯合國兒童基金會一項針對中國農民工隨遷子女的抽樣調查顯示，其中因
12 周佳，《教育政策執行研究---以進城就業農民工子女義務教育政策執行為例》，北京：教育科 學出版社，2007 年，p.21。
13 韓嘉玲認為由於打工子弟學校和農民工隨遷子女流動性大所以不易掌握其實際人數，但應該 遠高於教育部門所掌握的粗略統計數目(800 萬人)，〈創辦第一所打工子弟學校的原由〉，人民網，
http://www.people.com.cn/GB/32306/54155/57487/4819096.html，2006 年 9 月 14 日。
14 汪明，《聚焦流動人口子女教育》，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 年，p.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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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緣故處於失學、輟學狀態的高達9.3%。全國政協委員徐永光認為，這些遊 蕩在城市街頭的失學農民工子女，他們擔誤的不只是自己的前途，還可能直接帶 來城市的貧困和城市生活的不穩定，影響未來的社會發展。教育的不公平使流動 兒童更加難以融入社會，與其父輩相比，流動兒童會趨於激進，並可能形成惡性 循環，加劇他們與主流社會的衝突15。
除了失學率、輟學率高的狀況之外，根據中央教科所教育發展研究部課題組 在2007 年所做的研究表示，農民工隨遷子女接受義務教育所面臨的問題尚有：
不能適齡入學以致超齡入學現象嚴重、就學過程中的不公平問題明顯、進城務工
不能適齡入學以致超齡入學現象嚴重、就學過程中的不公平問題明顯、進城務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