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的素質

西南聯大的畢業生（含大學部和研究所）日後能取得令世人矚目的成就，除了組織 制度、校長領導、教師及環境等因素外，還與他們自身的高素質有著較大關聯。這些綜 合素質較高人才的產生，固然難以脫離後天學校所提供的「培植土壤」和「培植策略」

（如前文所述），但亦不能忽略種子的本身條件，因學校已先選拔高素質高中生入學。

以下從聯大培養人才的「入口」（招生）和「出口」（畢業）兩個管道來探析。

壹、入學方式 一、招生方式

受戰事影響，國立各大學（含獨立學院）大學部一年級新生於民國 27 年開始由教 育部統一招考，教育部分別在武昌、長沙、廣州、昆明等 12 處地點設立報名地點（上 海各院校除外），考試科目分為筆試和口試兩項。考生由教育部核定錄取後，依考生入 學考試成績及所填志願（共設四個志願）按序分發給各招考院校。¹因此，西南聯大也於 民國 27 年起與國立中央大學、國立西北聯合大學、國立中山大學等 19 所院校共同招生。

此外，聯大於 27 年還公佈《招收轉學生暫行辦法》，主要招收其他院校因戰事而失學的 學生，經甄別試驗合格後，正式錄取到學校各學院（當年師範學院不招收）二、三年級，

但四年級不招收轉學生。²

但到了民國 30 年，由於戰事特殊環境的需要，西南聯大與國立浙江大學、中央大 學和武漢大學等實力相當的大學聯合招生。³31 至 33 年，西南聯大在招生通告中申明該

1北京大學等合編，<二十七年度國立各院校統一招生簡章>，《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

頁 50-55。

2 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二十七年度招收轉學生暫行辦法>，《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頁 59-60。

校採獨立招生。34 年，為便利邊遠地區學生報考、擴大生源地，西南聯大與雲南大學在 昆明區聯合招生，並委託重慶區中央大學、成都區武漢大學、貴陽區浙江大學、蘭州區 西北師範學院、城固區西北大學、辰谿區湖南大學代招一年級新生。⁴而到了 35 年，鑒 於抗戰已經勝利，三校即將復員，故該年度三校各院系（不含師範學院）改為分別招生，

但學生投考資格、報名手續、體格檢查、報名日期等事項三校統一，考試地點分設昆明、

重慶、北平、天津、上海、武漢、廣州各處，學生錄取後則分赴北平、天津報到。⁵ 聯大研究所碩士生與大學部學士生統一招生不同，採三校獨立招生、各自培養的方 式。三校研究所自「七七事變」後即停辦，北大、清華到民國 27 年下半年才在昆明恢 復招生，⁶南開經濟研究所則於 28 年在重慶南開中學恢復，在昆明復興村 59 號設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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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入學資格與考試

大學部方面，無論通過何種招生途徑，考生報考資格基本相同，即公立或已立案私 立高中、師範學校、高級職業學校、大學預科畢業或高中畢業同等學力者，未立案之私 立高中畢業生若升學預試及格者也可報考。惟同等學力者報考有若干限制，如錄取人數 不得超過錄取總額的 5%或 10%、曾在職業學校、師範學校肄業者不能報考。⁸可見，西南 聯大在新生報考對象上並未只限普通高中畢業生，如此則選拔的基數較大，可以適當提 高選取「優良種子」的機率。

關於考試科目及錄取標準，以聯大三十三年度（1944 年）獨立招生為例。考試分 為筆試和口試兩項，筆試又分為初試和複試兩階段。筆試分為三組，分別是文組、理組 和理學院地學、生物各系，其初試和複試科目皆有所不同（見表 5-1）。

史料（三-教學研究卷）》，頁 71-76。

4北京大學等合編，<昆明區民國三十四年度聯合招考新生簡章>，《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 卷）》，頁 90-93。

5北京大學等合編，<北京、清華、南開三大學三十五年度聯合招考一年級新生簡章>，《國立西南聯合大學 史料（三-教學研究卷）》，頁 93-96。

6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頁 429， 434。

7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31。

表 5-1 西南聯大民國 33 年招收新生筆試科目表

也有的學生去其他大學念了一年，還再來考聯大當新生。⁹

另一位學生也回憶：

每年夏天，逢著入學考試，那回不是幾千幾萬在試著碰運氣；誰都盼望著能 在它裏面插個足，那意思彷彿一旦在「聯大」掛了名，就像臉上憑空抹上多 少金彩似地。但「聯大」有限的名額，當事者雖然儘量容納的宗旨，仍有無 數人被擯在學府之外。但那批人不灰心，仍是直著頸頭期待著，他們想明年 總該老天爺幫忙，失望總不會失到底。¹⁰

值得一提的是，李埏指出，因聯大使用的教科書有相當一部分是英文，故聯大在選 取學生時要求成績優異、基礎扎實，特別是中、英文水準較高、自學能力較強的學生。

11聯大歷史系校友潘鏞也回憶道：

我是 1940 年畢業於昆華師範學校，後來到家鄉易門縣初級中學教書。1941 年我離開易門到昆明報考西南聯大。當時我英語不是很好，但是聯大對英語 的要求較高，所以第一次報考因為英語成績不好而落選。第二年報考時，我 特地參加了一個英語培訓班，學了一年的外語。1942 年秋，我終於如願考 入國立西南聯合大學。¹²

西南聯大有客觀嚴格的招生制度，錄取新生素以考試成績為準，雖遇關說也不能改。

據西南聯大校友孔令仁回憶，龍雲女兒龍國壁和梅貽琦女兒梅祖芬同時報考聯大，但龍 國壁未被錄取。龍雲原想憑藉自身地位及與梅貽琦和聯大的密切關係再次疏通，但聽聞 梅氏小女兒梅祖芬該次考試也未錄取而作罷。¹³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優質生源為條件，

9李淩，<余冠英老師回憶聯大>。收入北京大學校友聯絡處編，《笳吹弦誦情彌切》，頁 32。

10南山，<記憶中的西南聯大>。收入郭沫若、張恨水等編，《春秋（第二卷第四期）》（上海：春秋雜誌社，

1945 年），頁 22。

11李埏，<西南聯大的選課制及其影響>，《雲南高教研究》，第 4 期（昆明，1995） ，頁 88。

12韋穎、石琦琪，<百歲校友眼中一流的西南聯大>，《江蘇高教》，第 10 期（南京，2018），頁 8。

13魏羲之，<梅貽琦憑什麼執掌清華 17 年>，《文史博覽》，第 8 期（長沙，2013），頁 29。研究者在《1938-1945 年各院系一年級學生名錄》中也未查詢到梅祖芬名字，參見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

聯大才能為後續人才的培養提供可靠的基石。

貳、學生結構與人數

首先，就學生種類言，西南聯大的學生，大致可以分為正式統招生（含三校聯合前 舊生）、轉學生、借讀生、旁聽生、試讀生。借讀生是指「凡在教育部立案、性質相當，

而現在已停辦之學校」之學生，可來臨大就讀，¹⁴但以一學期（第二學期）或一學年為 限，期滿參加轉學考試，不錄取者取消其借讀生學籍。還有一種是考生經過統考被他校 錄取後，但自願轉入聯大，可經聯大審查批准作為試讀生，待入學成績優良後即可轉為 正式生。聯大每年都招收轉學生，其中不少是由於仰慕聯大學術水準而來，只要通過轉 學考試後便取得聯大學籍。¹⁵旁聽生則不具有聯大學籍。

其次，有關全校學生數，由《西南聯大卅一年度第一學期大學部學生人數統計表》

（見附錄 6）可知，當年有 2,371 人在學；由《卅一年度第一學期國立西南聯合大學研 究所概況報告簡章》（見附錄 7）可知，當年有 74 人在學。

復次，有關聯大學生的組成結構。由附錄 6 和附錄 7 可知，聯大大學部以法商學院 學生數最多，其中經濟學系學生人數占該學院的 62%，有絕對優勢；工學院次之，其中 機械工程學系占 33.7%最多；文、理學院人數均相對較少，尤以文學院占 17.4%最少，

而其中哲學心理學系僅占該院 14.5%。這些差異如果從當時就業層面分析，至少可以說 明法商學院的就業面較廣。該校校史以為，在「畢業即失業」的時代，財經工作人員的 機會較多，這也是經濟系特別吸引青年學生的緣故。¹⁶至於文、理和法商研究所學生人 數分布較均衡，這可能與研究生的培養目標，以學術深造為主、就業考量為次有關。

再從性別角度觀之，聯大大學部男女學生數相當失衡，女生人數僅占總人數的 11.13%，這一方面可能是因為社會「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傳統觀念依然根深蒂固，女生 對擁有高學歷的需求不高；另一方面則可能受戰爭影響，為安全起見家長不希望女生遠 離家鄉就學。又分學院觀之，文學院女生數為 100 人，約占該院的 24.21%；工學院女生 為 11 人，僅占該院總數的 1.46%。可見，這兩院學生的性別差異較大。其中報考選擇差 異既可能是「男讀理工、女讀文法」觀念的反映，也可能與專業的就業環境和就業待遇 相關，例如工程類畢業生所從事的工作通常體力負荷較重，並且經常需要外出，這對女

14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13。

15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34。

生而言並非一個好的選擇。又文學院中外國語文學系女生約占該系總數的一半左右，這 可能與學科性質、學習難度和就業方向等因素相關。惟值得注意的是理學院化學系的女 生有 31 人，幾乎占該院男生數（79 人）的 40%，這在理、工學院其他系中並不多見。

這可能與該系「教授陣容整齊堅強」有關，¹⁷也可能與該系畢業生出路較好相關。該系 畢業後就留任助教的有 20 餘人，且畢業生中有 70%的人先後出國深造，還有畢業後離校 投身於教育或研究工作。¹⁸至於研究所，男女性別比率更加失衡，僅生物學部有女生 5

這可能與該系「教授陣容整齊堅強」有關，¹⁷也可能與該系畢業生出路較好相關。該系 畢業後就留任助教的有 20 餘人，且畢業生中有 70%的人先後出國深造，還有畢業後離校 投身於教育或研究工作。¹⁸至於研究所，男女性別比率更加失衡，僅生物學部有女生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