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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實詞研究(甲)

2.1.2 專有名詞

2.1.2.6 職官名詞

職官名詞是其中一種專有名詞,表示特定的官府職位或職務名稱的詞。以下 將《清華簡》(壹)和(貳)文本裡所有職官名詞表述出來,每個職官名詞的頻次,請 看文後附錄 3。本文把這些職官名詞分作四類,即單音節、雙音節、三音節和多音 節。這些職官名詞是∶

(1)單音節:保、𠳄(巫)、祝、宗、夾、宔、立(位)、史。單音節的職官名詞,

共有 8 個。

(2)雙音節:邦君、晶 (參乘)、夫=(大夫)、大 (大宰)、將軍( 軍、𨟻軍)、

連尹、命尹(令尹)、俾士(嬖士)、俾 (嬖御)、卿 (卿士)、三監、少币(少師)、

帀長(師長)、司城、司馬、司事、司政(司正)、徒庶、 =(小人)、右芋(右盂)、右 币(右師)、右尹、 (中謝)、中行、者侯(諸侯)、者正(諸正)、 芋(左盂)、

(作)策。雙音節的職官名詞,共有 28 個。

(3)三音節:辟大夫(嬖大夫)、出宗子。三音節的職官名詞,只有 2 個。

(4)多音節:執珪之君。多音節的職官名詞,只有 1 個。

經過統計後確定,簡文裡共有 39 個職官名詞。跟其他名詞一樣,職官名詞也 具有一定的句法功能和語法特點。其實,職官名詞即不指某人的名諱,而以其職官 稱謂直接取代其名字。因此,職官名詞和人名的句法功能及語法特點大致相同。職 官名詞可以充當句子的主語、賓語、跟另一個職官名詞組成並列短語、可以受數詞 的限制。例句如下:

(1)職官名詞的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

(1.1)作主語

職官名詞可充當句子裡的施事主语,例句如下∶

(186)晉襄公卒,靈公高幼,大夫聚謀曰:「君幼,未可奉承也,毋乃不能邦?

求強君。」,乃命左行蔑與隨會召襄公之弟雍也于秦。(繫 9,50-51)

(187)祝忻祓王,巫率祓太姒,宗丁祓太子發。(程,2)

(188)畢公高爲客,召公保奭爲夾,周公叔旦爲宔,辛公 甲爲位,作策逸爲東 堂之客,呂尚父命爲司正,監飲酒。(耆,1-3)

(189)大夫閔,乃皆背之曰:「我莫命招之。」(繫 9,52-53)

例句 186 和例句 189 裡的職官名詞是「大夫」,例句 187 裡有三個職官名詞,

即「祝」、「巫」和「宗」,都是句子中的施事主語。例句 187 的意思是:「一位名叫 忻的祝(古代祭祀時司祭禮的人)為周文王進行除災求福的祭祀活動,一位名叫率 的巫師為太姒進行除災求福的祭祀活動,一位名叫丁的宗(負責祭祀的官員)為太 子發進行除災求福的祭祀活動。」例句 188 裡的職官名詞「作策」是句子中的施事 主語,在句子中展開動作。例句 188 的大意是:「(在飲至的宴席裡)畢公高是客,

召公保奭是夾(介),周公是主,辛公是位,作策是東堂之客,呂尚父是司正,負責 監督飲酒。」

(1.2)作賓語

職官名詞也可作動詞的賓語,例句如下:

(190)周武王既克殷,乃設三監于殷。(繫 3,13)

(191)畢公高爲客,卲公保奭爲夾,周公叔旦爲宔,辛公 甲爲位,作策逸爲東 堂之客,呂尚父命爲司正,監飲酒。(耆,1-3)

例句 190 中的職官名詞「三監」、例句 191 的職官名詞「客」、「夾」、「宔」、

「位」和「司正」均充當句中動詞的賓語。

職官名詞也可出現於介詞後面,作介詞的賓語,例句如下∶

(192)公曰:「嗚呼,天子,丕則寅言哉。汝毋以戾災辠辜亡時遠大邦,汝毋以嬖

御塞爾莊后,汝毋以小謀敗大作,汝毋以嬖士塞大夫卿士,汝毋各家相乃室,

然莫恤其外。……」(祭,15-17)

例句 192 中的職官名詞「嬖士」,處於介詞後面,和介詞構成介賓短語。例句 192 的意思大概是:「祭公說:『啊呀,天子,這是我恭敬地要告訴您的話,您不要 因為乖戾引來災難犯下錯誤,不看時機地遠離國家,您不要寵愛妾侍,因為寵妾而 蔽塞正妻,您不要因為小謀而敗壞大事,您不要因為小人而蔽塞大夫卿士,您不要 治理自家的事情,而不擔憂國家的事務。……』」

(1.3)組成並列短語

兩個職官名詞出現在句子裡,可組成並列短語,並充當句子的賓語和施事主語。

例句如下∶

(193)乃惟有奉疑夫,是揚是繩,是以爲上,是授司事師長。(皇,11)

(194)邦君諸正乃立幽王之弟余臣于虢,是攜惠王。(繫 2,7)

(195)公曰:「嗚呼,天子,丕則寅言哉。汝毋以戾災辠辜亡時遠大邦,汝毋以嬖 御塞爾莊后,汝毋以小謀敗大作,汝毋以嬖士塞大夫卿士,汝毋以嬖士塞大 夫卿士,汝毋各家相乃室,然莫恤其外。……」(祭,15-17)

例句 193 中有兩個職官名詞即「司事」和「師長」,例句 194 的職官名詞「邦 君」和「諸正」,例句 195 裡的職官名詞「大夫」和「卿士」個別連在一起,組成 三個並列短語。例句 193 的意思是:「接著只是舉用猜忌心很強的人,提拔他們,

讚譽他們,把這類人看作上等人才,任用他們當管理事務的長官。」

(1.4)數+名

現代漢語的名詞可受數詞的限制,古代漢語的職官名詞亦是如此,如下∶

(196)魯昜公率師救武陽,與晉師戰於武陽之城下,楚師大敗,魯陽公、平夜悼 武君、陽城桓定君,三執珪之君與右尹昭之竢死焉,楚人盡棄其旃、幕、

車、兵,犬逸而還。(繫 23,134-136)

在例句 196 裡,數詞「三」出現於職官名詞「執珪之君」前,充當定語。最後

要說明的是,關於職官名詞還有三種不同的書寫組合,即「國家名詞+職官名詞」、

「職官名詞+人名」和「國家名詞+職官名詞+人名」。在簡文裡,「國家名詞+職官名 詞」組合的例句如下∶

(197)伍員為吴大宰,是教吴人反楚邦之諸侯,以敗楚師于栢舉,遂入郢。(繫 15,

83)

「職官名詞+人名」組合的例句如下∶

(198)令尹子玉遂率鄭、衛、陳、蔡及羣蠻夷之師以交文公。(繫 7,43)

(199)晉莊平公立十又二年,楚康王立十又四年,令尹子木會趙文子武及諸侯之 大夫,盟于宋,曰:「弭天下之甲兵。」。(繫 18,96-97)

(200)少師無極讒連尹奢而殺之,其子伍員與伍之鷄逃歸吴。(繫 15,81)

(201)魯昜公率師救武陽,與晉師戰於武陽之城下,楚師大敗,魯陽公、平悼武 君、陽城桓定君,三執珪之君與右尹昭之竢死焉,楚人盡棄其旃、幕、車、

兵,犬逸而還。(繫 23,134-136)

「國家名詞+職官名詞+人名」組合的例句如下∶

(202)晉敬公立十又一年,趙桓子會[諸]侯之大夫,以與越令尹宋盟于 ,遂以 伐齊,齊人安始為長城於濟,自南山屬之北海。(繫 20,111-112)

(203)共王使王子辰聘於晉,又修成,王又使宋右師華孫元行晉楚之成。(繫 16,

87-88)

(204)晉中行林父率師救鄭,莊王遂北……[楚]人盟。(繫 13,63-64)

(205)楚簡大王立七年,宋悼公朝于楚,告以宋司城 之約公室。(繫 21,114)

(206)楚師圍之於 ,盡逾鄭師與其四將軍,以歸於郢,鄭大宰欣亦起禍於鄭,

鄭子陽用滅,亡後於鄭。(繫 23,131-132)

上述例句 202-206 顯示職官名詞前後可能會冠上國家名詞和人名,這是當時 戰國社會的書寫習慣。這種書寫方式也顯示出當時社會對擔任一定職官的人,表現 出一種慎重和全面的稱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