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延安至北京時期

第三章毛澤東外交思想的建構

第三節從延安至北京時期

壹、國內外局勢的分析—對世界局勢的看法

歷經長征的考驗之後，中國共產黨為把握全國抗日氣氛高漲的時機，

此時提出要求國民黨停止內戰，全國共同抗日救國的呼籲。 1935 年 8 月 1 日，中共中央在共產國際關於建立反法西斯統一戰線的指導下，發表了《為抗日救國告全體同胞書》，號召全國各黨派無論過去和現在有任何政見和利害的不同，無論各界同胞間有任何意見上或利益上的差異，無論各軍隊過去和現在有任何敵對行動，大家都應當停止內戰，以便集中一切人力、物力、武力，去為抗日救國的神聖事業而奮鬥。¹³²

1935 年 11 月 28 日，時任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主席的毛澤東，發表《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中國工農紅軍革命軍事委員會抗日救國宣言》，表示不論任何政治派別，任何武裝隊伍，任何社會團體，任何個人類別，只要願意抗日反蔣者，不但願意同他們訂立抗日反蔣的作戰協定，

而且願意更進一步地同他們組織抗日聯軍與國防政府。並發表抗日聯軍與國防政府的十大綱領：¹³³

（一）沒收日本帝國主義在華的一切財產作抗日經費。

（二）沒收一切賣國賊及漢奸的財產救濟災民及難民。

（三）救災治水，安定民生。

（四）廢除一切苛捐雜稅，發展工商業。

（五）發薪發餉，改良工人、士兵及教職員的生活。

（六）發展教育，救濟失學的學生。

（七）實現民主權利，釋放所有的政治犯。

（八）發展生產技術，救濟失業的知識份子。

（九）聯合朝鮮、台灣、日本國內的工農及一切反日力量，結成鞏固的聯盟。

132 南開大學、杭州大學、湖南師範學院、吉林師範大學、北京師範學院編，前揭書，頁 498。

133 毛澤東，〈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中國工農紅軍革命軍事委員會抗日救國宣言〉，《毛澤東文集》，第一卷，前揭書，頁 361。

（十）對中國抗日的民族運動表示同情、贊助或守善意中立的民族或國家，建立親密的友誼關係。

在這十大綱領中的第九點，毛澤東第一次提到台灣。¹³⁴其次，這也是毛澤東第一次表示了對於親善的民族或國家要建立親密的友誼關係，這影響到以後毛澤東提出「一邊倒」的外交政策的開端。另外，關於中日之間的關係，當時毛澤東並沒有把日本「政府」與日本「人民」作一清楚分開處理，只是簡單地要聯合與其同性質的工農階級而已。

同年，毛澤東分析當時的情勢，認為反對日本的侵略是當前主要的主題，他主張用群眾運動的方式，紅軍與蘇維埃同人民攜手，用槍砲與熱血打倒日本帝國主義。¹³⁵對於與蘇聯的態度，則主張，若日本帝國主義進攻的話，共產黨可以打它的側翼和後路的。「我們是你們的弟兄，我們擔任打一條火線。」¹³⁶這表示在對外關係上，毛澤東當時的想法是與蘇聯可以建立兄弟之邦的關係，甚至中國共產黨可以作為這些兄弟之邦的「防火牆」，

為保衛蘇聯，中國可以身先士卒。

毛澤東分析了當時的世界的形勢後，認為帝國主義間的矛盾，將走向大戰（東方、西方）。無產階級及民眾的反對帝國主義大戰，殖民地的反帝運動，蘇聯的強盛。代表著世界時局的突發性與急轉性，全世界革命與戰爭的新時期已經產生了。¹³⁷

吾人以為，毛澤東此時已經清楚看出未來的世界局勢的發展，那就是帝國主義國家之間有矛盾、東西方世界將對抗、殖民地國家的反帝運動將熱烈、蘇聯未來會強盛。

所以毛澤東認為當前的任務是，用極大努力爭取與積蓄更加充足的力量，迎接敵人新的大舉進攻而徹底粉碎之，開闢新蘇區到晉陝甘綏寧五省份去，完成與蘇聯及蒙古人民共和國打成一片的任務。¹³⁸

134 關於是否真正提到「台灣」的這個問題上，在《毛澤東文集》第一卷內，是有清楚的載明，但是在《中國現代史稿》這一本書上面，則沒有提到「台灣」二字，僅僅提及

「聯合朝鮮、日本國內的工農及一切反日本力量，結成鞏固的聯盟。」所以，吾人以為

「台灣」這二字，可能是後來再增添上去的。詳見同前註與南開大學、杭州大學、湖南師範學院、吉林師範大學、北京師範學院編，前揭書，頁 499。

135 毛澤東，〈直羅戰役同目前的形勢與任務〉，《毛澤東文集》，第一卷，前揭書，頁 365。

136 同前註，頁 365-366。

137 同前註，頁 366。

138 同前註，頁 368。

綜合所論，除毛澤東除分析國際局勢外，也開始注意外交戰略的重要性，並運用統一戰線的方式，聯合蘇聯及蒙古人民共和國，來確保己身的安全及地位。此外，這樣的「打成一片」的說法，也形塑成毛澤東外交思想的戰略方針，漸漸地形成了未來毛澤東對世界體系的看法，及中共外交戰略的策略。

貳、國外援助的關注—義戰

1935 年 12 月 23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陝北瓦窯堡舉行會議。會中決議分析了當時國內外政治形勢、階級關係的變化，糾正了黨內存在的關門主義的錯誤，決定了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策略。瓦窯堡會議是遵義會議後的一次極為重要的會議，它是中國共產黨在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政治路線轉變的關鍵。¹³⁹

會議之後，毛澤東根據中央的決議，27 日在黨的活動份子會議上所作了《論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的報告。毛澤東總括過去的實踐經驗，

根據「敵我之分」的模式，認為要把敵人營壘中間的一切爭鬥、缺口、矛盾，統統收集起來，作為反對當前主要敵人之用。¹⁴⁰又在堅持中國領土完整、主權獨立的外交思想核心下，認為革命的策略與領導方式，必須跟著改變。他表示，當著革命的形勢已經改變的時候，革命的策略，革命的領導方式，也必須跟著改變。日本帝國主義和漢奸賣國賊的任務，是變中國為殖民地；共產黨的任務，是變中國為獨立、自由和領土完整的國家。¹⁴¹ 又認為，在革命的道路上，同世界上一切事物活動的道路一樣，總是曲折的，不是筆直的。革命和反革命的陣線可能變動，也同世界上一切事物的可能變動一樣。¹⁴²毛澤東認為對於民族革命的鬥爭，國外的援助是非常重要的。雖然共產黨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礎上光復舊物的決心，有自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但是這不是說不需要國際援助。毛澤東反而認為，

139 南開大學、杭州大學、湖南師範學院、吉林師範大學、北京師範學院編，前揭書，頁 506。

140 毛澤東，〈論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毛澤東選集》，第一卷，第二版，前揭書，頁 148。

141 同前註，頁 152。

142 同前註，頁 155。

國際援助對於現代一切國家一切民族的革命鬥爭是必要的。¹⁴³因為，凡義戰都是互相援助的，凡非義戰都是應該使之轉變成為義戰的，這就是列寧主義的路線。¹⁴⁴所以，抗日戰爭需要國際人民的援助，首先是要有蘇聯的援助，因為中蘇關係是休戚相關的。¹⁴⁵

毛澤東點出了幾個他的外交思想的概念，即革命的鬥爭是義戰，凡是義戰就需要援助，而援助首要是來自蘇聯。在這樣的概念下，吾人就可以清楚明瞭，為何毛澤東在建政之後，會「一面倒」的蘇聯的原因，理由就在於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國家，在與對抗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鬥爭，是一場革命的鬥爭。這場鬥爭是一場義戰，所以社會主義國家彼此之間要互相援助，其結果社會主義國家陣營一定會勝利。

參、戰爭性質的闡述

毛澤東指出，所謂的「戰爭」，是用以解決階級和階級、民族和民族、

國家和國家、政治集團和政治集團之間、在一定發展階段上的矛盾的一種最高的鬥爭形式。而不懂得它的情形，它的性質，它和它以外事情的關連，

就不知道戰爭的規律，就不知道如何指導戰爭，就不能打勝仗。¹⁴⁶

而「戰爭」是存在不久的，人類社會的發展終久要把它消滅的，而且就在不遠的將來會要把它消滅的。但是消滅它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用戰爭反對戰爭，用革命戰爭反對反革命戰爭，用民族革命戰爭反對民族反革命戰爭，用階級革命戰爭反對階級反革命戰爭。一切反革命戰爭都是非正義的，一切革命戰爭都是正義的。¹⁴⁷

所謂「革命戰爭」就是，革命的階級戰爭和革命的民族戰爭。在一般戰爭的情形和性質之外，有它的特殊情形和性質。因此，在一般的戰爭規律之外，有它的一些特殊的規律。不懂得這些特殊的情形和性質，不懂得

143 同前註，頁 161。

144 同前註。

145 同前註。

146 毛澤東，〈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毛澤東選集》，第一卷，第二版，前揭書，頁 171。

147 同前註，頁 174。

它的特殊的規律，就不能指導革命戰爭，就無法在革命戰爭中獲勝。¹⁴⁸ 所謂「中國革命戰爭」就是，不論是國內戰爭或民族戰爭，是在中國的特殊環境之內進行的，比較一般的戰爭，一般的革命戰爭，又有它的特殊的情形和特殊的性質。因此，在一般戰爭和一般革命戰爭的規律之外，

又有它的一些特殊的規律。如果不懂得這些，就不能在中國革命戰爭中取得勝利。¹⁴⁹

職是之故，毛澤東認為要消滅戰爭，就需要用戰爭的手段，即所謂「以戰止戰」。而他認為革命的戰爭為何會成功，就在於它是一種正義之戰，資本主義國家所興之戰爭則為不義之戰，當然會招致失敗。

毛澤東關於戰爭的說法，這就說明了毛澤東的外交思維是中國不怕戰爭，因為中國的對外戰爭是「正義之戰」，而所興的是「正義之師」，所以一定會得到人民群眾的支持，得到世界人民的支持；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所發動的戰爭是「不義之戰」，其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肆、博弈思想—全局與局部

毛澤東認為，只要有戰爭，就有戰爭的全局。世界可以是戰爭的一全

在文檔中毛澤東外交思想與政策之研究 (頁 105-114)

第三章 毛澤東外交思想的建構

第三節 從延安至北京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