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一年的時節令,可將《櫻桃小丸子》故事中,發生在小丸子家中的事 件與活動,做一個排序:過年的時候,神奈川的廣明表弟一家人會到小丸子家中 闔家玩紙牌,玩完紙牌後接著是撲克牌的遊戲,然後是小孩子的表演,接下來則 是領紅包的時刻,因此櫻家的過年是很熱鬧的。過完年後有初七七草粥的習俗,
小丸子曾經因為要吃春天七草粥,而四處尋找春天七草,結果媽媽只煮了其中的 幾樣,並沒有將七種草類都使用,讓小丸子失望不已。然後是女兒節的活動,女 兒節這天,會把雛娃娃拿出來擺設。小丸子一直到九歲的那年才拿到屬於自己的 女兒節娃娃,雖然比姊姊小一號,但小丸子仍然開心不已。接著就是七夕掛竹子 祈福的活動。最後就是聖誕節的慶祝活動,聖誕節的慶祝活動,除了媽媽會準備 火鍋之外,還有大蛋糕以及香檳,在這天,爸爸會幫大家拍照留念。一直到除夕 夜,全家人一起欣賞「紅白歌合大賽」,結束一年的活動。
在這些種種有趣的家庭生活中,除了呈現家庭成員彼此之間的關係之外,亦 韻含許多社會與文化面向的意義。
一、70 年代中三代同堂家庭的功用
觀賞《櫻桃小丸子》的故事,大部分的人都會喜愛劇中的爺爺,這樣溺愛孫 女的爺爺,一定都是大家心中的想望。作者創造櫻友藏的角色,讓小丸子總是會 耍賴或是有反正有爺爺站在我這邊的心態。
1980 年,日本發表了國情調查,整個日本平均每個家庭的家庭成員由五人 下降到三點二五人。日本最早進行的國情調查是1920 年,此後,日本的每個家 庭,其成員平均在四至五人左右。即由夫妻和三個孩子,或是由夫妻、老人和孩 子組成,這是日本的標準家庭組成。到了1980 年,全國平均每個家庭的平均成
員的人數有所下降。65亦即,在《櫻桃小丸子》所處的70 年代,尚是家庭成員 平均人數在四至五人左右的年代,也就是說,小丸子家中是很標準的由夫妻、老 人和孩子所組成的三代同堂。小丸子的許多同學家中,也呈現了這樣的現象,例 如濱崎同學家的爺爺、野口同學家的爺爺、前田同學家的奶奶,社區內的佐佐木 爺爺等都是與家人住在一起的三代同堂,只不過是小丸子家中爺爺奶奶皆安在較 為特殊。
《讓祖父母 high 起來》一書裡提到祖父母與父母親對小孩不同的養育責任 與態度:
每一個祖父、祖母的體內,都有一個男孩或女孩。雖然她們的身體逐漸老化,
卻不表示精神也老去了,在所處的年代生活得越久,人們就學得越多,可是 即使變的再精明、成熟,身體裡仍然有一個「小孩」。而其實這個小孩也存 在在父母親的心裡,只不過父母親不常顯露出來。原因之一是忙碌的生活,
養兒育女和賺錢以及保持家裡的乾淨整齊,已經耗費許多心力。除此之外,
父母親亦試圖掩藏,不讓別人看見或者是讓自己發現。畢竟,養育是身為父 母的責任,所以總要擺出威嚴,好讓孩子服從,因此父母的監督與管教,自 然會引起和孩子們之間的衝突。66
在一般情況下,祖父母在家庭成員和家庭中是發揮配角的作用,做為家庭成 員中的主角和核心,歸根究柢是父母,而不是祖父母。因此,祖父母對不斷成長 的孫子,會給予與父母有所不同的,而且是父母所不能給予的影響,這就是祖父 母的作用。但有時,祖父母對孫子的愛,會傾注到兄弟姊妹中的某一人身上,結 果就會忽略到其他兄弟姊妹。在《櫻桃小丸子》的故事中,小丸子與爺爺的感情 比起姐姐與爺爺的感情深厚許多,除了小丸子與爺爺的感情深厚之外,濱崎同學
65參考自福武直著,王世雄譯,《日本的社會結構》(台北市: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81 年 4 月),頁 72。
66同註56,頁 009-010。
與爺爺也曾經一起因為看電視而風靡武士情懷,野口同學與爺爺的感情,更是可 以媲美小丸子與友藏爺爺的情分。前田同學的奶奶對前田的要求與照顧更是無微 不至,因為家中只有前田同學一個小孩。因此,祖父母雖然在家庭中並非擔任教 養經濟負擔的角色,但是在與孫子女的相處上,卻有一種志同道合的親密關係,
彌平了孩子與父母親之間的對立。
二、家庭中的教養與家庭工作分配的責任歸屬
在小丸子的家中,主要的教養責任是在母親的身上。父親除了負擔家庭的經 濟功能之外,鮮少對小丸子或姊姊有任何的責罵行為。在《今日的日本教育》一 書裡面提到,在日本,母親與小孩的關係十分緊密。
日本的媽媽對於子女甚少命令或與之對立。她們多用撫慰、讓步的方式來對 付小孩,以培養親密及互賴的關係。目的是使小孩能心甘情願地服從母親的 意願,同時慢慢地,用漸進的方式以培養孩子的人格。67
通常小丸子的爸爸只是附和媽媽的話語,甚至有時候是跟著小丸子與爺爺一 起瞎起鬨。例如在〈媽媽不在的暑假某一天〉一篇中,有一天,媽媽要與同學參 加兩天一夜的活動,不在家中。姊姊與奶奶也有其他的社交活動,白天並不在家 中。當天家裡只有爸爸、爺爺和小丸子在家中而已。媽媽留下了繳交報紙的錢讓 家人繳交之後便出門去了。一開始,爸爸與小丸子、爺爺玩起了不准說『熱』的 遊戲,三個人穿著厚重的衣服圍在火爐的旁邊,互相調侃,誰也不讓誰。收報費 的人來按門鈴,也都不肯去開門。後來不知是誰輸了一百塊錢之後,三個人又拼 命地喝冷飲、吹電風扇。甚至還用報紙的錢買了鰻魚飯來吃。讓姊姊與奶奶回來 後震驚不已,因為三人皆因忽冷忽熱而感冒。媽媽回來後面對三人都生病的狀況
67宋明順譯,《今日的日本教育 》(教育部教育研究委員會印,1987 年 1 月),頁 73。
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在發現了沒有繳報費之後更是怒火中燒。
雖然父親會與小丸子如此地胡鬧,但是爸爸平常會負責修理家中毀壞的日常 用品與屋頂,也會帶著小丸子與姊姊參加廟會的活動,小丸子與爸爸的回憶多半 是歡喜有趣的畫面。在教養的工作上,並非全然的莫不關心,基本上爸爸是與媽 媽站在同一陣線。
(一) 零用錢的給予
小丸子個性愛花錢,愛亂買東西,所以她的零用錢總是不夠用,可是姊姊不 但會把零用錢存起來,甚至有時候還可以借錢給小丸子。那麼小丸子與姐姐的零 用錢究竟差了多少呢?嚴格說起來,小丸子是領日薪,亦即每天向媽媽領30 元 的零用錢,而姊姊則是領月薪,兩姊妹除了年齡上的差異之外,零用錢的領取也 差了許多。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異,除了年齡的差距之外,最大的因素是兩姊妹 的個性完全不同。而在新年紅包的領取上,小丸子與姊姊同樣都是擁有自主權,
可以自由的規畫自己如何使用這筆錢。冷靜的姊姊在花錢之前,會事先規畫自己 花錢的項目,而小丸子則是常常看到喜歡的物品就亂花錢,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購 買說腹語娃娃、紅色眼鏡、以及鬧鐘。當小丸子要買這些物品之前,姐姐都曾經 給予小丸子冷靜的建議,但是小丸子不肯聽取,造成日後的後悔,甚至淪落到要 將買來的鬧鐘賣給家人,從半價開始拍賣,一直到最後爸爸以三百元成交,姐姐 還嘲笑爸爸說,再等一會兒,說不定可以免費得到一個鬧鐘。
(二)獎懲制度的建立
嚴格說起來,小丸子家中並沒有嚴厲的獎懲制度,最嚴重的懲罰是沒有點心 吃與沒收零用錢,鮮少有肢體上的處罰。而懲罰的內容與程度,往往是小丸子所 闖的事件來評斷。從小丸子接受懲罰的項目來看,在學校的功課成績,也非是懲
罰的重要項目,頂多是接受媽媽的責罵而已。就連寒暑假作業沒寫,雖然媽媽會 責罵小丸子,但是還是會幫小丸子完成作業。
潘乃德的《菊花與劍》一書中提出日本人與美國的人生曲線是完全兩個不同 的曲線的論點,前者是個寬長淺底的U 字型曲線,幼兒和老人享受最大的自由 和縱容。幼兒期過後,限制逐漸增加,到了結婚前後,個人自由達到最低程度。
這條最低線在壯年期延續多年,過後曲線又再度逐漸上升,到達六十歲之後,一 個人就可以像幼兒一樣的不受煩擾。美國人的曲線,正好與此相反。幼兒必須接 受嚴格的訓練,隨著小孩體力的增長,訓練也逐漸鬆弛,直到一個人成家立業,
就可以完全不受他人的牽制。壯年期是自由與自發性的最高點,此後一個人的精 力元氣漸衰或須接受他人撫養,拘束也就隨之而來。
美國人和日本人的人生曲線安排方式,在兩個國家都使得一個人在壯年期得 以精力充沛的參與其文化生活。為了確保這個目的的達成,美國人增加一個 人在壯年期的選擇自由。
日本人卻對它加上最大的束縛;雖然一個人在這段期間體力和謀生能力都達 到巔峰,但這並不就使他成為自己生活的支配者。但她們對生產能力達到最 充沛期的男女加上最大的束縛,這絕不表示這些束縛貫串了一生,幼年期和 老年期是自由領域。68
在《櫻桃小丸子》一劇中,許多人事物的發展印證了《菊花與劍》的此項說 法。小丸子在日常生活裡面,即使是犯了過錯,只要拉著爺爺與她一起犯錯,通 常不會受到太多的責備,頂多就是媽媽的責罵或是大家的餘怒,鮮少有真正受到
在《櫻桃小丸子》一劇中,許多人事物的發展印證了《菊花與劍》的此項說 法。小丸子在日常生活裡面,即使是犯了過錯,只要拉著爺爺與她一起犯錯,通 常不會受到太多的責備,頂多就是媽媽的責罵或是大家的餘怒,鮮少有真正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