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南聯大的學生
第二節 課程架構
壹、修業規定
因當時《大學規程》對此部分未作細部規定，故聯大的教務行政，均是按照民國 28 年 5 月校務會議修訂通過的《西南聯大本科教務通則》執行。通則共 65 條，內容涵蓋 學生入學、註冊、選課、試讀、轉系、成績計算、曠課、請假、休學、退學、留級、畢 業、學位等項。25茲擇要說明三項。
概括而言，聯大實施學年學分制，自行規定學生必須修滿 132 學分，且學習至少 4 年（師範學院為 5 年，最後一年為教育實習期），始得畢業，但可視學生具體修業情形 予以適當延長，如聯大《教務通則》第十九條明確規定：
凡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應予留級，其在校修業年限酌予延長半年或一年。
（一）學年成績有三分之一不及格者；
（二）轉院轉系時經轉入之系將學分另行核算，設某一年內所承認之學分數
22畢業生人數為研究者依據史料計算而來，參見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五-學生卷）》，
頁 447-459。
23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一-總覽卷）》，頁 114。
24張曼菱，《西南聯大行思錄》（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3），頁 268。
不足二十二學分者；
（三）因開學時遲到致一年所修不足二十二學分者。26
換言之，即使某位學生學分修夠，但未達到規定年限也無法畢業，學年與學分必須同時 達到方可畢業，故也稱學年學分制。每學期每週授課 1 學時的課程為 1 學分，實習或實 驗 2-3 學時則算 1 學分。學生每學期所選課程以 17 學分為標準，最少不能低於 14 學分，
最多不得超過 20 學分，但經特批可超修。學生在 4 年中修滿 132 學分（師範學院為 156 學分，法商學院法律學系和工學院各系另有規定），黨義、體育、軍事訓練及格，繳清 規定之一切費用，經審查合格，方得畢業，並授予學士學位（含畢業論文 2 學分，作為 必修科目選習）。27
此外，值得關注的是，與當今大學將修業年限與編班級別等同做法不同，聯大規定 學生所編年級與其所得學分相關：「第一年級以上之學生，其年級依所得之學分編訂之：
已得三十三學分者，編入二年級；已得六十六學分者，編入三年級；已得九十九學分者，
編入四年級。黨義、體育及軍事訓練之學分，不及在內。」28聯大為何作此項規定，雖 查閱《教務通則》及聯大相關會議紀錄也未見明確說法。研究者推測可能原因有二：其 一，聯大既然施行學分制，那麼依據學生所獲學分的多寡來區分學生的學業水準，並依 次進行能力分班，有利於學校安排不同年級的課程選擇；其二，可以使同一年級的學生 學業水準保持相對均衡，既有利於學生的相互探討，也使他們較易跟上課程進度。實行 學分制，至少可以保證學生在校期間的知識積累，促使學生去認真學習各種必修課和選 修課。
貮、正式課程
聯大的課程大致可以分為三類：校院共同必修課程、各學系必修課程和選修課程。
一、校院共同必修課程
依據民國 27 年春教育部制定的《大學各學院課程整理要項》規定：「全國大學各院 系必修及選修課程，一律由部規定範圍內，參照實際需要，酌量損益。大學各學院第一 年注重基本科目，不分學系；第二學年起分系，第三四學年視各院系性質酌設實用科目，
26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頁 37-38。
27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32。
28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本科教務通則>，《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頁
以為出校後就業之準備。」29西南聯大的校院共同必修課程也基本依此辦理。一年級都是 校院共同必修課程，不得退選，如自行退出，該課以零分計。30為貫徹通才教育的理念，
西南聯大在課程架構上比較注重文理融通、學科交叉和中西會合，特別是注重基礎課的 學習，最典型的則是反映在校院共同必修課程的設置上。
首先，有關全校的共同必修課程，西南聯大的共同必修課程主要集中在一年級，又 分為校、院兩級。不同的學院對此要求有些許差異，但總體上都體現了文理會通的觀念，
大一國文、大一英文、倫理學（31 年始設）、中國通史為全校共同必修課程。此外，文 學院、法商學院、師範學院的學生需選修西洋通史等 2 門人文、社會科學基礎課程，1 門自然科學課程；理學院學生需選 1 門社會科學課程（可任選社會學概論、民法概要、
政治學、經濟學概論）、2 門本專業以外的自然科學課程（可任選普通生物學、普通物理 學、普通化學及地學概論、普通心理學、普通地質學等）。31關於聯大各學院共同必修課 程的科目名稱、學分數，因《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和《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 並無明確的記載，故至今仍無定論。依據封海清的考證，並與以上兩本校史資料相對照，
基本廓清聯大各學院共同必修課程的科目名稱及學分數（詳見附錄 8）。當陳立夫就任教 育部長後，曾委託專家對大學各學院共同必修科目進行了修訂，對比聯大確定的共同必 修科目，研究者發現聯大文、法學院取消了「理則學」一科，商學院則取消了「商業史」、
「經濟史」、「財政學」、「會計學」四科。而「三民主義」科目原定 4 學分，被改為合格 即可，「倫理學」學分則從 3 學分變更為 2 學分。32由此可見，聯大並沒有完全遵從教育 部對課程的全部規定，而是依據學校實際狀況採用了某種變通做法，降低帶有「黨化教 育」色彩科目的地位。
根據修訂後的《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本科教務通則》第三十條之規定：「學生在修業 期間，須修滿一百三十二學分，及黨義二學分，體育八學分，軍事訓練六學分」。33若各 學院共同必修課程平均為 61.5 學分，則共同必修課程學分占總學分的 46.6%，比重較大。
從課程門類而言，文法學院共同必修課程包括中外語言和歷史、哲學、政治經濟、法律 倫理和自然科學五類；理學院課程不僅涵蓋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地理等自然科學 主要門類，還涉及中外語言、中國歷史以及政治經濟與社會等人文社會科學；工學院除
29教育部教育年鑒編纂委員會，《第二次中國教育年鑒》（上海：商務印書館，1948），頁 495。
30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33。
31封海清，《西南聯大的文化選擇與文化精神》，頁 109。
32教育部教育年鑒編纂委員會，《第二次中國教育年鑒》，頁 496-503。
學習工科專業課程，還要學習數理和中外語言、經濟學等課程；師範學院除了與文法學 院一樣學習人文和社科基礎課程，還要學習教育學、心理學和教學法等專業課程。封清 海認為，從其課程設置及所占學分比率看，國語與外語並重、中西歷史兼習、人文自然 共融，體現了中西會通、文理會通的特點。34
二、各學系必修課程
關於聯大各系必修課程，以聯大算學系、法律學系、電機工程學系和教育學系為例
（見附錄 9），各系必修課程所占總總畢業學分比率彼此差異較為顯著，其中法律學系占 比最高，中國文學系最低。而類屬於「通才教育」課程的校、院共同必修課程，中國文 學系占比最高，而算學系占比最低。文、理、工由於學科性質和要求的不同導致通才課 程的比重也出現差異，如中文、教育等人文社科學系多倚重於人文、社會學科，更多會 體現中西會通的理念；而理、工學科的通俗性課程則多側重於自然科學，但人文、社科 所占比重也不低，更多突出文理融通的理念。
三、各學系選修課程
西南聯大的課程，依其《教務通則》規定：「除各系共同必修者外，由各系分別規 定為必修、選修二種，學生須按照其本系所規定，依次習完。」35選修課程如若因考試 不及格或個人興趣轉移等原因可以重修，但必修課程則必須通過考試獲得學分，如果不 及格，「須於次年該課開班時補習之；隔年補習者，不給學分」，並且「凡有必修課程次 年經補修仍不及格者應令退學，如其他學科成績優良者，得由教務長酌准留校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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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生必須修畢的 132 學分中，必修課程（含校共同必修課和系必修課）所占畢業 總學分比率較大，但不同系所的必修課程門類卻存在顯著差異。如文學院哲學心理學系 哲學組一年級共同必修課程為 40-42 學分，二年級共同必修課為 22 學分，專業必修課 3 門 10 學分，三、四年級專業必修課 7 門 32 學分，合計必修課程為 104-106 學分，37所 占畢業所需總學分比率約為四分之三強。而法商學院經濟·商學系必修課程門類則只有
34封海清，《西南聯大的文化選擇與文化精神》，頁 111。
35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本科教務通則>，《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頁 38。
36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本科教務通則>，《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頁 38。
6 門，選修課程門類卻為必修課程 6 倍多。38
2010），頁 254。
41這種差異主要體現在選修課程學分所占畢業總學分的比例上，如聯大文學院外文系必修課程學分較多
（共需修習 132-136 學分），但依然開設 60 多門選修課程。參見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 大學校史》，頁 106-111。
42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87。
43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91。
44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314-315。
45本數據由研究者結合史料自行統計，參見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
45本數據由研究者結合史料自行統計，參見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