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族群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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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文獻回顧
本篇論文的研究重點為緬甸的羅興亞族群衝突，本章的文獻檢閱將分為三節，
第一節探討族群衝突的相關理論、第二節則是整理民主化和政治暴力關係之間的 倒 U 型關係理論，本理論可以解釋為何在緬甸民主化時期發生族群衝突。另外 整理民主化和民族衝突關係的相關理論。第三節為整理研究主題為羅興亞族群衝 突的相關學術文獻。
第一節：族群衝突
冷戰結束後兩極對抗的局勢不再，但內戰開始增加，例如南斯拉夫解體後一 連串的武裝衝突和種族清洗暴行，促使學術界開始更為關注內戰和族群衝突相關 研究。
族群衝突相關理論可以分為兩大類，第一種是理性選擇理論，包含安全困境
（security dilemma）、與經濟機會等。第二種則是心理學相關，例如現實群體
（realistic group）理論、社會認同（social identity）、精神-文化（psycho-culture）
/ 精神分析理論，以下依序介紹。
國際關係理論的安全困境最早是由 Kenneth Waltz 於 1979 年提出，但到了 1993 年時，Barry Posen 用這個理論研究蘇聯和南斯拉夫解體後發生的族群衝突 事件。Posen 認爲有幾個因素促成族群衝突，第一是族群的團體性（groupness）
提供了軍事動員的基礎，而且彼此不能確認真實意圖造成誤判。第二是政治地理
（political geography），當一小群偏遠或隔離的族群成為另一族群的激進分子目 標時，前者的不安全感會提升，進而採取行動，無論行動是否為自衛性質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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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認為是敵意行為。
Barbara Walter 提出了五個可能導致戰爭發生的不安的環境因素：政府瓦解、
地理位置隔離且脆弱、政治或人口權力平衡的改變、經濟或軍事資源重分配、強 迫或自願的解除武裝。以及外部支持者改變或支持者對手的權力關係改變也會影 響，但是他強調這些條件並不代表族群衝突的必然性。
David Lake 和 Donald Rothchild 提出了安全困境的起源原因包括資訊不對 稱、與缺乏可信承諾，前兩個因素成為讓行為者搶先攻擊以取得優勢的誘因。
Fearon 則用了賽局理論來研究，提出族群之間是透過非正式網路合作，而不如族 群內部的關係那麼密切。當一方被攻擊，被攻擊方並不知道是否是對方是否有能 力或願意懲罰攻擊者，因為被攻擊者會認為對方族群應負起集體責任，導致衝突 發生。另外，de Figueiredo 和 Weingast 則探討菁英和大眾之間的資訊不對稱如何 影響族群衝突，他們認為菁英利用資訊不對稱，煽動族群內部的被害心態。
Stuart Kaufman 就安全困境理論的研究包含菁英、大眾、以及族群關係，採 取象徵和情緒選擇。他對菁英和族群身份採取建構論，提出了族群衝突的三個前 提。第一：合理化對其他族群敵意的集體神話。第二：族群必須對於自身安全感 到害怕，重點是「感受」而非現實狀況。第三：需要動員機會，例如政治自由、
失敗國家、政府解體、第三方支持、外國或外地支持。
另外，他就理性選擇理論研究安全困境，提出以下四點批評。第一：理性選 擇假設雙方都有意妥協以避免衝突，但是因為無法信任對方而無法達成。然而現 實中幾乎找不到類似案例。第二：歷史仇恨太深讓充分資訊或可信承諾也無法給 予安全感。第三：理性選擇理論認為國內無政府狀態是族群衝突的後果，但是現 實上則是相反，是族群衝突導致無政府狀態。第四則是不應忽略團體（暴力的）
規範和讓族群團結的因素。
在族群衝突和經濟機會的研究上，Paul Collier 和 Hoeffler 以經濟學理論研究 內戰。他們用三個數據進行研究，人均所得、男性接受國中以上教育比例、經濟 成長率。研究結論有四點。第一：內戰多發生於窮國，因為參與叛軍的成本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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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第二：擁有自然資源會讓情況更糟，因為存在控制天然資源的誘因；第三：
人口越多的國家、越可能有分離運動，因為分裂建國後還有很多人口；第四：並 非族群或語言界限分裂社會，而是明顯可見的分歧。兩位作者認為提升教育程度 和經濟成長可以減少內戰，以及離上次衝突越近，越有可能發生內戰。他們的研 究發現對於解決衝突有重要意義，指出解除衝突需要減少貧窮和善治（Good governance）。
接下來的部分則是回顧社會心理學的族群衝突理論，可分為三種，第一種是 現實衝突理論（Realistic group conflict），由 Muzafer Sherif 在 1954 年提出，他採 取理性選擇理論為基礎，認為零和的資源競爭會導致負面刻板印象和敵意。這派 理論認為族群衝突真正的起因為資源的零和問題，例如土地或就業機會等導致的 衝突。為證實這個理論，他設計了Robber’s Cave 實驗，實驗讓一群素未謀面的 夏令營男生分到兩組比賽，敵意很快的產生，實驗結果證實了他的理論。
第二種理論是社會認同理論（Social identity theory），這個理論認為人把世界 分為階級和社會分類，並由此定位自己在社會上的地位，例如性別、地理位置、
階級、職業、族群等。基本假設是人想要爭取更好的社會身份，當身為不利地位 的少數族爭取失敗後，如果是在一個被視為合理和穩定的社會，且無替代方案，
如過去的封建社會，少數族群會忍受較低地位。但當制度被視為沒有正當性，替 代方案就會開始浮現，制度開始不穩，多數族群控制的國家只能依靠打壓來維持 現狀。當族群關係被視為不正當時，少數族群會開始試著改變社會身份和重新定 義自己的族群特徵。Donald Horowitz 則把這個理論用來研究族群衝突，他認為 權力的鬥爭既有工具層面、也有象徵意義。
第三種理論是精神分析理論（Psychoanalytic/psychodynamic theory）。此理論 專注人如何形塑自己和他人的形象，透過在童年時的文化，例如像是旗幟、歌曲、
特殊菜餚、宗教場所和偶像、紀念堂和動物等符號，人對於符號會有正面或負面 的聯想。而且人也需要一個「敵人」、特意被選出來的歷史榮耀和恥辱、邊界，
以確認我者和他者的分別，而少數族群因為難以融入常被選為敵人，特別是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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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點爆發和衝突強度（c.f. Cordell, Karl and Wolff Stefan. 2010, p. 25-43）。以下將 族群衝突的相關文獻重點整理到表2-1。提出者： Kenneth Waltz（1979）：國際關係研究理論
應用 Barry Posen（1993）：用於研究族群衝突 促成族群衝突的原因：團體性與政治地理 Barbara
Walter： 五環境因素：政府瓦解、地理位置隔離且脆弱、政治或人口 權力平衡的改變、經濟或軍事資源重分配、強迫或自願的解 除武裝
David Lake 和 Donald Rothchild：
安全困境的起源：
資訊不對稱與缺乏可信承諾，讓先發制人的行動顯得吸引 人。
James Fearon：
賽局理論：族群間透過非正式網路合作，不如族群內部密
Weingast：
菁英和大眾之間的資訊不對稱：菁英利用資訊不對稱煽動 族群內部被害心理。
Stuart
Kaufman： 族群衝突的三個前提：
1. 集體神話：讓對其他族群的敵意被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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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art Kaufman
對於理性選擇理論的批評： Paul Collier
和Hoeffler 內戰多發生於窮國，因為參與叛軍的成本較低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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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群體衝突理論
提出者 Muzafer Sherif（1954）：以理性選擇理論為基礎。
理論重點 零和競爭會導致負面刻板印象和敵意 Robber’s
Cave 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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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重點 人透過符號，形塑自己和他人的形象，透過歷史與邊界劃分 我者與他者。而少數族群因難以融入常被選為敵人。
理論優點 可解釋動機問題
理論缺點 無法解釋菁英動機、時間點、和衝突強度
綜上所述，族群衝突的相關理論可以分為理性選擇理論下的安全困境和經濟 機會，以及心理學理論的現實群體理論、社會認同、精神-文化/精神分析理論。
理性選擇理論從理性行為者出發解釋族群衝突，衝突原因可能是族群之間的不信 任和感知到的威脅，這兩個因素會觸發族群衝突。經濟機會則是強調（缺少）利 益導致族群衝突，當加入族群衝突的成本越低、或者是衝突的獲益越高，族群衝 突都更有可能發生。窮國的失業者加入武裝團體的機會成本相當低，因此叛軍要 招募成員就相當簡單。天然資源如礦物是武裝叛變後能獲取的利益，也會增加內 戰的機率。心理學理論則著重於我者/他者的劃分與心理感受的不公平。在研究 族群衝突上，理性選擇理論和心理學理論未必互斥，每個族群衝突都相當複雜，
有許多層面。理性的缺乏安全感和我者/他者界線有關，經濟機會的缺乏也會促 成內心感受不公平，導致族群衝突。
本文認為族群衝突的原因有相當多面向，而各理論之間未必互斥，更有可能 只是衝突起因的比例而已。以本文研究的緬甸羅興亞族群衝突而言，有其理性選 擇層面，例如緬族、若開人和羅興亞人之間的土地糾紛、與工作機會競爭。另一 方面，也有其心理學層面，以精神分析理論為例。羅興亞人因為其語言和宗教信 仰與緬族明顯不同，又加上英國統治期間和二戰之間的族群分歧，讓他們被軍政 府認定為「他者」。本文將在兩派理論中各取長處，搭配結構分析法，建構能分 析出複雜族群衝突的研究架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