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異類之交」改寫之因

第五章 「異類之交」的改寫及分析

第三節 「異類之交」改寫之因

既然是兒童文學「改寫」作品,必一定程度的忠實於原文;但因襲原典的部 分,卻不全因原典有值得保留的精華,也可能是改寫者便宜行事、無法做出創新 的結果。因襲之後,尚需進行改寫,否則就僅是將文言翻譯成白話而已;若有刪 除的部分,更需改寫使故事情節合理合情,進而符合閱讀者的需要。本章提到的

「異類之交」文本因襲和改寫的趨向,分點敘述之。

一、故事篇幅短,若有完整的結構,容易因襲

筆者發現,大多數的兒童文學改寫文本都沒有做出大幅度的情節刪省,尤其

〈酒友〉、〈趙城虎〉、〈蛇人〉三篇加起來共二十個兒童文學改寫版本中,改寫者 竟有志一同的完全沒有更動劇情。

事實上,「異類之交」的故事和前一章探討的「異類之戀」故事相比,篇幅 都較為短小,且敘述的起承轉合非常完整。所以筆者認為原本就完整的結構,是 造成這些選文情節因襲的主因。

二、故事結構若重複,為了敘事完整而刪除

囿於兒童對複雜故事的理解程度不高,原文又沒有童話式的線性結構那樣單 純;故改寫者在處理原文時,採用刪減的方法在所難免。

既然是「聊齋誌異」,改寫者若要偏重、聚焦於最「奇異」的地方,就會刻 意大幅刪省其它改寫者認為是糟粕的部分。前一節裡便提到〈雷曹〉、〈王成〉有 少數版本在「簡化情節」的同時,也刪除了不必要的角色。

蒲松齡的故事題材,有些本就是蒐集街談巷議和奇聞軼事而來;加上為求故 事取信於人,常常會在末尾神來一筆的加上後話或自己的評論以佐證真有其事。

有的故事情節本來很簡單,多安排一些波瀾,多一點曲折以增加故事可看性,

本來無可厚非。然而,在有限的篇幅中,太多次相似的經歷容易令人生厭,不如

刪除重複的,讓故事結構簡單些。對奇幻之處以及角色心境部分多所著墨的話,

那麼就算是誇張荒誕的情節,也能因為符合讀者的需求,擴大思想飛揚的空間,

讓人得到安慰。

以國語日報版〈石清虛〉為例,〈石清虛〉原文曲折刪除許多,最後高官搶 奪奇石,使之摔成碎片的情節均被簡化:

邢雲飛依照指示的日期,大清早就來到城門口的市集上,一眼便看到他的 石頭被放在攤子上販賣。邢雲飛真的只花二串錢就把它買了回來。202 這樣捨棄繁複情節,著力描寫前段主角邢雲飛與奇石的情感後,改寫者還添加一 段話,使故事情味更加動人:

誰說石頭沒有情感?看似頑固的石頭也有靈性,它願意陪伴知己,天涯海 角永不分離。可惜的是,知音難覓,如果能夠找到知音,即使是石頭,也 會用堅固不移的情感回報。203

三、兒童不宜的情節容易被刪除

同樣題材的故事之中,被刪省較多劇情的篇章,一方面也是因為原文中有兒 童不能理解或不該閱讀到的部分。〈陸判〉是非常明顯的例子,它被改寫的頻率 與〈雷曹〉並列本研究的第二名,可見大部分改寫者肯定其中陸判的「換心手術」

是聊齋的經典。令人不解的是,換心可以,大多數改寫者卻略去其後的「換頭手 術」,是否認為換頭比換心更驚悚,抑或不想呈現出強姦殺人等非法行為?

有兩個改寫版本很特別,覺得〈陸判〉後面的劇情可以忠實呈現給小讀者看。

2001 世一版將整個故事分段加上小標題,如「切腹換心」、「殺頭撫腦」等等,

像連續劇般的分集講述故事,它也是唯一一個敘述完原著情節的版本:朱爾旦雖 死猶生,鬼魂還能兩三日回家一次,連兒子都不知道父親已經過世,之後朱還致 贈兒子寶刀吩咐他勤政愛民呢。試看 2001 世一版改寫之換頭片段:

202 岑澎維:《奇幻聊齋-一杯茶換來的故事》(臺北:國語日報,2009 年),頁 94-95。

203 同上註。

判官把女人頭交給小明,而自己從長鞋中拔出一把亮晶晶的刀子,按住夫 人的頭,像切西瓜似的切斷了她的頭,然後又急忙的接過女人頭,接和在 夫人的脖子上,最後又仔細的檢查是否接好,一切都妥當了,才把枕頭好 好的墊在夫人的肩膀。手術完成了,判官把朱太太原先那個頭交給小明,

要他找個人跡少到的地方埋起來,然後就回去了。204

此段故事乍看之下情節驚悚,但僅遵從原文描寫,並無繪聲繪影的對血腥畫面 做各種說明,也許可看成呈現原文的必要過渡文字就好。

2001 世一版是有注音的,並在書背明確寫著「6 至 12 歲兒童適讀」;以用 字遣詞而言,的確降低了學童閱讀的難度。不過,既然已明確改寫為「6 至 12 歲」限定讀者年齡的前提下,若無成人陪同,對於內容完全不做更動或解釋,

有待商榷。

同樣的情形也出現在幼獅版〈陸判〉中。幼獅版設定的讀者年齡明顯較大,

因內文印刷字體採用較小的細明體且沒有注音;但幼獅此系列書籍在前言寫著

「為了讓國小高年級以上學生能閱讀這些敘事智慧」的字樣,是否適合高年級 學生閱讀呢?還是值得討論的。試看下列擷取的幼獅版〈陸判〉段落:

原來,吳御史的女兒長得非常漂亮,因為先前許配過兩個人家,未婚夫都 不幸死了,所以直到十九歲了還沒有嫁人。三個月前的某一天夜裡,一個 覬覦她美色的歹徒潛入她的閨房,殺害了她,還殘忍的用利刃將她的腦袋 割下來。歹徒逃之夭夭後,一家人發現了慘劇,嚎啕大哭,只得先將屍體 停在堂上,而被砍下的頭就放在脖子旁邊。205

這一段是交代朱妻所換人頭的由來,文字水準較 2001 世一版較高,的確適合高 年級閱讀。但內容詳述歹徒偷盜、強姦未遂殺人分屍的過程,這樣類似社會新 聞的敘述方式,連在播報給成人看時都稍嫌殘忍。既然大多數改寫版本都刪除,

顯現大多數改寫者都認為此段「兒童不宜」了,那麼保留此段劇情的改寫者,

204 琳達:《聊齋的故事》(臺北:世一,2001 年),頁 12-13。

205〔清〕蒲松齡著、管家琪改寫:《聊齋:燈下說鬼》(臺北:幼獅出版社,2003 年),頁 68。

也許應在文字上更用心經營才是。

想必不錯,但如此描寫對兒童來說,是否外在的人物形象不夠鮮明呢?這也是值

求,怎麼能拒絕呢?張公子以為這個長輩也是愛鴿的人。於

不怒癡也。208

白衣少年為白鴿的化身,萬萬沒想到所託非人;所以改寫者對主角張幼量的描寫 需明確讓讀者體認到張像「葉公好龍」那般「不夠愛惜鴿子」,此點足以改變全 文主旨。

就此觀點來看,研究者以為改寫者需要強調張幼量欠考慮的心態描寫,對比 故事前段好不容易獲致白鴿的經歷以及故事最後的懺悔之意,才切合主旨。

故事的結局是白衣少年帶著所有白鴿遠走,而張幼量分送鴿子給親友,以再 也不養鴿作為懺悔的表現。時報版、2006 世一版僅寫到白鴿翩然離去為止。時 報版在文末寫「在沒有徹底瞭解對方之前,千萬不可以把最珍愛的東西獻給他。

否則對這些東西便是一種褻瀆,而對自己也是一種傷害」209這對小讀者而言是適 切的註解。

小魯版則藉主人公之口寫道:「牠們像他的夢一樣飛走了。他恨透了這個吃 人的世界,恨透了父親追名逐利,恨透了那些所謂的達官顯貴!」210行文之中則 令人疑惑:何謂吃人的世界?追名逐利跟此篇又有什麼關係?如此的主題呈現或 可商榷。

這樣呈現辯證過程,僅想說明一個結論:雖然蒲松齡本身對故事有著他自己 的解讀,改寫者也因襲了完整的故事結構,然而改寫者有了可供參考的「素材」

之後,改寫的同時,也是經過自我整理消化後再度詮釋的過程,不可不慎。

五、積極進行有創意的「再創造」

研究者本章所研究的「異類之交」文本都是改寫率很高的,這其中「植物類」

的「異類之交」雖無入選,但也有改寫者選用,並且打破因襲的結構,進行了富 有創意的改寫。

〈橘樹〉在《聊齋誌異》中,原文不到三百字,寫劉縣令受贈的橘樹受到劉

208 〔清〕蒲松齡撰,張有鶴輯校:《聊齋誌異會注會校會評本》(臺北:里仁,1991 年),頁 842。

209周學武編撰:《瓜棚下的怪譚-聊齋誌異》(臺北:時報文化,1998 年),頁 121。

210趙忠慶編著:《童話聊齋~鬼故事學語文》(臺北:小魯文化,2001 年),頁 68。

縣令之女喜愛,之後因著劉氏升官、遷居,橘樹也有靈氣般跟著生機盎然或黯然 凋零的故事。蒲松龄借橘樹描寫人類的情感,篇幅雖短但具有溫暖的詩意。

〈橘樹〉原文始於「陝西劉公,為興化令,有道士來獻盆樹,視之,則小橘 細裁如指,擯弗受。」211但小魯出版社的版本中,改寫者趙忠慶女士多花了四頁 的篇幅鋪陳橘樹幼苗先前被吟詠〈橘頌〉的書生感動,但他卻不懂珍惜,將橘種 拋棄。橘種被道士所救後,才開啟之後的故事。

改寫者借道士之口將橘樹幼苗渴望覓得知音的心情作了深刻的描寫:

道士睜開眼睛,他看著小花盆裡這棵瘦弱的橘樹苗,同情地說:「橘樹姑 娘,沒想到你美好的心靈遭受了這樣的不幸!那個書生真對不起你呀!不 過,你應該相信,人間崇高美好的感情畢竟是有的!特別是和你一樣天真 純潔的孩子們。」212

如此多了一番鋪陳,將橘樹幼苗與劉縣令之女的友誼烘托得更加動人,原本不到 三百字的原文變成了一篇描寫溫暖友情的故事。

另外,2001 世一版改寫了其他版本較少選出的篇章〈香玉〉。此篇原為白牡 丹花妖香玉、耐冬樹精絳雪以及身為人類的黃姓書生的愛情故事,應為「異類之 戀」的範疇;這樣的三角關係加上黃生也有原配,也許不是值得推崇的愛情觀。

所以 2001 世一版在改寫〈香玉〉時,不但適當翻譯出黃生、香玉、絳雪三人相 和的詩,並且將黃生、香玉夜間相會的情侶關係轉成慕黃生之才學而來學詩讀書

所以 2001 世一版在改寫〈香玉〉時,不但適當翻譯出黃生、香玉、絳雪三人相 和的詩,並且將黃生、香玉夜間相會的情侶關係轉成慕黃生之才學而來學詩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