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名詞

抽象名詞是表示無形、無色、無聲和無生命的事物的詞。它們並不是一個客 觀存在的實體，大多是人們認知、概念、觀念、意識或制度下所產生或制定的產物，

一般上在句子中能充當當事主語、施事主語和受事賓語。《清華簡》（壹）和（貳）

文本裡，共有 71 個抽象名詞。以下將這些名詞全部列出，每個抽象名詞的頻次，

請看文後附錄 2。由於神祀類名詞為數不少，本文以詞的音節多寡為之分類。這些 抽象名詞是∶

2.1.1.3.1 神祀類

《清華簡》（壹）和（貳）文本裡的神祀類抽象名詞是：

(1)單音節: (鬼)、 (魂)、神、祖、𡉣(社)、禝(稷)

(2)雙音節:皇且(皇祖)、刺且(烈祖)、 =(上帝)、天神、先人、先王、俎考(祖 考)、宗方(宗祊)、旻天

(3)三音節:皇上帝(皇= 、皇上帝)、先神示(先神祇)

神祀類抽象名詞共有 17 個。跟其他類名詞一樣，神祀類抽象名詞也具有一 定的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神祀類抽象名詞的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如下述：

(1)作主語

跟其他類名詞一樣，神祀類抽象名詞可以作句子中的主語，例句如下∶

(66)先神祇復式用休，俾服在厥家。（皇，5-6) (67)先王用有勸，以賓佑于上。（皇，5)

(68)王曰：「嗚呼，公，朕之皇祖周文王、烈祖武王，宅下國，作陳周邦。惟時皇 上帝宅其心，享其明德，付畀四方，用膺受天之命，敷聞在下。……」（祭，

4-5）

在例句 66 裡，「先神祇」在句子中充當施事主語，此句子的意思是:「祖先和 神祇會用好事來報答他們，使他們的家業得到很好的治理。」在例句 67 裡，「先 王」因有所努力，所以得到上天的庇佑，因此「先王」是句子中的施事主語。例句 68 裡的神祀類抽象名詞「皇上帝」充當句子中的施事主語，主導接著下來的動作 和事件發展。此句子的意思大概是:「君王說:『啊呀，祭公，我的皇祖周文王、烈 祖周武王居於周這個小邦國，開始振興這一古老的國家。因此皇天上帝揣度到他們 的心思，享受到他們完美的德性，把天下四方交付給他們，然後周文王、周武王接 受了天命。這一情況被廣泛傳聞於百姓之間。……』」

(2)作賓語

除了充當主語，神祀類抽象名詞可充當受事賓語。例句如下∶

(69)史乃册祝告先王曰：「爾元孫發也，遘害虐疾，……，爾不我許，我乃以璧與 珪歸。」（金，2-5)

(70)王邦用寍，小民用假能稼穡，并祀天神，戎兵以能興，軍用多實。（皇，6) (71)昔周武王監觀商王之不恭上帝，禋祀不寅，乃作帝籍，以登祀上帝天神，名之

曰千畝，以克反商邑，敷政天下。（繫 1，1-2) (72)王及太子發並拜吉夢，受商命于皇上帝。（程，3-4)

例句 69 中的抽象名詞是「先王」，是動作動詞「告」的對象，也是受事賓語。

例句 70 和例句 71 中的神祀類抽象名詞是「天神」和「上帝」，是動詞「祀」和「恭」

的受事賓語。例句 72 中的抽象名詞「皇上帝」，是介詞「于」的賓語。

(3)作定語

除了作主語和賓語之外，神祀類抽象名詞也可作定語，如：

(73)王用能奄有四鄰，遠土丕承，子孫用末被先王之耿光。（皇，6-7)

(74)至于厥後嗣立王，廼弗肯用先王之明刑，乃維急急胥驅胥教于非彝。（皇，7) (75)曰：「三公，敷求先王之恭明德；刑，四方克中爾罰。」（祭，18-19)

神祀類抽象名詞「先王」在例句 73、例句 74 和例句 75 裡，充當句子的定語。

這兩種定語均屬描寫性定語，又叫組合式定語，修飾定中結構的中心語。例句 73 的意思是：「國君因而得以全部擁有四方的領土，遙遠的地方也會臣服，子孫因而 到最後也可以蒙受先王的光輝。」例句 74 的意思是：「到了後來繼位的國君，卻不 肯採用先王顯明的刑罰，而是熱衷於追逐學習非法的事物。」例句 75 是由祭公所 說，意思大概是:「三公，要廣求先祖顯明的恩德，如果施行刑罰，要遍佈四方，

你的刑罰要能中正。」

(4)組成並列短語

除了充當主語、賓語和定語之外，超過一個以上的神祀類抽象名詞也可連在 一起，組成並列短語。神祀類抽象名詞連在一起，組成並列短語的例句如下∶

(76)昔周武王監觀商王之不恭上帝，禋祀不寅，乃作帝籍，以登祀上帝天神，名之 曰千畝，以克反商邑，敷政天下。（繫 1，1-2)

(77)幣告宗祊社稷，祈于六末山川，攻于商神，望，烝，占于明堂。（程，2-3) (78)史乃册祝告先王曰：「爾元孫發也，遘害虐疾，爾毋乃有備子之責在上，惟爾 元孫發也，不若旦也，是佞若巧能，多才多藝，能事鬼神。……」（金，3-4)

例句 76、例句 77 和例句 78 中的抽象名詞「上帝天神」、「宗祊社稷」和「鬼 神」都是並列短語。例句 77 的主語是周文王(被省略)，此句的意思是:「(周文王) 以幣舉行告知宗廟社稷的祭祀活動，祈禱於六末和山川，進行用言辭指責商神的儀 式，然後進行名為望的祭祀活動，再進行冬祭，最後在明堂舉行占卜活動。」例句 78 的意思是:「史官於是書寫簡冊，祝向先王祝禱說：『你們的長孫發，遭遇嚴重

的疾病，你們在上只怕是要索討長孫的責任，只是你們的長孫發不如姬旦，具有才 能，技藝高明，懂得許多才藝，能夠侍候鬼神。……』」

(5)形+名

跟現代漢語語法的特點一樣，神祀類抽象名詞也可受形容詞的修飾限制，例 句如下∶

(79)周公或舉爵酬王，作祝誦一終曰《明明上帝》∶「明明上帝，臨下之光，丕顯 來格，歆厥禋盟，於，……月有盈缺，歲有臬行，作兹祝誦，萬壽亡疆。」（耆，

7-9)

例句 79 的神祀類抽象名詞「上帝」，受形容詞「明明」的修飾限制。

(6)代+名

神祀類抽象名詞也可受代詞的修飾限制，如下：

(80)周公曰：「未可以戚吾先王。」（金，1-2)

例句 80 中的神祀類抽象名詞「先王」，受第一人稱代詞「吾」的修飾限制。

這個句子的意思是:「周公說道：『不可以讓我們先王擔憂。』」

總之，神祀類名詞跟其他名詞一樣，具有一定的句法功能即可充當句子中的 主語、賓語和定語，同時也具有一定的語法特點，即可與另一個神祀類抽象名詞連 在一起，組成並列短語，並可受到形容詞和代詞的修飾限制。

2.1.1.3.2 一般類

一般類抽象名詞即指在人們普遍認知內，有意識的事物的詞。物質名詞是指具 有一定形狀和顏色，普遍存在於世間卻沒有生命的事物的詞。一般類抽象名詞則沒 有一個固定形體或顏色，它僅存在於人們認知裡有意識事物的名稱的詞。如「事故」

的「故」、「服役」的「役」。《清華簡》(壹)和(貳)文本裡的一般類抽象名詞全是單 音節詞，共 36 個。每個名詞的頻次，請看文後附錄 2。這些名詞如下:

(1)單音節: (才)、 (材)、 (辭)、功( 、工)、古(故)、疾、名、 (欽)、事、

壽、立(位)、味、武、 (憲)、相、生(姓)、緒、 (顏)、 (役)、埶(藝)、 (隱)、

政(正、政)、寺(志)、 (狀)、力、謀（母、 ）、責、欲、 （辜）、 (害)、

𧜓（禍）、戁（難）、忍、恙（祥）、 （災）、辠（罪）。

2.1.1.3.3 制度類

制度類抽象名詞即指在人們制定的某種制度下所產生的產物。它無生命、無 聲、無色和無形，僅存在於人們的意識當中。如「彝」是世俗法律制度下的產物，

「 (典)」即典章是古代封建社會維持世俗文化秩序的其中一個參考依據。《清華 簡》(壹)和(貳)文本里的制度類抽象名詞只有 4 個，全是單音節詞。這些名詞如 下:

(1)單音節: (典)、 (籍)、刑（型、刑）、彝

2.1.1.3.4 觀念概念類

觀念概念類抽象名詞即指人們的道德觀念和世俗認知下事物名稱的詞，如「禮 教」的禮，「天命」的命。《清華簡》(壹)和(貳)文本里的觀念概念類抽象名詞只有 14 個，它們是:

(1)單音節:道、悳(德)、 =(方)、褱(懷)、疆、豊(禮)、兹、命、彣(文)、 (陽)、

侌(陰)、由、志、 (中)

一般類、制度類和觀念概念類抽象名詞跟其他名詞一樣，具有一定的語法特 點和句法功能，如下述:

（1）作主語

跟神祀類抽象名詞一樣，一般類抽象名詞也可充當當事主語，如：

(81)政用迷亂，獄用無成。（皇，11)

例句 81 中的一般類抽象名詞「政」，在句子裡充當當事主語，受謂語的描寫

敘述。此句子的意思是：「政治因而變得迷茫混亂，獄訟因而不能有正確的判決。」

（2）作賓語

除了充當當事主語以外，一般類抽象名詞也可充當動詞的受事賓語，例句如 下∶

(82)如天降疾，旨味旣用，不可藥，時不遠。（程，5）

(83)公若曰：「嗚呼！朕寡邑小邦，蔑有耆耇慮事屏朕位，肆朕沖人非敢不用明刑，

惟開余嘉德之說。……」（皇，1-2）

(84)摯告湯曰：「我克協我友，今惟民遠邦歸志。」（誥，2-3）

(85)嗚呼，何警非朋，何戒非商，何用非樹，樹因欲，不違材。（程，4-5）

在上述例句裡，一般類抽象名詞充當句中動詞的受事賓語。例句 82 中的一般 類名詞「疾」，是動詞「降」的賓語。例句 82 的意思是:「如果上天降下災禍，人 才全部都用對了，也不必改變治略方針(藥)，因為距離痊愈的時間不遠了(指天下 太平的時間不遠了)。」例句 83 中的一般類抽象名詞「事」，是動詞「慮」的受事 賓語。此句子的意思是:「周公這樣說道:『啊呀！我們周國是小國，沒有德高望重 的老者出謀劃策，保護王位，我並不是不敢使用顯明的刑罰，只是沒有人用美善之 德來開導我。……』」例句 84 中的一般類抽象名詞「志」，是動詞「歸」的受事賓 語。例句 84 的說話人是伊尹，聽話人是湯，整個句子的意思是:「我們能夠協同我 們的盟友，現在是那些離開故土的人們都有回歸的意願。」例句 85 中的一般類名 詞「材」，乃動詞「違」的受事賓語。例句 85 實際的意思是:「要以朋比小人為警，

以商朝為戒，以樹(暗喻人才)為用，使用樹木要根據它的需要，不違背它的材質(暗 喻任用人才要順著他的才智專長)。」

（3）作定語

觀念概念類抽象名詞可以連在一起組成並列短語，充當句子中的定語，例句 如下∶

(86)厥有施于上下遠邇，乃易位設稽，測陰陽之物，咸順不逆。（保，5-6)

上述例句 86 中的觀念概念類抽象名詞「陰」和「陽」，組成並列短語，充當 句子裡的定語，修飾限制在其後面的賓語「物」。上述定語均屬組合式或描寫性定 語。例句 86 的意思是:「他施行於四面八方，接著他設身處地，考察民眾疾苦，考 測一切陰陽的事物，全都順應著(事物的天性)而不違逆。」

（4）名+名

一般類、制度類和觀念概念類抽象名詞可受名詞、形容詞和代詞的修飾限制。

一般類、制度類和觀念概念類抽象名詞可受到名詞的修飾限制，例句如下∶

(87)湯曰：「汝告我夏隱率若兹？」（尹，4)

(88)王搏書以泣，曰：「昔公勤勞王家，惟余沖人亦弗及知，今皇天動威，以章 公德，惟余沖人其親逆公，我邦家禮亦宜之。」（金，11-12)

例句 87 中的抽象名詞「隱」受到國名「夏」的修飾限制。這個句子的意思是:

「你告訴我夏朝的隱情全都是這樣的嗎?」例句 88 中的抽象名詞「禮」則受有生名 詞「家」的修飾。上述抽象名詞均跟修飾它們的名詞，組成偏正短語。例句 88 的 說話人是王，意思是:「君王握著書冊哭著說道:『以前周公為了國家辛勤勞累，是 我這個不懂事的小孩兒不知道，現今上天動了威嚴，要彰顯周公的美德，我是要親 自迎接周公，才合乎我們國家的禮儀。』」

（5）形+名

跟現代漢語的語法特點一樣，抽象名詞也可受形容詞的修飾，例句如下∶

(89)公若曰：「嗚呼！朕寡邑小邦，蔑有耆耇慮事屏朕位，肆朕沖人非敢不用明 刑，惟莫開余嘉德之說。……」（皇，1-2）

不僅是現代漢語語法，戰國楚簡語法亦是如此，抽象名詞可接受形容詞的修

不僅是現代漢語語法，戰國楚簡語法亦是如此，抽象名詞可接受形容詞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