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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緣政治下的縱容:東協、中國、印度和日本

第六章 :羅興亞衝突的國際層次分析

第二節 :地緣政治下的縱容:東協、中國、印度和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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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暴力事件。2014 年 3 月,33 個聯合國和國際非政府組織在實兌的辦公室和倉 庫被若開暴民洗劫,超過300 位工作人員撤離。直到數週後才恢復正常運作。而 無國界醫生荷蘭分部直到 2014 年 12 月簽署新的備忘錄後才繼續運作當地醫療 設施(Holliday, 2018, p. 354)。

在伊斯蘭世界中,伊斯蘭合作組織長期關注羅興亞人,早在1978 年 5 月 16 號就已經發出公開聲明指出羅興亞人正在遭受迫害,而由印尼負責協調伊斯蘭合 作組織成員國提供的援助。沙烏地阿拉伯捐了五千萬美元、以及沙烏地阿拉伯駐 緬甸大使捐了一百萬美元給聯合國難民署在若開邦的教育和醫療計畫,還特別強 調無論是否為穆斯林都受到暴動影響。沙烏地阿拉伯也允許羅興亞難民在國內居 留,並成立羅興亞全球中心。另外馬來西亞與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 和汶萊一同於孟加拉難民營興建馬來西亞田野醫院,由馬來西亞負責醫護人員人 力,而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汶萊三國則負責出資和提供相關設備。

這個醫院提供專科服務,設備包含兩家手術室和一間牙醫間(張安翔,2019)。

而其他波斯灣國家則是通常透過區域組織對羅興亞人提供協助,例如海灣國家理 事會(Cooperation Council for the Arab States of the Gulf, GCC)和阿拉伯聯盟(Arab League)等(Cook, 2016, p. 269)。除了人道援助方面,甘比亞在 2019 年 11 月代 表伊斯蘭合作組織向位於海牙的國際法院提告,指控緬甸鎮壓羅興亞人一事違反

《防止及懲治危害種族罪公約》(司徒宇,2019)。

總而言之,歐美各國人道理念而對緬甸政府施壓。馬來西亞除了出於身為穆 斯林的團結感,另外也因為當時的國內政治而批評緬甸。然而地緣政治或國內的 恐伊斯蘭情緒卻也導致如中國、印度和日本縱容緬甸政府的暴行,這些國家採取 支持緬甸政府的原因會在下一節探討。

第二節:地緣政治下的縱容:東協、中國、印度和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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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各國的態度之外,國際組織的立場也影響羅興亞族群衝突。相較於上一 節提到的聯合國和歐盟對此事件的關切與批評,身為東南亞區域組織的東協反而 顯得關注程度和資源協助偏少。而這是因為東協礙於自身的「不干涉內政」原則,

在緬甸政府強烈反對下難以著力,無法在官方議程上討論相關議題,只限於提供 人道援助。

緬甸在地理上被中國和印度兩個崛起中的大國包圍,緬甸又享有通往印度洋 的戰略位置,緬甸的關鍵位置也讓日本關注該國的局勢。因此除了難民相關的人 道問題,地緣政治也是影響各國緬甸和羅興亞相關政策的因素之一。從2017 年 到2018 年,儘管緬甸總體國際遊客數量增加,但歐美紐澳觀光客的比例反而降 低(Lintner, 2019)。在外國投資領域,歐美公司受到緬甸國內族群衝突和制裁而 卻步,翁山蘇姬的經濟顧問 Sean Turnell 就形容歐美的投資是「只說不做」

(Koutsoukis, 2018)。然而與此同時,緬甸放寬中國遊客的簽證規範、加上中國 對於團客出國的政策控管和誘導,取而代之的是大幅增加的中國遊客(Lintner, 2019)。在投資方面,中國、香港、日本、泰國,以及亞洲各國的投資則是透過 新加坡大量流入緬甸,特別是中國和香港的投資更是大增。根據緬甸投資及工商 行政局(Directorate of Investment and Company Administration)統計,在 2018 年 1 月至 7 月,中國為緬甸最大直接外國投資來源國(Faulder, 2018)。2019 年的前 半年間,緬甸政府核准134 項投資案,其中有 84 項為中國或香港投資,約佔其 中的62.7%(Nitta, 2019)。從 1988 到 2018 年之間,中國在緬甸投資了 140 億美 元,佔這30 年間的外國直接投資總金額的三分之一(Shepard, 2018)。

許多中國政府在緬甸的投資是屬於一帶一路和其子計畫「中緬經濟走廊」, 中緬經濟走廊其中一個投資項目為耗資13 億美元,位於若開邦的「皎漂深水港」

和其周邊的開發計畫。除了建設深水港以外,港口附近的稻田和柚木林將被夷平,

改建為大型工業區(Sargent, 2019)。對於中國整個中緬經濟走廊和皎漂深水港有 多重目的,首先是能源層面,現有的中緬油氣管道,經過若開邦通往雲南省,成 為中國石油和天然氣進口避開麻六甲海峽的方式,北京政府除了擔心麻六甲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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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海盜猖獗。也擔憂在戰時,美軍可以在麻六甲海峽封鎖中國的石油和天 然氣進口命脈(Meyer, 2015)。第二是中國還有在緬甸興建從雲南出發,經曼德 勒通往緬甸西海岸的高速鐵路計畫,一旦該高鐵路線通車,整個中緬經濟走廊加 上皎漂深水港,中國的人流和進出口貿易可以從雲南直通孟加拉灣出海(Lintner, 2019)。

皎漂深水港除了相關的土地徵收和環保問題以外,也被質疑是否真能創造工 作機會給在地人(Chau, 2019)。中國一帶一路在緬甸的投資也引發「債務陷阱」

的疑慮,緬甸官員就擔心萬一緬甸債務違約,皎漂港口就會成為中國所有(Emont, 2018)。緬甸在2018 年時的外匯儲備僅有 63.5 億美元,但是國債估計就高達 100 億美元,其中有40 億緬甸國債為中國持有,而光是皎漂深水港計劃就超過 10 億 美元,而緬甸軍方親信掌控的銀行業,相當脆弱、現金流動性低、技術落伍,讓 緬甸難以應付不受管制的外國資本流動(Lintner, 2019)。

對於中國而言,除了一帶一路相關的投資計畫以外,同樣重要的是利用身為 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身份在羅興亞問題上護航緬甸,對緬甸政府展示友善 態度和外交實力,以此擴大中國對於緬甸的政治經濟影響力(Dasgupta, 2017)。

例如在2017 年 3 月,中國與俄羅斯一同否決聯合國安理會發表關注若開邦局勢 的聲明(Nichols, 2017)。

隔著印度洋和若開邦相望的印度政府,對於羅興亞族群衝突的態度受到執政 黨印度人民黨(Bharatiya Janata Party, BJP)的印度教民族主義、和地緣政治考量 的影響。印度約有4 萬名羅興亞難民,印度在過去對於難民較為友善,印度境內 的羅興亞難民多是在2012 年以前抵達,在難民之間也流傳印度工作機會比較多 的傳聞。雖然印度沒有傳言中那麼好,但抵達印度的羅興亞難民覺得印度比起孟 加拉更為和平、也比較容易找到就業機會。在印度的生活和工作環境依然艱難,

但至少印度政府不會打壓他們,有些人拿到聯合國人權委員會(United Nations Human Rights Commission, UNHCR)發的難民證明,加上有些地方政府會提供基 礎協助以及讓小孩可以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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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持印度教民族主義的印度人民黨於2014 年上台後,開始打壓信仰伊 斯蘭的羅興亞人。印度人民黨政府和緬甸政府一樣形容羅興亞人是「非法孟加拉 移民」或者是「恐怖份子」。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在 2017 年 9 月訪問 緬甸時,正好是引發約70 萬難民潮的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攻擊軍警和後續的軍 事鎮壓期間。在莫迪和翁山蘇姬發表的共同聲明中,雙方承諾會一同解決這個「恐 怖份子問題」,以及將過去幾週的暴力歸咎於「極端份子」。莫迪內閣的內政部長 就揚言「無論印度的羅興亞人是否向聯合國人權委員會登記,都是『非法移民』, 應該被遣返。」(Wu, 2017)。印度政府不再承認聯合國人權委員會發放的難民身 份證,並且陸續遣返了12 位羅興亞人。

印度人民黨帶起的印度教民族主義社會氛圍,也導致印度針對羅興亞人的仇 恨犯罪增加(Kinseth, 2019)。在前面章節提到的緬甸社群媒體上的不實資訊以及 仇恨言論問題,也同樣在印度發生。印度人民黨為了在有大量穆斯林人口的邦、

像是西孟加拉邦勝選,使用假消息和攻擊羅興亞人來煽動反穆斯林情緒。例如上 傳羅興亞人毆打印度人民黨的黨工和印度教祭司的虛假影片;另一部影片則是印 度人民黨民兵持刀遊行、焚燒兒童體型的人偶、用英文和印地語大喊「羅興亞人 滾回去」,之後拍攝地區就有羅興亞人的家被縱火(Goel, 2019)。

另一方面在地緣政治上,中國在緬甸,特別是若開邦的投資,更是引發印度 的擔心。若開邦的皎漂港離印度控制的島嶼只有幾百英里,印度相當擔憂從中國 在緬甸、印度洋上的斯里蘭卡和馬爾地夫、南亞的巴基斯坦、非洲東岸的塞席爾 和吉布地投資港口,讓中國海軍取得可以停泊和補給的港口航線,並制衡印度,

形成所謂的「珍珠鏈」(String of Pearls),中國的「珍珠鏈」戰略讓印度和美國軍 方都相當擔憂(Johnson, 2020)。印度視緬甸為「東行政策」(Act East policy)的 關鍵參與者,不希望國際壓力導致緬甸和他們的地緣政治對手中國走得更近,國 內印度教民族主義的壓力加上地緣政治考量,讓印度沒有意願就羅興亞族群衝突 上譴責緬甸(Wu, 2017)。

在亞洲另一端的日本也同樣是擔心羅興亞族群衝突導致的國際制裁,會讓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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甸為尋求外交支持和填補歐美撤資的缺口而倒向中國,因此日本對於羅興亞衝突 採取較為支持緬甸政府的立場、並持續投資緬甸。日本駐緬甸大使接受《伊洛瓦 底》訪問時,甚至表示:「緬甸沒有種族屠殺」、「他不認為軍隊有犯下種族屠殺,

或者有種族屠殺意圖」。日本外務省甚至也比照緬甸官方立場,不使用羅興亞人 一詞,而是「若開邦的穆斯林」。(Lam, 2020)。翁山蘇姬在接受 NHK 專訪時,

就表示「感謝日本的『諒解』」(NHK, 2018)。在中國一帶一路計畫的競爭壓力下,

日本政府開始增加對緬甸投資,例如鄰近仰光的迪拉瓦經濟特區(Thilawa Special Economic Zone)37、Paluzawa 煤礦和配合的火力發電廠等等(Shepard, 2018)。

另一方面,到緬甸的日本遊客在總體國際遊客比例也維持穩定(Faulder, 2018)。

另一方面,到緬甸的日本遊客在總體國際遊客比例也維持穩定(Faulder, 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