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農民工隨遷子女教育問題的經濟性排斥
第三節、 消費市場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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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工作的資訊、甚或人脈的拓展，這樣的侷限性也會影響其子女。農民工隨 遷子女儘管生活在廣闊的城市空間，他們實際卻只擁有狹隘的生活空間，這與鄉 村社會中頻繁的互動行為形成鮮明對比。社會交往層面的相對封閉性，閒暇時間 利用的單一性，與人交往的侷限性等，都妨礙農民工隨遷子女對城市文明的認同，
影響他們社會認知的形成227。除此之外，也會讓他們對於自身家庭經濟環境和城 市家庭作對比，產生強烈的剝奪感。
(二)地位強度
社會網絡除了存在異質性，也存在著垂直地位的差異，求職者自身的初始地 位、連絡人(幫助人)的社會地位的高低，都會影響求職者是否使用網路和他們使 用網路的有效性228。由於收入水準、交往空間的局限，農民工的社會網絡異質性 低，他們交往的多是來自同鄉或是社會地位差不多的朋友，即主要由近親、同鄉、
工友和鄰居構成，在城市中的地位基本上都在較低階的位置。這種社會網絡能夠 動員的資源相當有限，使得農民工缺乏新的招聘資訊以及與在職人士的社會關係，
無法得到經濟地位的改善。
由於農民工被排斥在城市主要勞動力市場之外，又無法透過社會網絡來實現 垂直社會流動，獲得豐富的社會資源。使得農民工難以透過正規渠道獲得理想的 工作，且大多數人收入仍舊偏低，對於其子女在城市學習所需負擔的經費往往感 到力不從心。
第三節、消費市場排斥
消費市場排斥，是由於經濟狀況拮据而被限制使用與之相關的商品和服務，
並被排斥在城市社會的主流消費市場之外，實質上就是對進城農民工購買能力相 對低下的一種歧視。
當代消費文化的發展脈絡是新型態的資本主義發展模式以及文化經濟。由於 文化經濟的形成，文化活動與經濟生產的界線在現代社會越來越模糊，使消費文 化加迅速擴展229。消費者在現代社會進行消費，並透過消費建構其生活世界。然 而，消費文化雖然帶來了各種實現自我生活風格的選擇，但如果個人實現自我時，
227 彭小霞，〈農民工子女教育問題之現狀與原因分析〉，《山東省農業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0 年第5 期，pp.19-21。
228 張春泥、劉林平，〈網絡的差異性和求職效果---農民工利用關系求職的效果研究〉，《社會學 研究》，2008 年第 4 期，pp.138-162。
229 劉維公，〈當代消費文化社會理論的分析架構：文化經濟學、生活風格、與生活美學〉，《東吳 社會學報》，2001 年第 11 期，pp.113-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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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面臨經濟現實的困難與挫折的話，除了可能引發犯罪外，還可能形成自我排斥 現實社會的認同(例如自我放逐、自我邊緣化的認同)，因而被社會所排斥230。 農民工過低的收入限制了他們的消費能力和消費方式，導致了農民工的消費 市場排斥，連帶地也使得他們的子女受到消費市場的排斥。如同其父母，農民工 隨遷子女也可能受所處時代消費文化的影響。兒童也有其自身社會和文化需要，
兒童對於金錢的需要及對獲得某些商品的渴望，所反映出的不僅是「獲得共同的 文化」(common culture of acquisition)231，消費品還代表著是青少年之間溝通的橋 樑232。兒童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就是零用錢，但是生活在貧困家庭的農民工隨遷子 女，他們所能獲得的零用錢非常地少，或者可以說是根本沒有，這對於農民工隨 遷子女同輩交往、社會網絡的建立都有不良的影響。
(一)家庭投資能力
前文提到，從總體上看，進入城市後，農民工隨遷子女的家庭生活水平較農 村有所提高，為其子女提供了優於農村的物質生活條件。但是，與城市人的生活 水平相比，仍存在一段不小的差距。由於勞動力市場的排斥以及社會網絡的排斥，
許多農民工往往由於經濟拮据而限制使用城市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據一項調查顯 示：在住房消費上，住房狹窄、擁擠是農民工住宿的基本特徵；住宿的基本設施 也比較差，其中13.5%的農民工住宿處沒有自來水，10.2%的農民工住宿沒有電233。 農民工居住條件較差，居住空間狹窄，其子女難以獲得安靜的學習空間。另外，
以上調查還表明，大多數農民工基本上奉行「能省則省」的原則，每天用於娛樂 等其他的消費費用極少，許多農民工並沒有享用城市裡各種文化設施，他們的生 活沒有因為在大城市而變得豐富多采234。
依據新政策，大多數的城鎮要求農民在市區購屋、投資興辦實業以及經商，
始可將戶口遷入235，其子女才能享有「同城待遇」。但對於農民工來說，要以微 薄和不穩定的薪資來買屋購房，又談何容易。可見，農民工過低的收入限制了他 們的消費能力和消費方式，使其無法對子女的教育進行大量的投資、提供良好、
穩定的讀書環境。
230 J. Young, The Exclusive Society: Social Exclusion, Crime and Difference in Late Modernity, London: Sage, 1999, pp.6-14.
231 S. Middleton, K. Ashworth, and R. Walker, Family Fortunes: Pressures on Parents and Children in the 1990S, London: Child Poverty Action Group, 1994, pp.1-176.
232 P. Willis, Common Culture: Symbolic Work at Play in the Everyday Cultures of the Young, Milton Keynes: Open University Press, 1990, pp.1-165.
233 錢飛雪，《進城農民工消費的實證研究-南京市 578 名農民工的調查與分析》，南京：社會科學 出版社，2003 年 3 月，p.56。
234 同上註，p.58。
235 昝劍森，〈戶籍制度改革對農民工的雙重影響〉，《當代世紀與社會主義雙月刊》，2004 年第 3 期，p.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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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農民工家庭平均月收支表(1998 年)
資料來源：Wang Lu, “THE URBAN CHINESE EDUCATION SYSTEM AND THE MARGINALITY OF MIGRANT CHILDREN,” in V. L. Fong and R. Murphy eds., CHINESE CITIZENSHIP-VIEWS FROM THE MARGINS, London: Routledge,
2006, p.33.
表 5、城鎮居民家庭消費性支出(1998 年)
資料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 1998 年年度數據統計，http://www.stats.gov.cn/yearbook/indexC.htm。
項目 金額 % 日餐飲 287.53 54.91 儲匯 72.33 13.81 住房 63.19 12.07 菸酒(男) 40.92 7.81 服飾、化妝品類(女) 17.73 3.39 水、電、瓦斯 15.31 2.92 子女教育 15.18 2.90 休閒娛樂 7.91 1.51 交通 3.54 0.68
總計 323.65 100
項目 金額 月平均 食品 1926.89 160.5742 衣著 480.86 40.5717 家庭設備用品及服務 356.83 29.7358 醫療保健 205.16 17.0967 交通通訊 257.15 21.4292 娛樂教育文化服務 499.39 41.6158 居住 408.39 34.0325 雜項商品與服務 196.95 16.4125
平均每人消費性支出 (元) 4331.61 360.9675 城鎮居民家庭人均收入 5425.1 452.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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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大部分進城農民工被排斥在城市主要勞動力市場之外，從事的主要是些 收入比較低下的工作，除去每月所需開銷後實際上所剩無幾，使得他們的消費方 式和消費條件受到經濟條件的制約，也正因如此，進城農民工除了指定的公立學 校之外236，只能選擇收費較為低廉的民辦打工子弟學校或者乾脆讓子女休學在家 幫助家務或工作，相反的，富裕的城市家庭卻可為他們的子女「擇校」，選擇評 價較高的學校。除此之外，有錢有能力的家庭還能供應他們的孩子額外學習才藝 和補習，對子女的教育投入不計成本。農民工隨遷子女也許也擁有某方面的天賦，
卻因為受經濟排斥的關係，失去了培養個人特殊能力、才華的機會。
Todaro 曾一針見血地指出：如果財富和勞動力是在非常不平等的情況下分配 的，那麼平等的教育機會就沒有任何實際意義237。當農民工逐漸體會到城市謀生 的艱辛，以及在以「戶籍制度」為代表的城鄉二元分割模式下子女入學的不易，
他們也漸漸懂得，雖住在城市，生活在城市，但要享受城市待遇乃至成為城市人 對他們而言是那麼遙不可及238。因此，他們會對於其子女的教育投入轉趨保守，
因為，在大環境沒有改變的情況之下，受到入學政策、考試規則諸多條文的制約，
他們好像做再多努力也沒有用。雖然社會資源的不足可以用經濟資源來代替，家 長可以花更多錢購買進入更高一級學校學習的機會，但是，絕大多數流動農民所 從事的職業類型決定了他們的經濟收入難以支付這樣一筆額外的開支239。 (二)物質生活排斥與兒童社會交往
低收入家庭的兒童及青少年害怕與同儕不同，擔心因此而無法融入或參與所 屬的團體，他們也會敏銳地察覺到這些差異所帶來的社會意涵。社會給貧窮兒童 所貼的標籤，特別對兒童如何看待自己與其他人如何看待他們有深遠影響240。 對許多學生來說，學校提供了他們與朋友見面，進行社交、拓展網絡的機會。
然而，對於農民工隨遷子女來說，學校卻可能是讓他們身心遭受欺凌的場所。因 為，農民工隨遷子女可能不具備享有參與學校社交和學業生活的基本能力。舉例 來說，對於兒童及青少年來說，零用錢是一項主要的社會經濟資源，可以增進他 們維持與朋友的社交互動及聯繫，以及提供他們在匱乏與限制的環境中得到某種 程度的經濟自主及掌控241。但是，農民工隨遷子女的父母卻無法提供他們和市民 子女相同水平的零用錢或是根本沒有，因此，他們無法購得和市民子女相同的消 費品；另外，農民工隨遷子女學還需支付在校課外活動、書本、文具…等備品所 增加的額外費用，可能因為資源遠低於同儕，無法達到作業要求的品質而使得成 績低落。
236 接受流動兒童的公辦學校，一般都是城市普通中小學，重點學校則是幾乎未列在內。
237 J. R. Harris and M.P. Todaro, “Migration, Unemployment and Development: A Two-Sector Analysis,” 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Vol. 60, No. 1, 1970, pp.126-142.
238 王毅杰、高燕，《流動兒童與城市社會融合》，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0 年，p.106。
239 王毅杰、高燕，《流動兒童與城市社會融合》，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0 年，p.108。
240 T. Ridge, Childhood Poverty and Social Exclusion: From a Child’s Perspective, Bristol: The Policy Press, 2002, p.144.
241 Ibid., pp.13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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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於貧窮的兒童與其他兒童在社交與物質上有明顯的差異，這些兒童較難 接近經濟與物質資源，他們的社會環境也會因而受限，在社會參與的機會與維持 較寬廣社會網絡上嚴重產生限制。因為，兒童及青少年和人一樣都受到消費文化
生活於貧窮的兒童與其他兒童在社交與物質上有明顯的差異，這些兒童較難 接近經濟與物質資源，他們的社會環境也會因而受限，在社會參與的機會與維持 較寬廣社會網絡上嚴重產生限制。因為，兒童及青少年和人一樣都受到消費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