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

此次研究發現，能夠被大多數改寫者認同而雀屏中選，進而改寫為兒童文學 作品的《聊齋誌異》愛情故事實在少之又少。也就是說，蒲松齡在那個時代背景 下撰寫出的愛情故事，被身為成人的改寫者認為不適合兒童；或者，愛情故事中 展現出的進步思想，於現代可能是落伍的。

研究者認為，以上幾篇選文確實傳達了蒲松齡歌頌愛情的想法，並且改寫後 的文本也盡力朝向真、善、美的方向發展。

陳品雁在研究聊齋中的婚戀故事時，發現婚戀故事有四大主軸：以才子佳人 愛戀為根基、為男性服務之文學想像、女性對追求愛情主權之關注、期望圓滿的 喜劇精神¹⁷⁴。研究者以此檢視「異類之戀」的兒童文學改寫文本是否也朝這個 主軸進行。

針對第一點，能被選為兒童文學改寫文本，故事中的女角的確才貌兼備，男

170 〔清〕蒲松齡撰，張有鶴輯校：《聊齋誌異會注會校會評本》(台北：里仁，1991 年)，頁 160。

171 幼福編企部：《聊齋誌異》（台北市：幼福文化，2003 年），頁 90。

172 管家琪：《聊齋誌異》》（台北：幼獅文化，2003 年），頁 177。

173 林淑玟改寫：《中國傳統小說－清聊齋誌異 1》（台北市：適用文化，1989 年），頁 56。

174 陳品雁：《聊齋誌異婚戀故事研究》（花蓮：東華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7），頁 108-110。

角雖較為平面但也顯得頗為情深。至於第二點，為男性服務的文學想像已經透過 改寫者成為了「為兒童服務的文學想像」。第三點，故事之中女性追求愛情主權 的主軸的確被保留；只是，是在「兒童能夠接受的合宜範圍內」。最後，兒童的 心，也是期望故事的結局能夠圓滿。這樣的選文趨向應是可以被大眾接受的。

分析結果，有關「異類之戀」，坊間的兒童文學改寫選材趨向儘管適當，但 代表性不夠齊備，尤其是空缺的人狐之戀、鬼鬼之戀部分。事實上人狐之戀如〈嬰 寧〉、〈阿繡〉，鬼鬼之戀如〈水莽草〉都有改寫者嘗試將其推介給兒童，只是曲 高和寡，經統計結果不在本研究統計的 28 篇改寫率高的文本之列。

另外，經過一番曲折之後的人人之戀，也顯得頗為動人，陳品雁表示：

蒲松齡喜愛談鬼論狐，在這些花妖狐魅、鬼域幻境故事中，他縱情馳騁想 像，寄託個人理想，蒲松齡這種充滿靈性幻想的敘事風格，同樣可以在描 寫現實人間的故事中得見。受限於現實人生的框架，人間故事往往沒有虛 幻故事那樣曲折神異、變幻莫測的情節，但聊齋中許多人間故事卻依然引 人入勝，那些不可思議的偶然、難以抵抗的命運，使得這些描寫人間的故 事，也有幾分奇幻靈異的氣味。¹⁷⁵

〈阿寶〉、〈瑞雲〉等人人戀情，都頗有西方童話故事的味道。〈阿寶〉描述 有六根指頭的孫子楚為愛斷指、甚至癡心化為鸚鵡飛進大戶人家，感動意中人阿 寶；而後傻人有傻福的他，誤打誤撞寫了朋友戲弄他的考題，卻不料在考試中寫 到一樣試題而得名。這故事是男人與女人的戀情，卻因為中間有化身為鸚鵡、死 而復生等情節顯得奇異；對應西方童話故事的仙子仙女，酆都鬼城反而扮演了重 要的月老角色，而孫子楚一往情深的執著、阿寶被打動之後的回應，都顯得這個 故事可愛極了。

〈瑞雲〉描寫妓院出身的美女在無奈的現實中，仍然渴望真心相待的溫暖。

瑞雲在額頭上被點出黑痕後受盡苦難，卻因禍得福的被鴇母拋棄、與賀生廝守。

175 陳品雁：《聊齋誌異婚戀故事研究》（花蓮：東華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7），頁 30。

〈瑞雲〉強烈表現出只要擁有「真心」則能化逆境為轉機，獲得圓滿的結局。

研究者也發現年代較新的《聊齋誌異》改寫書，已經用更多篇幅改寫少為人 知卻具有典型的愛情故事，如三民版《聊齋誌異》是本研究中出版最晚的，選篇 僅九篇，描寫卻達 205 頁；關於愛情的篇章〈晚霞〉、〈宦娘〉、〈嬌娜〉、〈葛巾〉、

〈聶小倩〉等。改寫者呈現了鬼、狐、花、人等不同的女主角性格，不論結局是 完美或是留有遺憾的，都能讓讀者看見不同的愛情面貌。相信在改寫者的努力下，

兒童能夠讀到更親近原始文本的奇幻愛情故事，並且從中得到正向的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