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伊拉克戰爭對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實踐之衝擊探討
第三節 美國的國際地位嚴重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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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性選舉，幾乎是不可能成功。因為伊拉克那些已存在的伊斯蘭政治運動 和政黨所追求的只是自己的宗派利益，他們對於民主的信念和使命大多模 糊不清，甚至可能完全不具備，在這種缺乏成熟政黨和公民社會的情況下，
伊斯蘭主義和集權主義必然會重新抬頭。
雖然，聯軍臨時權力機構對於這個問題也有所認識，但小布希政府卻 沒有採取切實可行的措施和提供足夠的時間讓伊拉克不同類型的政黨、社 會運動和公民組織得以發展。同時，也沒有積極建立和發展那些更溫和、
民主或至少具有民主化傾向的伊斯蘭政治團體。結果，伊拉克各個選區都 不可避免地落入不同種族和宗派團體的控制之下，全國性選舉最終不過是 按照種族和宗派勢力範圍而出現的一種分化。312
客觀來說，阿拉伯世界在未來的長遠發展上的確需要民主變革，而且 必須以實現真正民主為目標變革。但是，民主變革的目的不能僅限於你進 我退的游擊戰，而必須是一場走向真正民主政治的持續運動。美國對伊拉 克置入西方價值，是否能如其所願，仍值得觀察。美國違反國際規範而以 霸權之姿征服伊拉克，其所觸動之伊拉克人民的排外情緒值得留意。而且，
美國推翻海珊政權且佔領伊拉克，並非如美國戰前所預期地受到伊拉克人 民的熱烈擁抱；反倒是虐囚事件增添了伊拉克人及中東國家對美國外來政 權的排斥。就此而言，美國以西方價值對伊拉克進行政體改造，並欲藉伊 拉克作為中東民主政治範例的構想的目標顯然會大打折扣。
第三節 美國的國際地位嚴重受損
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無疑是衝擊當代國際關係的重大事件。小布希 政府不顧國際社會甚至盟友的反對，採取實為預防性戰爭的先制戰略，出 兵攻打伊拉克，再次向世界證明了美國霸權心態與無可倫比的超強實力。
然而，伊拉克戰爭結束後，美國人民漸漸發現現實狀況不如戰前所構想的
312 汪波，《美國中東戰略下的伊拉克戰爭與重建》（北京：時事出版社，2007 年），頁 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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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樂觀。美國單邊作為的反恐戰略不得人心，整個中東地區的局勢更加 動盪，伊拉克的重建過程障礙重重，國際範圍內的恐怖主義愈加猖獗，各 地恐怖自殺攻擊事件層出不窮，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擴散並未獲得有效抑 制，美國國際地位也嚴重受損。313加上美軍虐俘事件曝光等讓小布希政府極 其遺憾的事實，令美國的當權者不得不冷靜面對現實與霸權之間的差距，
反思美國從伊拉克戰爭中是得或是失。
一、單邊主義的霸權作為
傳統上，美國對國際制度一直是疑懼的，生怕主權會遭到侵奪，尤其 在冷戰結束後，成為世界獨強霸權，更擔心聯合國成為反對勢力集結的場 所，所以小布希政府海外用兵不想尋求聯合國授權，全球暖化危機更被視 為聯合國要擴大自己權力，企圖做為全球治理（global governance）的藉 口。因此，強調美國領導的「美國至上」（American Primacy）戰略一直 是小布希政府國家安全戰略的主流。美國至上戰略主張保持美國在國際事 務領導權以延續美國國力優勢，並認為美國維持全球領導地位，有助於世 界經濟繁榮與國際社會穩定。314
911事件後，美國面臨恐怖主義與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威脅，此種不對 稱戰爭手段難以用權力予以嚇阻，維護美國國土安全遂成為最高目標，為 了達成此一最高目標，故不能排除單邊主義與先制攻擊等預防性作為。而 國際規範對美國來說除非對美國有利，不然就以政策與之對抗。自小布希 上任後，其單邊主義的傾向一直是國際關注的焦點，其政府的政策更多次 衝擊國際規範（詳見表5-1）。雖然小布希政府於911事件後最初確實推動 更多地依靠國際合作展開反恐戰爭，至少在策略上是如此，但是，從本質 上來看，911恐怖攻擊和隨後的反恐戰爭並沒有改變小布希對單邊主義的推 崇。相反的，911恐怖攻擊對美國造成的嚴重傷害，國際社會對美國顯示的
313 Dabiel Benjamin and Steven Simon, “The Real Worry,” Time,1 September 2003,
http://www.time.com/time/magazine/artic/0,9171,1005562,00.html (accessed March 15, 2011).
314 Zbigniew Brzezinski, “A Geostrategy of Eurasia,＂ Foreign Affair 76, no.5 （September/October 1997）： 5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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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7/25 反對1972年《生物與毒物武器公約》（BWC）。
2001/07/26
2001/12/03 宣布退出1972年《反彈道條約》（ABM），展開全國飛彈防 禦系統部署作業。
2001/12/07
美國在BWC第五屆檢討會上建議將最後宣言中關於「特別小 組」（AHG）授權條文刪除。AHG 為協調BWC 議定書的專責 小組。
2002/07/21 國務卿鮑爾照會「聯合國人口基金會」，並凍結2002會計年 度對該基金的捐助款三千四百萬美元。
id=12012 ，上網檢視日期：民國100年4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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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希政府於2003年3月未經聯合國同意及授權出兵伊拉克的單邊行 為，使國際規範形同虛設，也造成國際合作的重大傷害。此既突顯國際社 會之無秩序及權力政治的本質，也標明小布希政府是以權力來實現美國國 家利益。美國置聯合國及國際法規範於不顧，逕自對伊拉克出兵；不僅蔑 視國家主權原則，也造成國際體系的空前危機。聯合國秘書長安南（Kofi Annan）在同年7月底的年中記者會指出，許多聯合國及世界重要國際組織 的領導人都感到，「我們正處於一個國際體系（或國際和平與安全建築）
的危機之中」，「伊拉克戰爭，…迫使我們自問過去所習慣的制度及方法 是否足以處理近幾年來的壓力，或者它們是否需要進行激烈改革」。315然而，
小布希政府的單邊主義策略能達成其安全目標嗎？由伊拉克的案例可知，
美國不顧盟邦之反對，片面對伊拉克發動戰爭，使國際社會於911事件後所 籌組的反恐聯盟受到重挫。此種發展，對於應付國際恐怖主義是不利的。
事實上，美國憑藉其強大軍力征服阿富汗，並無法解決基地組織在全球六 十多個國家建立基地的問題；316恐怖主義藏於無形、沒有住址，美國若無法 取得國際之支持與合作，光憑其單邊、霸權作為將難以達成安全目標。
伊肯伯里（John G. Ikenberry）認為，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美國的超強 地位是建立在多邊機制的基礎上，無論是遏制蘇聯的現實主義戰略還是維 護西方內部市場開放的自由主義戰略都強調聯盟和多邊組織的重要性；317而 國際秩序則是建立在兩個基礎上：一是美國對歐洲和亞洲的盟國提供安全 保護，並在一個開放的世界經濟中得到美國的市場、技術、和商品作為回 報，這些國家承諾做為美國的可靠盟國，當美國領導西方自由世界時提供 外交、經濟等合理的支持。二是自由的交易，歐洲和東亞國家接受美國的 領導並在共同的政治經濟體系中行動作為回報，美國建立了一個如同夥伴 的制度性同盟，通過按照規則行事並創立了有助於協商和聯合決策的政治 程式來強化美國與盟國這種互惠關係的穩定。對世界而言，美國的力量是
315 Annan Kofi, “Mid-Year Press Conference with the United Nations Secretary-General Kofi Annan,＂.
http://www.un.org/News/Press/docs/2003/sgsm8803.doc.htm(accessed March 18, 2011).
316 奈伊（Joseph S. Nye, Jr.），《柔性權力》（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吳家恆、
方祖芬譯（台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民國 95 年），頁 59。
317 John G. Ikenberry, “America’s Imperial Ambition＂﹐Foreign Affair 181, no. 5 (September-October 2002):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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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的，世界願意生活在美國塑造的體系中。這一國際秩序從1940年持續 到2001年911事件前。單邊主義不僅會使美國喪失多年來苦心經營的機制霸 權，而且還會因其傲慢和專斷使世界對美國的力量充滿恐懼和不安，從而 造成國際秩序的動蕩和混亂，並使美國的長遠利益受損。318
奈伊認為，單邊主義作為一種備選的、暫時的外交手段是可行的，但 若將它提高為一種戰略就會到處碰壁，原因是在全球化時代，若干重大的 跨國問題在本質上是屬於多邊性質；而且，現今國家主權的性質也已經發 生了變化，單邊主義的戰略會大大損害美國的「軟實力」。319奈伊認為單邊 主義者的錯誤在於他們沒有認識到國家力量的性質已經發生了變化，過高 估計了硬實力（尤其是軍事力量）和美國的力量，而忽視了軟性力量和世 界上其他國家的力量。奈伊對小布希政府單邊地運用美國的力量表示了憂 慮，擔心它會加速美國優勢的喪失。他認為，要維持美國的優勢地位，美 國不僅要領導，而且也要與他國合作。320
小布希政府在未獲聯合國授權下恣意出兵攻打伊拉克，軍事上雖獲勝 利，卻重重打擊了美國在國際上的地位與形象。根據皮優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民調顯示(見表5-2)，伊拉克戰爭開打後，澳大利亞、
德國、法國、南韓、西班牙等美國盟邦的民眾是對美國反感的，另外，美 國在伊斯蘭世界滑落的程度，比在其他區域還要厲害，在2003年，對美國 有好感的比例，在印尼、約旦、巴基斯坦和土耳其不及20％，在黎巴嫩、
摩洛哥則不及30％。大部分抱持反感的人表示，他們批評的是小布希政府 的政策，而不是美國。321
318 John G. Ikenberry,“America’s Imperial Ambition＂﹐Foreign Affair 181﹐no. 5 (September-October 2002):
56-60.
319 奈伊（Joseph S. Nye, Jr.），《柔性權力》（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吳家恆、
方祖芬譯（台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民國 95 年），頁 65。
320 奈伊（Joseph S. Nye, Jr.），《柔性權力》（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吳家恆、
方祖芬譯（台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民國 95 年），頁 124。
321 奈伊（Joseph S. Nye, Jr.），《柔性權力》（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吳家恆、
方祖芬譯（台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民國 95 年），頁 76-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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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皮優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網站及筆者綜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