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911事件前、後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
第四節 布希主義及其對美國安全戰略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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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了建構絕對優勢的意義。169為何將「基於威脅」之模式調整至「基於能力」？
因為美國無法確切知道未來數十年有哪個國家、哪些國家、或哪個非國家 行為體，會對美國或其盟邦及友邦的重大利益構成威脅。170因為敵人與威脅 的不確定性，有效的方法就是建立強大的軍事力量以有效的打擊摧毀他們。
「基於能力」模式，置重點於敵人的作戰方式（how），而非誰是敵人
（who）及戰爭會在何處爆發（where）。171，「基於能力」的模式明確要求 美軍須建立為了嚇阻和擊敗敵人所需要的能力。由於美國不可能全面掌握 威脅來自何處，及它將如何威脅美國，美國應該把在近程和遠程可能遭受 到的不同威脅都考慮在內，置重點在軍事上要消除這種威脅所需要的能 力。只要具備了能對付各種威脅的能力，就可以戰勝所有的威脅。
「基於能力」的戰略，在軍事上透過國防轉型來達成。轉型源於探索 新的作戰理念和作戰能力，利用新技術，淘汰過時的作戰指導、方法；轉 型不僅可引起軍事行動方式的根本變化，也可能改變軍事行動的規模、導 致新的作戰形式；要進行軍事變革，就必須使戰爭觀、建制及戰爭行動發 生根本的變革。172惟一個已經成為世界唯一超強的大國，在軍事力量上沒有 同等級對手的美國，要在軍事力量的建設上進行如此這般的轉型，明顯意 含在現今及未來謀求絕對的優勢以確保絕對的安全。
第四節 布希主義及其對美國安全戰略的影響
小布希上任以來，美國政府的鷹派傾向，使得美國與世界上其他國家 的關係，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在911事件之後，這一特徵更加明顯，其主要 表現就是大幅度加強美國的軍事力量，利用美國的超強地位實現對國家利
169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Report （Washington, D.C.: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Press, 2001）, 11.
170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Report （Washington, D.C.: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Press, 2001）, 13-14
171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Report （Washington, D.C.: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Press, 2001）, 13-14.
172 周建民，〈從“基於威脅＂到“基於能力＂：把握美國安全戰略轉變脈絡的一個視角〉，收錄《反恐背 景下美國全球戰略》，傅夢孜編，（北京：時事出版社，2004 年），頁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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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的追求。
美國在911事件之後所呈現的戰略作為，反映了「布希主義」的逐漸成 形，而此國家安全戰略的主要內涵，是建立在所謂「新保守主義」對於後 冷戰國際環境與美國獨特角色的看法之上。173基本上，新保守主義者強調，
美國應該善用自身做為世界唯一超強的地位與力量，建立一個適合美國安 全與國際安全的世界秩序，美國無需避諱將西方的民主自由等價值對外輸 出，而在面對國家安全的挑戰時，也不惜採取先發制人的作為，甚至在必 要的時候採取單邊主義。174
一、布希主義的內涵
在美國對外及安全政策史上有許多以總統命名的主義，如門羅主義、
威爾遜主義、杜魯門主義、艾森豪主義、卡特主義、雷根主義，此外還有 非以總統命名的主義，如溫伯格-鮑爾主義。這些說法最初並非總統本人或 政府提出，而是出自當時的政治評論家，但是它們確實具有重要的意義。
卡波（Cecil V. Carbb）曾指出：「美國重大的外交學說經常是由政府要 員發佈的，它們的內涵由總統或其代理人反覆加以解釋及實行，因此，美 國的對外政策學說也加強了總統作為對外政策發起者的地位。」175美國這些 以總統或政府官員命名的主義，主要是做為對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內涵的指 導。例如，門羅主義旨在遏制歐洲國家對美洲的野心；艾森豪主義是就中 東問題向蘇聯提出警告；尼克森主義表明美國將避免直接介入國際反共事 務；卡特主義是就波斯灣地區的問題向蘇聯發出警告；雷根主義是對發展 中國家的反共力量做出的一種承諾。176
2001年3月4日小布希在雷根號航空母艦完工儀式上發表演說指出：「專
173 Nicholas Lemann, “The Next World Order: The Bush administration may have a brand new doctrine of power,” The New Yorker, 1 February 2002.
http://www.newyorker.com/fact/content/?020401fa_FACT1 (accessed February 13, 2011).
174 Gail Russell Chaddock, “A Bush Vision of Pax Americana,”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 23 September 2002.
175 John Dumbrell, “The Bush Doctrine,＂in New Challenge for the American Presidency, George C. Edward
Ⅲ and Philip John Davis (New York: Person Longman Press, 2004), 229.
176 朱明權，《領導世界還是支配世界：冷戰後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 年），
頁 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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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是暫時的，自由才是永恆的普遍的。‧‧‧我們當前的危險來自無賴國 家、恐怖主義和導彈的威脅‧‧‧本質上，美國代表自由，自由的擴大是 我們的利益所在，我們將同那些走向自由的國家站在一起，我們將同那些 拒絕自由並使其鄰國和美國的重要利益受到威脅的國家戰鬥。」177之後，美 國智庫安全政策中心（Center for Security Policy, CSP）主任加夫尼即 給小布希的講話冠上「布希主義」的標籤，加夫尼於2001年3月13日在華盛 頓時報發表《布希主義初露端倪》一文指出，布希主義類似雷根主義，兩 者都強調美國的價值觀和道德信念，同時都致力於重建美國的軍事優勢。178 新保守派的克勞塞默（Charles Krauthammer）於同年6月4日在《旗幟週刊》
發表《布希主義：反彈道飛彈條約、京都議定書和美國的新單邊主義》一 文，剖析了布希主義的內涵。克勞塞默認為小布希政府試圖藉由廢除「反 彈道飛彈條約」、拒絕「京都議定書」來拒絕多邊束縛，並明確確立新的 美國單邊主義政策。克勞塞默指出小布希政府奉行單邊主義，旨在恢復美 國的行動自由，保持美國的領導地位，其具體目標包括：制止大規模毀滅 性武器的擴散，對謀求這類武器的無賴國家發動先制攻擊的武力打擊，在 全球擴展民主和自由制度。文章結論得出布希主義的本質特徵就是單邊主 義。179
關於布希主義的內涵，英國達勒姆大學（Durham University）教授鄧 伯瑞爾（John Dumbrell）認為它是就美國的反恐戰爭而言，它反映的是先 制攻擊的原則，它體現了政權更替的主張；180美國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教授杰維斯（Robert Jervis）則指出布希主義包含四個要素：
（一）強烈相信一個國家的國內制度在決定它的對外政策方面的重要性，
認為現在是國際政治的好時機；（二）巨大威脅只能藉由新的和有利的政 策，特別是藉由預防性戰爭予以摧毀；（三）在必要時將採取單邊行動；
177 George W. Bush, “Remarks by the President at Christening Ceremony for the USS Ronald Reagan,”
http://georgewbush-whitehouse.archives.gov/news/releases/2001/03/20010305.html(accessed March 13, 2011).
178 劉阿明，《布希主義與新帝國論》（北京：時事出版社，2005 年），頁 87。
179 Charles Krauthammer, “The Bush Doctrine,＂the Weekly Standard, 4 June 2001.
180 John Dumbrell, “The Bush Doctrine,＂in New Challenge for the American Presidency, George C. Edward
Ⅲ and Philip John Davis (New York: Person Longman Press, 2004), 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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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為了確保和平與穩定，應維護美國在世界上至高地位。181
布希主義最初是針對美國的反恐戰爭，但是後來它的內涵卻得到重要 發展，包含了非友即敵的二分法邏輯、單邊主義、實為預防性戰爭的先制 攻擊戰略、攻勢的民主戰略、政權更替等要素。儘管這些要素並沒有構成 一個完整的國家安全戰略，但若充分的實踐，將會導致一種影響國際體系 的國家安全戰略。
二、布希主義的戰略操作方式
布希主義的戰略操作方式，第一個特點是單邊主義。小布希政府在對 外事務操作上，從一開始就表現出相當強烈的單邊主義傾向。對於國際組 織和國際協定，總認為會對美國的主權和國家利益產生損害，為此抵制了 一系列的國際協議。在鋼鐵產品和農產品的進口上採取了保護主義的措 施，在國際刑事法院的設立與運作上堅持海外美軍的豁免，在環境保護的 議題上抗拒京都議定書。美國為了發展和部署全國飛彈防禦系統更退出了
《反彈道飛彈條約》。凡此種種，都是力圖擺脫和避免拘束美國行為的國 際建制，以追求單邊行為的最大自由度。182此種傾向，雖然在前任柯林頓政 府時期就已經出現，但是當時美國的態度仍有所節制，但在小布希就任總 統後，單邊主義一躍成為美國外交政策的標誌。183在進行反恐戰爭時，小布 希政府雖然力求獲得國際的支持，但是當聯合國對於美國的行動意見紛歧 時，小布希便不斷發出強硬的警告，表示無論是否獲得聯合國的授權，美 國都將採取行動。其對國際社會態度之強勢，是歷任美國總統中所罕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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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邊主義並不排除美國運用其影響力在現存國際組織中爭取支持。因
181 Robert Jevis, “Understanding the Bush Doctrine,＂Political Science Quarterly 118, no.3 (Fall 2003), 365.
182 朱明權，《領導世界還是支配世界：冷戰後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 年），
頁 267-280。
183 Michael Hirsh,“Bush and the World,＂Foreign Affairs 81, no.5 （2002）, http://www.foreignaffairs.org/articles/hirsh0902.html (accessed February 13, 2011).
184 “Bush's Iraq Policy Stalled in U.N.,＂ The New York Times, October 3, 2002, www.nytimes.com/aponline/national/AP-US-Iraq.html (accessed February 13,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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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論是在聯合國安理會或是亞太經合會當中，美國都大力操作，設定反 恐議題，爭取國際社會對於其行為的認可。特別是當反恐戰爭進入了第二 階段（伊拉克階段）時，為了獲取安理會給予對伊拉克動武的授權，美國 費了極大的心力，與法國、俄羅斯和中共等國協商決議文的字句。由於對 阿富汗動武比對伊拉克動武有較大的正當性，因此到了反恐戰爭的第二階 段，美國所受到的國際反對比在第一階段更為強烈，然而布希主義的單邊 傾向正是表現於事實上籌畫軍事動作，並以本國的民意支持，和不惜繞過 安理會自行出兵的態勢來壓迫安理會藉由決議，以給予美國對於伊拉克動 武更多、而非絕對必要的正當性。在布希主義當中，多邊的考慮仍然存在，
然而卻已經大幅降落，這是明顯的事實。
第二個特點是非友即敵的二分法邏輯。小布希以非友即敵的方法來強 迫各國表態、支持美國的反恐戰爭。在2001年9月20日，小布希明確地昭告 世界，「如果你不支持我們，你就是支持恐怖主義份子」（Either you are
第二個特點是非友即敵的二分法邏輯。小布希以非友即敵的方法來強 迫各國表態、支持美國的反恐戰爭。在2001年9月20日，小布希明確地昭告 世界，「如果你不支持我們，你就是支持恐怖主義份子」（Either you 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