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類動詞

關於比類動詞，各家學者都有不同的稱名。李佐豐稱之為「分類動詞」，崔立 斌把它叫做「類同動詞」，張猛名之曰「比類動詞」。

李佐豐(1994:125)說，「分類動詞表示在人、物、事之間存在某種共性。常用 的是∶『似、猶、如、若、謂、言、曰、為』等。它們屬於特殊動詞。」崔立斌(2004:68-69)認為，「類同動詞是及物動詞，表示相同、類似的意義。類同動詞的主語是主體 主語，是類同動詞陳述的對象」。類同動詞的賓語跟主語有同一或類似的關係。類

同動詞可以用來表示譬況意義、說明事物同一性、類似性或解釋性的意義。張猛 (2003:135)對於「比類動詞」的解釋則較為詳細，「比類動詞用於表現人或事物之 間的相似性關係。使用時涉及三個方面：一個是比較者，作為比較的主體；一個是 被比較者，作為比較的客體；第三個是比較項，作為比較的方面。一般情況下，充 當語段主語的是比較的主體或比較項，比類動詞充當語段的謂詞，充當語段賓語的 是比較的客體。」

雖然每位學者對於「比類動詞」的稱名都不同，有學者稱之為「分類動詞」， 有學者把它叫作「類同動詞」，也有學者將之叫作「比類動詞」。就語法學上來說，

這類動詞的功能就是類比主體和客體之間所具有的某種關係，如相似、譬況或解釋 等。因此，本文認為把它稱作「比類動詞」較為妥當。

經過觀察和研究，《清華簡》(壹)和(貳)文本裡共有 4 個比類動詞，它們出現 於文本裡的頻次，請看文後附錄 2。這些動詞是∶

（1） 單音節：女(如)、若、曰

（2） 雙音節：譬如

(1) 比類動詞的表達形式

比類動詞的表達形式有三種，即相似關係、譬如關係和稱述關係。

（1.1）相似關係

比類動詞聯繫和類比的主體和客體之間存在著某種可能是相似、譬況、稱述、

解釋或類似等各種的關係。以下例句中的主體和客體之間，表現出一種相似關係。

(95)惟商慼在周，周慼在商，欲惟柏夢，徒庶言 ，矧有勿亡欽明武威，如棫柞亡 根。 (程，5-6)

(96)湯曰：「汝告我夏隱率若兹？」尹曰：「若兹。」(尹，4)

例句 95「如」表示主體「亡欽明武威」和客體「棫柞亡根」之間的情形存在 某種程度的相似關係。例句 96 中湯詢問伊尹，夏朝的隱情就像你告知我的情形嗎?

伊尹回答說，就是像這樣的。

（1.2）譬如關係

除了相似關係，主體和客體之間可以存在一種譬如關係，例句如下：

(97)至于厥後嗣立王，廼弗肯用先王之明刑，乃維急急胥驅胥教于非彝。……譬 如戎夫，驕用從禽，其猶克有獲？(皇，7-9)

(98)是人斯廼讒賊，以不利厥辟厥邦。譬如梏夫之有媢妻，曰余獨服在寢，以自 落厥家。(皇，9-10)

(99)朕遺父兄眔朕藎臣，夫明爾德，以助余一人憂，毋惟爾身之懔，皆卹爾邦，

假余憲。旣告汝元德之行，譬如主舟，輔余于險，臨余于濟。(皇，12-13)

例句 97 裡的主體就是「嗣立王」，客體是「戎夫」，句子大概的意思是:「嗣立 王不肯採用先王顯明的刑罰，而熱衷於追逐學習非法之事。……就像一個士卒，驕 傲地放走了自己的獵物，他還能有所收穫嗎? 」主體和客體之間的情況是相似的。

例句 98 裡的主體是「讒賊」，客體是「梏夫」，整個句子的大概意思是:「讒賊不可 能對國君和國家有所貢獻。就像梏夫有一個嫉妒心很強的妻子，只有自己能服侍丈 夫，最終只會使家族衰敗。」〈皇門〉是周公的訓誥，周公的治國理念貫徹全文。

例句 99 中的主體是隱現的，即指「治理國家」這件事就如客體「主舟」。這句話是 周公籲請叔父兄弟以及忠臣們充分發揚德行，以協助他分擔治國的憂勞，就像在駕 駛船隻時，在險要的地方輔助他，使他可以安全抵達目的地的真心話。這句話是周 公以打比方的方式說出心裡話的表現。

（1.3）稱述關係

比類動詞所連接的主體和客體之間，也可以是一種稱述關係。例句如下：

(100)王舉爵酬畢公，作歌一終曰《樂樂旨酒》：「樂樂旨酒，宴以二公；恁仁兄 弟，庶民和同。方臧方武，穆穆克邦；嘉爵速飲，後爵乃從。」(耆，3-4) (101)逆上汌水，見盤庚之子，處于方山，女曰妣隹，秉兹率相，詈迪四方。(楚，

1-2)

(102)麗不從行，潰自脅出，妣 賓于天，巫并該其脅以楚，抵今曰楚人。(楚，3-4)

(103)衆不容於免，乃潰疆浧之陂而宇人焉，抵今曰郢。(楚，8)

(104)昔周武王監觀商王之不恭上帝，禋祀不寅，乃作帝籍，以登祀上帝天神，名 之曰千畝，以克反商邑，敷政天下。(繫 1，1-2)

例句 100-104 裡的比類動詞「曰」可翻譯成「稱做」或「叫做」。例句 100、

例句 101、例句 102、例句 103 和例句 104 的主體「歌」、「女」、「楚」(荆条)、

「疆浧之陂」、「帝籍」和其後面的客體「樂樂旨酒」、「妣隹」、「楚人」、「郢」、

「千畝」的關係是稱述關係。例句 103 的意思是:「由於人口漸多，在免這個地方 已經容納不下，於是人們挖開附近一個名叫疆浧的池塘，放掉裡面的水，在那裡營 建住宅，至今楚人把都城所在地稱為郢。」

觀察上述例句 100-104，比類動詞聯繫的主體形式多樣，其中包含了有生名詞

「梏夫」、抽象名詞「隱」和物質名詞「楚」(荊條)；而客體的形式也是多樣的，

如有生名詞「媢妻」、地名「郢」和「千畝」、述賓短語「主舟」等。

總之，比類動詞聯繫或類比的主體和客體之間存在著某種關係，如相似、譬如、

稱述或解釋等各種的關係。主體和客體的形式也是多種類的，如有生名詞、抽象名 詞、地名、述賓短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