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時代背景
第三節 西南聯大成立前三校概況
組成西南聯大的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和南開大學皆為中國名校，三校都有著各自的 歷史和校風。而在辦學理念、行政組織和管理制度上，三校既有相同之處，也各有特色。
因此，三校要組成臨時大學聯合辦學，可能會遭遇許多實際困難，北大校長蔣夢麟就曾 坦言：
在動亂時期主持一所大學本來就是頭痛的事，在戰時主持大學校務自然更難，尤其 是要三個個性不同歷史各異的大學共同生活，而且三校各有思想不同的教授們，個 人有個人的意見。53
為了說明三校聯合可能會出現的問題，先簡述三校的歷史和組織制度。
壹、三校歷史淵源
首先，就北大言，北大的前身是創辦於 1898 年的京師大學堂，她是戊戌變法時期 遺存的教育改革產物，也是中國最早出現的現代意義上的大學。1912 年民國成立後，京 師大學堂改名為北京大學。而在民國 3 年胡仁源擔任校長後，他開始擬定整頓大學計畫 書，對本科和預科進行調整充實。這些措施逐步推行後，北大的辦學規模進一步擴大，
到民國 5 年秋季開學時，全校學生人數已增至 1,503 人。54然此時的北京大學依然是一 座封建思想、官僚習氣十分濃厚的學府，學生以上大學為升官發財之階梯，教員中不少 人不學無術，講課陳陳相因，敷衍塞責。55民國 5 年 6 月，袁世凱復辟失敗，黎元洪接 任總統，時任教育總長范源濂便電邀蔡元培回國擔任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為前清翰林，
並留學德國，也曾赴法國考察，他於民國 6 年就任校長後便對北大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 革，提倡「思想自由，相容並包」，56他主張「大學者，研究高深學問者也」；57「廣延積
53蔣夢麟，《西潮‧新潮》（長沙：岳麓書社，2000），頁 211。
54蕭超然等編，《北京大學校史（1898-1949）（增訂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8），頁 45-48。
55蕭超然等編，《北京大學校史（1898-1949）（增訂本）》，頁 54。
56中華書局編，《蔡元培選集》（北京：中華書局，1959），頁 334。
57高平叔，《蔡元培全集（第三卷）》（北京：中華書局，1984），頁 6。
學與熱心的教員，認真教授」；目的是「提起學生研究學問的興會」。58此外，他還改革 體制，設立評議會，作為全校最高立法單位和權力單位；設立行政會議，作為全校最高 行政單位和執行機關，主要負責執行評議會決定事項。並對學科和課程設置也同步進行 改革，擴充文、理兩科，停辦工、商科，實行選科制。59經過蔡氏的整頓和改革，到民 國 7 年 8 月，紅樓落成，學校規模有了很大發展，全校教員總數達 217 人，其中教授 90 人；學生總數 1,980 人，其中研究生 148 人，是全國規模最大的大學。60民國 19 年 12 月，國民政府任命蔣夢麟為北大校長，他提出「教授治學，學生求學，職員治事，校長 治校」的主張，對學校行政和教學制度作了適當變更，設立校務會議取代評議會，作為 學校最高領導單位；各學系主任原由本系教授會選舉產生，改由院長商請校長在本系教 授中聘任；實行教授專任制和學分制。61
其次，就清大言，清華大學的前身是清華學堂，它是 1911 年清政府用美國退還的 部分「庚子賠款」創辦的留美預備學校，學生經過短暫訓練後再去美國學習。這筆賠款 是以後清華經費的重要來源，受政局影響很小，故而對清華發展極為有利。62民國元年 10 月改名為「清華學校」，對學生要求非常嚴格，重視英語訓練和體育鍛煉，故而清華 學校以「要求嚴、外語好、體育好」聞名遐邇。民國 17 年，清華學校更名為「國立清 華大學」，隸屬於教育部管理，校長任命也由外交部變更為教育部，首任校長為羅家倫，
梅貽琦則於 20 年 12 月接任校長。63清華大學組織上，設有教授會，是全校最高權力機 構，而評議會則相當於教授會的常務委員會，是執行機構，由校長、教務長、各學院院 長組成的校務會議，則是處理日常行政事務的行政機構。課程上，提倡通才教育，實行 學分制。64
最後，就南開言，南開大學是一所私立大學，前身為南開學校，原是嚴修為自己子 侄所辦的家館，並禮聘從海軍退役的張伯苓來家館任教。1904 年，嚴修偕張伯苓赴日本 考察教育，回國後將家館合併，定名為私立中學堂，由張伯苓任監督，1907 年改名為私 立南開中學堂，梅貽琦、張彭春（按：張伯苓胞弟）於 1908 年均畢業於此。民國元年 4
58中華書局編，《蔡元培選集》，頁 334。
59蕭超然等編，《北京大學校史（1898-1949）（增訂本）》，頁 60-62。
60蕭超然等編，《北京大學校史（1898-1949）（增訂本）》，頁 68。
61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3。
62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4。
63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4-5。
64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6。
月，再改名為南開學校，校長仍由張伯苓擔任。6 年張伯苓赴美國哥倫比亞師範學院，
學習教育學與心理學，而嚴修也於 7 年赴美考察若干私立大學。兩人回國後於 8 年合創 南開大學，設有文、理、商三學院。65南開作為私立大學，管理體制與公立大學有所不 同，設有校董會。校長則由校董會聘任，總理學校一切事務。也設有評議會，成員由校 長、教務長、秘書長、各院院長、教務會議選舉教授二人和校長於教職員中指派二人組 成，同樣實行學分制。66
貮、三校組織與制度 一、共同點
（一）設有評議會。三校都曾設有評議會，其中北大和清華的會議成員和職權大致 相同。首先就北大言，依據民國 6 年 9 月教育部公佈的《修正大學令》第十四條規定，
「大學設評議會，以各科學長、正教授及教授互選若干人為會員。大學校長可隨時召集 評議會，自為議長，遇必要時，得分科議事」。67第十五又規定評議會的職責：「一、各 學科之設立、廢止。二、學科課程。三、大學內部規則。四、學生試驗事項。五、教育 總長及校長諮詢事件。」68在蔡元培任內，他對教育部的法令作了適當變通。依據 9 年 10 月教育部核准的《國立北京大學內部組織試行章程》規定，「評議會以校長及教授互選 之評議員組織之，校長為議長。」69可見，此期北大評議會的組成成員並不必然包含各科 學長，實際上增加了教授的權力。至於評議會職責，包括學系和校內各機關的設立廢止 及變更、各種規則制定、各行政委員會委員之委任、學校預決算、贈予學位、教育總長 及校長諮詢事件以及關於高等教育事件將建議於教育部者等。70可見，北大評議會的職 責並不包含教育部規定的學科課程和學生實驗，而將之歸屬於教務會議職責中。71
其次，就清華大學言，早在清華學校時期的《組織大綱》便明文規定成立評議會，
「以校長、教務長及教授會互選之評議員七人組織之。校長為當然主席」，其職員包括 規定全校教育方針、議決各學系之設立與廢止、制定校內各種規則、審定學校預決算、
65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7-8。
66王文俊等，《南開大學校史資料選（1919-1949）》（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1989），頁 127-128，145。
67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彙編（第三輯教育）》，頁 169。
68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彙編（第三輯教育）》，頁 169。
69王學珍、郭建榮編，《北京大學史料（1912-1937）》（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頁 83。
70王學珍等編，《北京大學史料（1912-1937）》，頁 83。
71王學珍等編，《北京大學史料（1912-1937）》，頁 83。
授予學位以及教員和行政主管的任免等。72待升格為大學後，清華大學依舊保留評議會，
但組成人員與職責有所變化。依據民國 18 年 6 月 12 日所訂《國立清華大學規程》第十 四條規定：「國立清華大學設評議會，以校長、教務長、秘書長、各院長及教授會互選 之評議員七人組織之。」其職權有：
一、議決重要章制；二、審議預算；三、依據部定方針，議決建築及他項重 要設備；四、依據部定方針，議決各學系之設立或廢止；五、依據部定方針，
議決本大學派遣及管理留學生之計畫，與留學生經費之分配；六、議決校長 交議事項。73
對比教育部頒佈的《修正大學令》（民國 6 年 9 月），不難發現清華大學也按照學校 實際，對評議會組成成員和法定職責作了較大調整，與北大評議會相比也存在部分差異。
最後，就南開言，南開作為私立大學，其評議會組織成員與北大清華略有不同，按 照民國 13 年頒佈的《南開大學評議會章程》規定，它以「校長、大學主任、各科主任 及教授會議公舉教授一人，校長於教職員中指派二人組成之」，其職權為「甲、評議本 校大政方針；乙、規劃本校內之組織；丙、根據本校進款及各科、各系、各課之預算支 配用途；承受及評議一切建議案；戊、評議本校其他重要事件。」74僅從評議會組織成員 構成來看，南開的評議會也沒有完全遵照《修正大學令》的規定執行，實際上增大了校 長的權力，而教授的權力被縮減，評議會職責則基本遵照部令，惟規劃學科課程、學生 實驗職權被註冊課取代。75
（二）校務會議取代評議會。到了民國 18 年 7 月，國民政府頒佈的《大學組織法》
第十五、十六條，分別規定了校務會議的組成成員及權責：
第十五條 大學設校務會議，以全體教授、副教授所選出之代表若干人，及校長、
各學院院長、各學系主任組織之。校長為主席。前項會議，校長得延聘專家列席，
72清華大學校史研究室，《清華大學史料選編（第一卷清華學校時期 1911-1928）》（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
1991），頁 298。
73清華大學校史研究室，《清華大學史料選編（第二卷國立清華大學時期 1928-1937）》（北京：清華大學出 版社，1991），頁 143-144。
74王文俊等，《南開大學校史資料選（1919-1949）》（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1989），頁122。
74王文俊等，《南開大學校史資料選（1919-1949）》（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1989），頁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