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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羅興亞衝突的地方層次分析

第三節 :羅興亞人武裝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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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黨內不合之外,阿拉干民族黨和全國執政黨全民聯的關係也相當緊繃。

過去登盛執政時期,當時的政府會稍微參考若開邦政治人物的意見,並將他們納 入決策過程中。但是到了2015 年選舉,雖然阿拉干民族黨成為若開邦議會第一 大黨,然而全民聯不顧選舉結果和阿拉干民族黨的要求,執意指派全民聯黨籍者 擔任邦行政首長。

在阿拉干羅興亞解放軍於2016 年的攻擊後,中央政府更是加強對若開邦的 控制。當若開邦民眾於 2018 年 1 月 16 號在姆羅烘遊行紀念緬族王國征服若開 王國時,遊行事先被當地政府禁止,遊行時發生警方對抗議人群開槍的事件,造 成7 死。2 天後若開邦國會議員阿拉干民族黨黨籍的 Aye Maung 博士,他因為在 遊行前演講而被逮捕,被指控叛國罪等罪名14。他的演講內容包含批評緬族人把 若開人視為奴隸、支持武力抗爭為若開人爭取更大自主權。他的被捕,讓阿拉干 民族黨的內部分裂,也使得若開人認為和平政治路徑窒礙難行,許多人開始認為 武裝抗爭是對抗緬族壓迫更有效的路線。阿拉干民族黨和全民聯之間的緊張關係,

和阿拉干民族黨的支持者倒向若開軍(Arakan Army, AA),讓若開邦的局勢變得 更為不 穩(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 2019)。若開軍在克欽獨立軍(Kachin Independence Army, KIA)的支持下於 2009 年成立,被視為緬甸軍方遇到的重大 挑戰,在之後的章節對於若開軍會有更仔細的介紹。

第三節:羅興亞人武裝組織

相較於若開人有合法參政的管道,代表若開人的政黨在國會和地方議會有席 次,羅興亞人在70 年代時便被禁止擔任任何公職;2015 年時被取消白卡的投票 權(戴萬平,2015)。在保護種族宗教協會的抗議下,全民聯在2015 年國會和地

14 Aye Maung 於 2019 年 3 月 19 號時因叛國罪被判 20 年、煽動罪 2 年,兩罪同時執行(Mon,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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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議會選舉的1151 位候選人中沒有一位穆斯林,更別說提名羅興亞人了(Fisher, 2015;Hindstrom, 2015)。在 2015 年的國會選舉的 658 位當選人中沒有一位羅興 亞人(Egreteau, 2014)15。在無法參與政治,加上長期遭受打壓、和逃出緬甸的 路線遭封鎖,羅興亞人轉向支持武裝組織就不令人意外了,而目前最具代表性的 羅興亞人武裝組織就是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

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成立於2012 年緬甸反穆斯林衝突後,由約 20 位羅興亞 人組成的委員會從沙烏地阿拉伯的麥加指揮。在該組織公布的影片中,可以確認 其中一位領袖的身份——Ata Ullah,他父親為一位來自若開邦北部的穆斯林,之 後搬到巴基斯坦的喀拉蚩(Karachi)。Ata Ullah 於喀拉蚩出生。他的家庭之後搬 到沙烏地阿拉伯,他在麥加長大並接受伊斯蘭宗教教育。在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 的影片中,他能流利的說羅興亞語以及阿拉伯文,另有跡象顯示他可能在巴基斯 坦等地接受過游擊戰的實戰訓練(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 2016)。

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的指揮架構分為五層,在每個村落有約 15 到 20 位士 兵,每個村落有一位「負責人」(jimmadar),負責村層級的指揮、招募、並管理 約20 位成員。負責人多從學者或教士中選出,看重他們的溝通能力。負責人之 上有「資深負責人(senior jimmadars)」,例如在貌奪鎮有 105 位負責人,這些人 聽命於約20 位資深負責人,資深負責人的上級為 6 位「指揮官」(Sakhawat, 2017)。 而最底層在村落層級的成員,對於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組織的架構、財政、武器 都所知有限(Forify Rights, 2018)。

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在成立後的隔年(2013 年)起,開始積極招募若開邦當 地領袖,有人是因為真心認同他們的理念,然而也有部分成員是被威脅加入,而 還有些人則是被2 萬緬甸幣(相當約 20 美元、6 百塊新台幣)利誘後加入(Forify Rights, 2018)。他們自2014 年起開始訓練數以百計的被招募的村民,這些村民主 要來自貌奪鎮,訓練一開始在孟加拉,之後多在若開邦北部。為避免軍方注意,

15 反而在 2010 年的國會選舉中,還曾經有羅興亞人參選,這位候選人在實兌參選,以 48%的 高得票率敗選(孫采薇,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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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軍事訓練多以分批以小規模進行。訓練內容包含武術、武器使用、游擊戰戰 術、與爆裂物製作,授課人士包含有軍事經驗的羅興亞人、巴基斯坦人、以及阿 富汗人。

2015 年在安達曼海的海上難民問題受到國際注目後,泰國和馬來西亞政府 打擊非法移民路線,使得羅興亞人逃離緬甸的主要路線被切斷,造成留在若開邦 當地的年輕羅興亞男性更為絕望,也讓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在若開邦有了召募人 力的機會。另一方面,當地民眾認為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在若開邦的約20 位地 方領袖從沙烏地阿拉伯來到緬甸,願意放棄許多羅興亞人夢想的安逸生活、犧牲 自身榮華富貴,跟村民一起生活,打赤腳穿破衣、吃著很少的食物,讓許多當地 羅興亞人相信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是真誠的。

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的成員人數不明,一般認為人數約在數百人之間,而阿 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在 2017 年的衝突中損失大量人力,緬甸軍方聲稱擊斃約 400 位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的士兵(L'Agence France-Presse, 2017)。阿拉干羅興亞救 世軍擁有的槍枝相當稀少,在攻擊時多數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戰士是持刀劍或棍 棒。在宣傳影片中出現過幾把M-16、AK-47、G3、以及 G4 步槍,他們主要擁有 的槍枝是靠著在攻擊軍警設施時搶奪而來,例如在2016 年 10 月的攻擊中,從緬 甸軍警搶來61 把步槍和 2,200 發子彈。

一名受訪的阿拉干羅興亞成員佐證符合以上的描述,他年約20 多歲。這名 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成員表示Ata Ullah 在 2013 年時到他的村子裡招募成員,呼 籲他們一起對抗羅興亞人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他希望每個村落有5 至 10 位男性 加入他們的行列,之後到山區學習用舊的汽車引擎活塞做土製炸彈。這位受訪的 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成員形容他的村落備受鼓舞,相當支持他們,對接受軍事訓 練的學員提供食物和其他支援,他最終加入。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的成員會持尖 竹棍作為武器在村莊巡邏,檢查每個人都有上清真寺,他也證實他從沒看過任何 槍枝。他認為組織不大,核心是約數百名的專職民兵、也許還有幾位外國人,絕 大多數都是在2017 年 8 月 25 號攻擊軍警設施前一刻,沒有訓練也沒有武器,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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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加入的支持者們(Head, 2017)。

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強調自己組織的世俗立場,目標並非施行伊斯蘭律法,

而是為了阻止羅興亞人被打壓、保障他們作為緬甸國民的權利。然而為了爭取羅 興亞人社群的支持,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也設法得到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 大公國、巴基斯坦等 有大量羅興亞 人居住 地區的伊斯蘭教士所 發出的教令

(Fatwa),給予他們的行動在伊斯蘭教義的正當性,吸引若開邦在地、以及流亡 在外的羅興亞人加入。另一方面,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資金來源包含國外的羅興 亞移民和中東各國的穆斯林富豪捐款(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 2016)。

緬甸政府指控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和國際伊斯蘭恐怖組織有聯繫,然而證據 顯示兩者之間最多只存在有限度的合作和協助,並無密切關係,而且這些交流更 可能是出於伊斯蘭社群(Umma)的團結感,而非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和其他國 際伊斯蘭恐怖組織有共通的意識形態、戰術、或策略,這也和緬甸並非跨國聖戰 組織的優先目標有關,另外也沒有證據顯示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組織中存在大量 非羅興亞人的戰士(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 2016)。

在 2017 年 8 月 25 號攻擊軍警哨站前,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的攻擊絕大多 數限於政府目標,少數例外為殺害被他們懷疑是政府線民的人。緬甸政府指控阿 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在2016 至 2017 年之間,殺害 59 位疑為政府線民者,國際特 赦組織和鞏固權利也對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做出殺害疑為政府線民的指控。鞏固 權利(2018)在孟加拉難民營訪問一位參與謀殺政府線民的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

他的證詞指出除掉村莊內線民的命令是來自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的最高層指揮

——Ata Ullah。

在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於 2017 年 8 月 25 號攻擊軍警目標中,最大規模的 一起攻擊行動發生在位於貌奪鎮南邊靠海的 Alel Than Kyaw 村的警察派出所。

在攻擊中生還的員警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他們事前收到警告,在前一晚就已經 先把當地官員收容進派出所。當天凌晨四點時,約5 百位武裝份子從海灘上向派 出所一湧而上,一位家靠近海灘的移民局官員被殺,但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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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警方的自動槍枝擊退,最後共17 人死亡(Head, 2017)。

但是在 2017 年 8 月 25 號後的數日間,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被緬甸政府以 及國際特赦組織指控涉及搶奪財物、綁架、縱火、以及殺害若開族、印度裔和繆 族平民。包含發生在Ah Htet Pyu Ma 村針對若開村民房屋縱火;繆族族人16居住 的Khu Daing 村屠殺案,造成 6 死、約 40 棟房子被燒毀17

然而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造成平民死亡人數最多的事件發生在Ah Nauk Kha Maung Seik 村的印度裔居民身上,該村 53 位村民遭殺害,倖存的 8 位年輕女性 和其子女8 人,婦女被強迫改信伊斯蘭教、強迫嫁給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指定的 男性,之後被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帶到孟加拉難民營,並被威脅得配合謊稱屠殺 事件是由緬甸軍方所犯下,若不從則有生命危險。生還者之後被孟加拉當地的印

然而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造成平民死亡人數最多的事件發生在Ah Nauk Kha Maung Seik 村的印度裔居民身上,該村 53 位村民遭殺害,倖存的 8 位年輕女性 和其子女8 人,婦女被強迫改信伊斯蘭教、強迫嫁給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指定的 男性,之後被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帶到孟加拉難民營,並被威脅得配合謊稱屠殺 事件是由緬甸軍方所犯下,若不從則有生命危險。生還者之後被孟加拉當地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