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西南聯大的教師
第五節 教師的生活條件
如前所述，抗戰前三校教師的薪俸待遇相對其他工作較高，故而物質生活條 件自然也較好。抗戰之初，教育部給「長沙臨時大學經常費為北大、清華、南開
81由研究者自行統計整理。參見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頁 756-769。
82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三-教學研究卷）》，頁 756，759，760。
83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87。
三校原有經費七成之半數」，85之後雖然因物價日增而於民國 28 年 7 月臨時增撥經 費 3 萬元給西南聯大，以及增補其他生活補助費。86但民國 30 年以後，特別是到 了 33 年、34 年，昆明的物價在西南後方主要城市中，僅次於居首位的貴陽，87因 此教師的生活條件依然陷入困苦中，不利其教學與研究。
壹、薪俸及其他補助
薪俸是教師的主要穩定收入來源。聯大教師的薪俸等級，主要參照民國 29 年 教育部訂頒的《大學及獨立學院教員聘任待遇暫行規程》，並結合學校自身實際經 費收入情形制定的。為因應昆明物價高漲的情形，該薪俸標準也隨之作出適當調 整（見表 4-6）。
表 4-6 民國 31 至 33 年西南聯大教師薪俸等級調整表（單位＝元）
職級
年份 31年 33年 教育部《暫行規程》（29年）
教授 300-600 430-600 320-600 副教授 240-400 290-450 240-360 專任講師 180-300 210-320 140-260
教員 140-240 140-240 ——
助教 100-200 120-200 80-160
資料來源：北京大學等合編，<西南聯大教師薪俸等級（1942 年 1 月 14 日）>，《國立西南聯合大 學史料（四-教職員卷）》，頁 484；北京大學等合編，<西南聯大改訂教職員俸給標準（1944 年 8 月 9 日）>，《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四-教職員卷）》，頁 485；劉英傑，《中國教育大事典（1840-1949）》
（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1），頁 658。
由表 4-5 可知，儘管抗戰後期通貨膨脹，但聯大教師兩次調整的薪俸等級與 部定指導標準依然相差不大，則聯大實際發放薪俸是否遵照此標準？經查閱《國
85北京大學等合編，<教育部關於長沙臨大開辦費的代電>，《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六-經費校舍 設備卷）》，頁 4。
86北京大學等合編，<教育部關於增撥經費給西南聯大的指令>，《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六-經費 校舍設備卷）》，頁 5。
立西南聯合大學三十四年四月份薪俸表》發現，在不計算所得稅、印花費及黨員 會費的情形下，教授應發薪俸中最高者為 600 元，最低者為 430 元；助教最高者 為 200 元，最低者為 120 元。88其他職級薪資也均在《俸給標準》區間內，可見聯 大是嚴格落實該規定，並無例外。既然抗戰後期物價高漲，為何教師薪俸調整幅 度不大？研究者推斷原因可能有三：一是作為教員待遇參照標準的《大學及獨立 學院教員聘任待遇暫行規程》自民國 29 年訂定後便再未修訂，而薪資是由教育部 撥款，聯大無力自行提高。二是中央政府可通過增加生活補助費、學術獎助金、
平價食糧貸金等方式間接提高教師待遇。三是教員待遇標準需要與經濟發展水準 相對應，而抗戰中出現的通貨膨脹並非常態，若一時提高薪俸標準，則待戰後國 民經濟恢復戰前正常水準後，需要降低教員薪俸標準，這可能會招致教師的不滿。
事實上，西南聯大為了維持教師基本的生活需求，除請求教育部足額撥發教育經 費、生活補助費及房膳津貼外，89還通過發放一次性臨時補助費、俸薪加成等方式 補貼教師。如民國 28 年 9 月，聯大決定給月薪 200 元以下之低收入教職員一次性 發放臨時性補助 50 元。9029 年 5 月 3 日，清華大學召開第二十九次校務會議，議 決：
近因生活程度高漲，本校教職員俸薪擬於二十九年度一律提高兩級：
甲、教師原薪在二百元以上者，二十八年度曾加薪者加四十元，二十八年度 未加薪者加五十元；原薪在二百元以下者而已領有津貼者，二十八年度曾加 薪者加二十元，二十八年度未加薪者加三十元。91
同年 6 月 17 日，清華大學第八次評議會再次決定調整薪資：
凡專任講師以上二十八年度月薪在四百元以下者，一律增加三十元（但以加 至四百元為止）。本會第七次會議所通過於二十九年度一律遞加俸薪兩級之
88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三十四年四月俸薪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四-教職 員卷）》，頁 488-510。
89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六-經費校舍設備卷）》，頁 5，38，544。
90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四-教職員卷）》，頁 512。
91清華大學校史研究室，《清華大學史料選編（第三卷抗日戰爭時期的清華大學 1937-1946）》（北京：
加數，仍予照加。92
清華大學短期內連續提議加薪，其頻率之繁足以說明物價上漲之快。清華加 薪經費從何而來，其他兩校是否也提高，待查。民國 30 年 1 月起，西南聯大開始 恢復發放全薪。93教育部為因應大學教師實際待遇底下之窘境，則主要通過發放學 術研究補助費、教員獎助金和設置部聘教授等方式，藉以緩解或抵消物價上漲所 帶來的生活壓力。
按照教育部於民國 32 年 10 月發布的《國立專科以上學校教員支給學術研究 補助費暫行辦法》規定，從該年起，教授每人每月所得學術研究補助費為 500 元，
副教授為 380 元，講師為 250 元，助教為 130 元。94然這些研究補助費也並非足額 發放，一般為補助費的六成。聯大歷史系教授兼總務長鄭天挺在日記中曾多次記 載：「1944 年 7 月 1 日：入六月學術研究費（六成）三四八元。」「1944 年 9 月 1 日：入八月學術研究費（六成）三五四元。」「1945 年 1 月 1 日：入十二月學術研 究費（六成）三五四元。」95
教員獎助金是教育部為獎助服務有成績之高校教師研究著述，並減輕其戰時 生活困難，於民國 31 年設置《專科以上學校教員獎助金辦法》。該獎助金分為甲、
乙兩種，「甲種以獎助具有價值之研究報告專科譯著短篇論文之教員為主旨」，直 接給予研究著述者稿費；「乙種以獎助家境特別困難，或生活上有特殊需要之教員 為主旨」，採用補助和借貸兩種形式：（1）補助。「凡專科以上學校服務有成績者，
在校外未兼任其他有給職務之教授副教授，除本身外，其必需由本人贍養之直系 親屬在五口以上，而家境困難，不能維持生活者」，「由教育部按本人經濟及家庭 需要情形，每月補助 200 至 400 元」，並規定每校受將助對象不得超過該校教授副 教授總人數的 1/8。（2）借貸。「凡專科以上學校教員因疾病而醫藥費超過 500 元 以上不能負擔者」，「由教育部貸給全額或半額醫藥費，貸金由本人於抗戰結束後 五年內照原貸數分期還清。」96實際上，由於戰後貨幣貶值嚴重，這些所貸金額基
92清華大學校史研究室，《清華大學史料選編（第三卷抗日戰爭時期的清華大學 1937-1946）》，頁 285。
93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二-會議紀錄卷）》，頁 472。
94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彙編（第五輯第二編·教育）（一）》，頁 738。
95鄭天挺，《鄭天挺西南聯大日記（下冊）》，頁 854，922，978。
96教育部，<教育部設置專科以上學校教員獎助金辦法>。收入教育通訊社編，《教育通訊》，第 5 卷
本上相當於「奉送」。據查西南聯大 31 年申請乙種獎助金（補助）名單，共有 68 名教授、副教授提出申請，申請金額從 200 元到 3,000 元不等。還有 5 名教授未 填寫具體金額，而是在備考欄中註明為「最高額」。此外，在申請乙種獎助金（借 貸）的 10 名教師中，其中 7 名為教授，申請金額為 400-600 元。97
部聘教授被稱為教授中的教授，因其條件嚴苛，須具備三條件：「一、在國立 大學或獨立學院任教授十年以上者；二、教學確有成績，聲譽卓著者；三、對於 所任學科有專門著作，且具有特殊貢獻者。」且名額稀少，「暫定三十人。」被聘為 部聘教授後，在每月固定薪俸之外，還可另領一筆學術研究補助費，標準最初為
「以《大學及獨立學院教員聘任待遇暫行規程》第八條規定之專任教員薪俸表教 授月薪第三級為最低薪，由教育部撥交指定服務之學校轉發」，98後又將部聘教授 月薪由第 3 級提高至第 1 級（600 元）或為第 2 級（560 元），還享有教育部另撥 發的研究補助費 400 元（其中半數作為該教授所在學校用以補充其研究設備），99因 此有「雙俸」之說。據史料記載，西南聯大在 35 年度計有吳宓、湯用彤、馮友蘭 等部聘教授 9 人，民國 34 年 1 月至 6 月每人薪俸合計 3,600 元，學術研究費 6,000 元，100亦即部聘教授每月薪俸 600 元，學術研究費每月 1,000 元。
除去教育部的補助之外，「美國聯合援華會」也曾於民國 32 年通過「中華教 育文化基金董事會」（簡稱中基會）援助一百萬元，用於補助昆明的學術研究人員，
並組成顧問委員會負責主持該研究補助金的分配，委員會成員計有蔣夢麟（召集 人）、梅貽琦和李書華（時任中央研究院總幹事）。101由於該研究補助金性質為「補 助膏火，非如他種之純因研究成績卓著而給予之榮譽獎助金」，故申請該補助金的 教師須滿足三條件：
一、大學及研究機關之教授，或研究員不拘學科，但須從事於研究工作或著
97北京大學等合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四-教職員卷）》，頁 528-530。
98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教育部設置部聘教授辦法>，《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彙編（第五輯第二 編·教育）（一）》，頁 723-724。
99姜良琴，<抗戰時期高校教師工資制度及生活狀況初探>，《南京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3 期（南京，1999），頁 56。
100北京大學等合編，<部聘教授三十五年度一至六月份薪俸及學術研究費一覽表>，《國立西南聯合 大學史料（四-教職員卷）》，頁 511。
101北京大學等合編，<「美國聯合援華會」撥款補助教育及研究人員資料>，《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