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時代背景
第四節 西南聯大成立的背景與經過
壹、北大、清華與南開的南遷與西南聯合大學的成立
民國 26 年 7 月 7 日，蘆溝橋事變發生，抗日戰爭全面爆發。7 月 9 日開始，為因應 國內外時局變化集思廣益，蔣介石在江西廬山舉行國事談話會，分批分類邀請各界人士 參加，其中平津教育界受邀人士有北京大學校長蔣夢麟、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南開大 學校長張伯苓和北大教授胡適、傅斯年及清華教授顧毓秀、陳岱孫、莊前鼎等人。不久 他便在廬山發表堅決抗戰聲明：「如果戰端一開，就是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無論 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1147 月 29 日、30 日，平津先 後淪陷，南開大學因被日軍認作天津反日大本營而遭到毀滅性打擊，清華和北大校園則
111佚名，<梅貽琦、黃子堅、胡適在聯大校慶九周年紀念會上的講話摘要>。轉引自西南聯大校友會編，《笳 吹弦誦在春城——回憶西南聯大》，頁 514。
112張起鈞，<西南聯大紀要>。收入陳明章編，《學府紀聞：國立西南聯合大學》，頁 24。
113易社強，《戰爭與革命中的西南聯大》，頁 136-137。
114秦孝儀編，《先總統蔣公思想言論總集（卷十四）》（臺北：中央文物供應社，1984），頁 585。
陷於敵手。鑒於形勢急轉直下，9 月 29 日，教育部頒令：
業經呈奉蔣院長核准，先在長沙、西安等處設立臨時大學各一所，近已分別 成立籌備委員會，派員分赴長沙、西安積極籌備，期能早日開學。並定就平 津各校原有經費劃撥一部分充各該臨時大學經常費。所有開辦費亦經商得管 理中英庚款董事會同意協助五十萬元。關於校舍業經覓定暫時需用之房屋。
至於圖書儀器，則除利用平津各校院業經遷出之設備外，並正一面另行設法 補充。115
而在此之前，8 月 28 日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函知梅貽琦等稱：「奉部長密諭：指定張 委員伯苓、梅委員貽琦、蔣委員夢麟為長沙臨時大學籌備委員會常務委員。楊委員振聲 為長沙臨時大學籌備委員會秘書主任。」116籌委會成員還包括湖南省教育廳廳長朱經農、
湖南大學校長皮宗石及教授代表胡適（北大）、顧毓琇（清華）、何廉（南開）等。117梅 貽琦接函後立即奔赴長沙，籌備長沙臨時大學，而北大、清華、南開三校也分別通知各 地師生南下長沙。與清華的爽快內遷相比，北大一開始並不情願遷移，因為自它的前身 京師大學堂成立開始，無論是在名義還是傳統上，它都與北京這座古都息息相關。蔣夢 麟也坦承：「在長沙組成一所聯合大學……胡適……要我落實這一計畫。我並不喜歡這 個想法，但是……在世界上有很多事你不想做，最後卻不得不做。」118「胡適之從南京 打電話給我，要我回到南京商量實施這個計畫（按：指在長沙成立三校聯合大學）的辦 法。我經過考慮，勉強同意了這個計畫」。119最終，在長沙臨大籌委會的艱辛工作下，長 沙臨大的校舍、圖書設備、經費、師資配置、學生就學及各項制度規定準備就緒，決定 於 10 月 18 日開始報到，11 月 1 日開始上課。120
民國 26 年 8 月 17 日，國民政府國防最高會議在南京召開，胡適、傅斯年、蔣夢麟、
115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戰事發生前後教育部對各級學校之措置總說明>，《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彙編
（第五輯第二編·教育）（一）》，頁 7-8。
116北京大學等合編，<教育部關於任命長沙臨時大學負責人的密諭>，《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一-總覽 卷），頁 54。
117長沙臨時大學籌委會委員共 11 人，分別是張伯岑、蔣夢麟、梅貽琦、楊振聲、胡適、何廉、周炳琳、
傅斯年、朱經農、皮宗石、顧毓琇等。
118易社強，《戰爭與革命中的西南聯大》，頁 14。
119蔣夢麟，《西潮‧新潮》，頁 209-210。
120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13。
梅貽琦、張伯苓等人也受邀出席。在該次會議上，傅斯年力主中央研究院各研究所以及
121岳南，《南渡北歸（第一部·南渡）》，頁 105-106。
122岳南，《南渡北歸（第一部·南渡）》，頁 19。 舉——西南聯合大學湘黔滇旅行團記實》，頁 359-360。
125聯大「西遷昆明」，校方除了考量昆明的地理與交通便利性之外（如前所述），尚與兩位雲南籍人士相關：
貮、長沙臨大時期教學與生活簡述
臨大成立時，教師方面，根據教育部規定科系相同者合併設置的精神，長沙臨大對 原北大、清華、南開三校的科系作出調整，以節省開支，提高教學效率。歸併後學校共 設文科、理科、工科、法商科 4 個學科，計有中國文學系、物理學系、土木工程學系、
經濟學系等 17 個學系。師資之遴聘以學生之多少和課程之需要確定，遴聘對象主體為 三校通過多種途徑南下的原有教師，個別師資則從外校和社會上選聘。截至 26 年 10 月，
全校共有教師 148 人，其中北大 55 人，清華 73 人，南開 20 人。知名教授則有陳寅恪、
朱自清、聞一多、陳福田、吳宓、馮友蘭、金岳霖、雷海宗、潘光旦、陳達、吳有訓、
周培源、高崇熙、楊武之、陳省身、馮景蘭、袁復禮、李繼侗、孫國華、張奚若、蕭公 權、陳總、施嘉煬、李輯祥、顧毓琇、任之恭等（以上為清大）；楊石先、黃子堅、皮 名舉、陳序經等（以上為南開大學教師）；江澤涵、饒毓泰、曾昭倫、錢思亮、張景鉞、
湯用彤、賀麟、吳俊升、樊際昌、陳雪屏、胡適、羅常培、羅庸、鄭天挺、葉公超、姚 從吾、錢穆、錢端升等（以上為北大）。127他們多為當時各個學科之翹楚，不僅是西南聯 大時期的主要班底，也為中國未來大學學科的開創與發展奠定了學術基底。與長沙總校 相較，設在湖南衡山的南嶽分校（臨大文學院所在地）教學條件極差，既無圖書，也缺 教材，有時連上課寫字用的小黑板也不能充分供應。教授們隨身帶出的參考書非常少，
講課時只能憑藉原有講稿作修訂補充，或者憑記憶重編教材，幸好「博聞強記」正是人 文學科教師的強項。好在師生接觸機會較多，關係融洽，而在交談中自然也涉及專業知 識、治學方法，頗有古代書院的風味。分校的學術空氣比較濃厚，教授課餘仍繼續過去 所從事的著述與研究，如馮友蘭一心寫他的《新理學》，湯用彤寫他的《中國佛教史》， 聞一多考訂《詩經》與《楚辭》。128
至於學生人數，據浦薛鳳回憶，當時清大約九百，北大約二、三百，南開約一百，
借讀約一、二百，共計約一千五百名左右。129
由於清華在戰前興建的校舍並未完工，因此長沙臨大的校舍只能租用現成的學校校 舍。校本部租定美國教會所辦的聖經學校，該校校舍清雅，教室桌椅也頗完備，但校內 主體建築不多，僅有三層正樓一座，宿舍三座，明顯入不敷用。於是又借用陸軍第四十
127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13；北京大學等合編，<長沙臨時大學教職員名 錄>，《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史料（四-教職員卷）》，頁 59-62。
128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15。
129浦薛鳳，<臨大聯大>。收入陳明章，《學府紀聞——國立西南聯合大學》，頁 52。
九標營房三座作為男生宿舍，借用涵德女校樓房一座作為女生宿舍。而工學院電機系和 機械系學生全部寄讀於嶽麓山湖南大學，機械系航空工程研究班（11 人）在南昌航空機 械學校寄讀。130化學工程學系學生在重慶大學寄讀，文學院則設於南嶽聖經學校分校，
約有教職員 20 餘人，學生 200 餘人。131
關於辦學經費，原定教育部函商中英庚款董事會籌借法幣 50 萬作開辦費，但實際 撥付 20 萬元，主要用於購買理工基礎設備和圖書儀器。教育部撥發的經常費只有三校 原有經費的 35%，分別為北大 27,146.65 元，清華 35,000 元，南開 9,333.33 元，合計 總費用 71,749.98 元，主要用於教師薪俸（占 65%）、購置費（占 14%）、辦公費（占 12%）、 學生用費（占 7%）、特別費（占 2%）。由於經費拮据，經常務委員會議決，教職員薪金 一律按七折支付，而將學校經常費中節省的 5,000 元，作為貸金救濟戰區經濟困難之學 生。132
抗戰期間，按照國明政府教育部擬定的「戰時須作平時看」總方針，教育經常費也 應照常撥付，但卻何故打折？又為何提供學生貸金？研究者在教育部《擬定平津滬戰區 專科以上學校整理方案》中找到個中緣由：
查戰區專科以上學校，無論已遷出戰區與否，學生人數均已減少，自不能維持原有 規模。並擬就組織及經費方面力求切合實際需要，予以緊縮，即以節餘之經費作救 濟戰區專科以上學校員生之用，並辦理其他必要之高等教育事業。目前因戰事而失 業之教員與費用斷絕之學生，流離失所，亟應救濟，為國儲材……國難嚴重之時，
籌款艱難，不得不暫以整理各校節餘之款，移作救濟之用……經費自廿七年一月份 起，國立北京大學、國立清華大學、私立南開大學，各支原校經常費或補助費之六 成，各以其中之四成，作國立西南聯合大學經費，二成作學生貸金及教職員救濟金。
學生貸金及教職員救濟金准實支實銷，但總數不得超過所指定之二成。133
長沙臨大是否嚴格按照教育部規定的比率撥發學生貸金待考，但我們可以看到至少
130據西南聯大校友葉上芃為文回憶，長沙臨大機械系只有航空組，並無「航空工程研究班」之設置，也無
「在南昌航空機械學校寄讀」一事。參見葉上芃，<關於西南聯大機械系的補正>。收入《傳紀文學》（臺 北：傳紀文學出版社，1981 年 12 月）。
131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11。
132西南聯大北京校友會編，《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校史》，頁 11-12。
133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教育部擬定平津滬戰區專科以上學校整理方案>，《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彙編
133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教育部擬定平津滬戰區專科以上學校整理方案>，《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彙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