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小丸子》的故事以小丸子的自我經歷與心情為主軸,擴展到家庭、學 校以及社區等生活事件。自我概念的發展以及日本強烈、特殊的人際關係結構,
是《櫻桃小丸子》故事發展中呈現的主要概念。
一、社會學的自我概念理論的源流
互動關係的理論,在社會學理論的發展中,是從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1842~1910)所提出的「自我」(self)的概念發展而出。在探討了許多宏觀的 社會關係之後,漸漸地有許多學者認為,人與人之間的微妙互動會影響社會關係 的呈現,因此許多學者開始微觀地探究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威廉‧詹姆斯是 最先提出「自我」這一明確概念的心理學家。他發展了不同的自我類型:(1)「生 物自我」(material self)包括人們認為對於其存在以及對自我確認有決定意義的肉 體部分。(2)「社會自我」(social self)是指個體在與他人交往中所產生的自我感覺。
(3)「精神自我」(spiritual self)則包括了賦予個體典型特徵之一般性的認知方式和 能力。詹姆斯的「社會自我」概念認為,人們對於自己的各種感情與感覺是在與 別人的互動過程中產生的。他指出:「一個人有多少種社會自我,取決於認識他 的其他個體。」然而詹姆斯注重的是個體內在的心理功能,而非個體從中產生能 力的社會過程。
查爾斯‧霍頓‧庫利(Charles Horton Cooley,1864~1929),接續了詹姆斯對自 我的研究,並提出兩個重大突破。首先,他完善了自我這一概念,指出自我是一 個過程(process),在這一過程中,個體將自己及他人都看作是社會環境中的客 體。第二,他意識到自我概念是與別人的交往中產生的。個體之間互相作用,互 相解釋對方的姿勢,並根據別人的看法認識自己。他們設想他人對自己的評價,
並從這些評價中攝取他們自己的形象或自我感情與態度。庫利把這一過程叫做鏡 中自我(looking glass self),即別人的姿勢就像一面鏡子,人們從中看到自己,評
價自己,就像她們看待並評價社會環境中的其他客體一樣。而自我概念產生於群 體互動之中的環境。因此庫利提出初級團體(primary group)的概念,強調個體在 某些團體的參與活動比在其他團體的參與,對於自我的產生和發展是更為重要 的。這些小團體一般是那些私人的,親密的關係群體,他們對於塑造個體的自我 感情與態度是至關重要的,自我的概念是個體在群體的環境中,與他人進行符號 溝通時產生的。
接著,美國的實證主義學家約翰‧杜威(John Dewey,1859~1952)從庫利的理 論中更發展出人類適應環境的過程---心靈(mind)並不是一種結構,而是人努力去 適應環境的一個過程。近代社會學家喬治‧米德(George Hebert Mead, 1863~1931) 在其著作《自我、心靈與社會》(Mild,self&society---from the standpoint of a social behaviorist)裡提到自我發展的概念,引發為後來的象徵互動理論或稱作形象互動
理論(symbolic interactionism),此理論的主要研究重點在於人與人之間互動的過 程,研究者歸類作者應用在同儕形象的創作中。米德認為人類的心靈(mind)、自 我表現等現象,不是具體的事物,而是抽象的行動與思考的過程;進而強調自我 (self)是個人行為和團體行為二者之間的結晶體,也是與社會互動交流的主要媒 介,人類心靈、社會自我(social self)和社會結構的產生是與社會互動過程緊密相 連的,社會與制度代表著個體之間有組織的、模式化的互動,這種互動組織也依 賴心靈的存在。意即社會塑造了心靈與自我,而後者又反過來影響社會。
在這些個人與個人,以及個人與社會之間的互動關係,羅伯‧派克(Robert E.
Park,1864~1944)提出角色理論將其中的關係連結的更詳盡,研究者應用在詮釋社 區人物的形象,。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行為,是因為人的生存目標、人的政經社地 位等個人特質,才造就了社會的各種型態。角色是個人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身分,
與社會中的結構位置相關連,自我則是與在社會結構中位置範圍內扮演的角色密 切相關。正是這種地位,即社區的確認,授予了個體作為某一具體人物的特性,
因為個體作為某一人物的地位是社會性的,而不見得必須是法律地位。自我是從 人們扮演的多重角色中展現,角色又是與社會結構中的位置相連繫。
《櫻桃小丸子》的故事內容可分為家庭、同儕、社區三個方面,此三個方向
巴川內的魚苗,令眾人敬佩,但也 讓家人不滿。
小玉爸 爸
沉迷拍照 為了記錄小玉的成長過程而開始沉 迷於拍照,讓小玉及媽媽困擾不 已。
三松屋 老闆
熱心社區事 務
舉凡社區事務皆可看到三松屋老闆 的身影。
其他 專注於自己 的堅持上
有自己的理想與心願,並且認真地 付諸實行。
意義。
備註:詳細的角色形象在各章中陳述。
二、關於日本人際關係的文化特色
《櫻桃小丸子》故事中所描繪的故事背景在 1970 年代左右,這個年代是日 本在二次大戰後經過經濟蕭條期,以及接受美國援助後,逐漸在各方面開始蓬勃 發展的時期。西方相關日本民族的評論從二次大戰時期開始,因為曾經與美國全 面大戰的民族中,日本算是美國最生疏的敵人。美國首次發覺對敵人迥異的思想 行為習慣有加以了解的必要,這是《菊花與劍》5這本書產生的理由。
(一)菊花與劍---義理與人情
《菊花與劍》是第一本外國人寫的日本人論,是文化人類學家潘乃德(Ruth Benedict)以「文化模式」理論寫成。書中提到日本人的精神受階層制度的影響,
然後從上下關係來解釋義理和恩惠的要義。潘乃德指出日本人社會行動的兩點特 徵:第一、明治政府由上而下制定規範,造成人民安於「各得其所」、「適當位置」
的行動模式。第二、義務的體系,人在被動承受義務的同時也產生了恩惠,如皇 恩、親恩、師恩等。報恩就是一種反向義務,又可分成狹義的義務和義理兩種。
義務是指努力回報也回報不完的無限義務,義理則是回報與所受恩惠等量的部
5Ruth Benedict (潘乃德)著,黃道琳譯,《菊花與劍---日本的民族文化模式》(The Chrysanthemum and The Sword)(台北縣新店市:桂冠,1991 年)。
分,是時間上有所限制的一種義務。義理又可分成兩種:一種是對於人世間的,
一種是對於名分的。和義理相對照的是人情,而這本書中提到一個重要的概念即 是日本人罪與恥的意識成為日後日本人研究的重要切入點,而義理與人情的論 點,在日本人自身的反省中則加入了不同的批判。
《櫻桃小丸子》的故事中可以看到許多關於義理與人情的部分,媽媽曾經在 自己製做洗衣皂,然後分送給鄰居。鄰居高丸太太也會三不五十地拿東西來給小 丸子家,例如松蕈蘑菇等,互贈禮物是一種義理文化的呈現;另一方面,有一次 兒童節的時候小丸子與小玉去丸尾家,小丸子因為好奇心把丸尾家的骨董頭盔拿 起來戴在自己的頭上,不小心碰歪了頭盔的角飾,小丸子回家告訴爸爸媽媽要拿 一百萬去賠償,媽媽只好帶著小丸子與賠禮到丸尾家道歉;小玉來小丸子家中玩 伴家家酒遊戲,慌亂之中把媽媽寶貝的戒指帶回家去。後來是小玉跟小玉媽媽帶 著蛋糕和戒指來歸還並道歉;小丸子每次要去拜訪同學家的時候,媽媽也都會讓 小丸子帶點扮手禮去拜訪,即使是去花輪家也是如此,這是屬於人情的部分。
南博在《日本人論》6這本書裡提到《菊花與劍》所延伸的反省與批判,到 了1960 年到 1973 年出現許多探討日本社會與文化結構如何制約日本人的人際關 係的研究。1974 年到 1985 年則著重在探索日本人的集團式心理狀態,以及產生 這種集團式心理狀態的深層結構。衍伸而出的理論中則以中根千枝的《縱向社會 的人際關係》7和土居健郎的依依愛戀情結為兩大主要的人際關係理論,義理與 人情則成為日本文化的重要表徵概念。
(二)縱向社會的人際關係
中根千枝的《縱向社會的人際關係》從社會結構和社會關係探討日本人的人 際關係,主張上下人際關係是日本國民性的特徵,所謂的縱向與其說是權力關
6南博著,邱淑雯譯,《日本人論---從明治維新到現代》(台北市:立緒,2003 年)。
7中根千枝著,林顯宗議,《縱向社會的人際關係》(台北市:水牛圖書出版事業有限公司,1984 年3 月)。
係,不如看成禮儀的序列關係,因此日本人非常重視名分與排序。從人際關係討 論日本社會,《縱向社會的人際關係》注意到「家」的結構。「家」是日本社會的 基礎單位,是家人共同居住、生活的「場」。居住在其中,生活在其內,即屬於
「家」的成員,這是一種對所屬團體親密認同的概念。當然,任何個人都具有「資 格」(身分)和「場」這兩種社會特徵,但是常因國民性的不同而有所偏,日本社 會即偏屬於「場」。這種以「場」(空間)為中心的縱向性社會結構,展現出種種 不同面貌。中根提出:
「集團結構,即使經過現代化,仍會變形而成為底流,繼續活在現在社會 中。日本人在個人一對一的人際關係架構中很單純而脆弱,但在集團框架 中的人際關係卻很強。縱向社會的集團結構中,最大的特色是,集團成員 每天見面的家或工作單位等小集團呈現的高度親密性與閉鎖性。」8
《櫻桃小丸子》中這種縱向的人際關係呈現在小丸子的生活之中,從家庭關 係到同儕關係,可以明顯地在學校生活中觀察到同儕之間的小團體運作情形。學 校生活中同儕之間彼此有所屬的小團體,此種小團體的功能與意義在後面的章節 中將繼續深入地討論,而任何要加入或突破小團體的人,需要個人強烈的形象與
《櫻桃小丸子》中這種縱向的人際關係呈現在小丸子的生活之中,從家庭關 係到同儕關係,可以明顯地在學校生活中觀察到同儕之間的小團體運作情形。學 校生活中同儕之間彼此有所屬的小團體,此種小團體的功能與意義在後面的章節 中將繼續深入地討論,而任何要加入或突破小團體的人,需要個人強烈的形象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