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立第一師範學校時期

1914 年進入湖南第一師範學校就讀的毛澤東，在這裡其政治思想受到 啟發，對於中國而言，同時面臨著前 所未有的轉變，毛澤東也正是在這一 時期，通過自己的探索，在西方思想學說與新文化運動的影響之下 ，使他 的思想與實踐都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⁶⁵

毛澤東接受著新觀念的教育，而學校的教員對其的未來產生莫大的 影 響，為毛澤東奠定其思想的基礎。而且 通過許多課程的學習，毛澤東也選 擇了自己的路，從缺乏自信變得成熟 — 不只在思想上，而且在追求這些思 想的方法上。⁶⁶他曾經 說：「我在這所師範學校學習了五年，設法抵住了 一 切廣告的誘惑。最後，我得到了文憑。我在湖南省立第一師範學校的生活 中，發生的事很多，我的政治思想也在這一時期開始形成的。在這裡，我 也獲得了社會活動的最初經驗。」⁶⁷

壹、學校師長的啟發

在湖南第一師範學校裡，有幾個老師 包括：袁仲謙、黎錦熙、王 季 范、

方 維夏， 對毛澤東 的 影響甚大 ， 其 中影 響 最深的是：楊 昌濟和 徐特立。

國 文教員 袁仲 謙，學生們給他起個外號叫『袁大鬍子』，他揶揄毛澤東 的文章，像新聞記者的手筆。他 認 為不 應 該學 梁啟超 的 文風 ，認為他是半 通不通。在他的影響和幫助下，毛澤東閱讀了譚嗣同的《仁學》、曾國藩的

「家書」以及康德和王船山的哲學著作，其他尚有《韓昌黎全集》、《昭明 文 選 》、《 楚 辭 》、《 資 治 通 鑑》 及 顧 祖 禹 的 《 讀 史方 輿 紀 要 》 等 書 ，⁶⁸而 學 會了古文文體，掌握 古文的寫作技巧 了 。

另一個影響毛澤東思想最大的老師是楊昌濟，毛澤東 自述：「對我 影響

65 同 前 註 。

66 特 里 爾 著 ， 劉 路 新 、 高 慶 國 等 譯 ， 前 揭 書 ， 頁 30。

67 埃 德 加 ‧ 斯 諾 （ Edgar Snow） 著 ， 李 方 准 、 梁 民 譯 ， 前 揭 書 ， 頁 106-107。

68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中 共 湖 南 省 委 《 毛 澤 東 早 期 文 稿 》 編 輯 組 編 ， 前 揭 書 ， 頁 709。

最強的教員是楊昌濟，他是留英學生，我後來與他的生活發生了密切的關 係。他教倫理學，是一個唯心 主 義 者，有 著 很高尚的道德 情操。 他非常強 烈地信奉他的倫理學，並力圖鼓勵他的學生立志做一個正直善良，講道德，

對社會有用的人。在他的影響下，我讀了一部蔡元培翻譯的倫理學專著，

受此啟發，寫了一篇為《心之力》的文章。我那時是個唯心主義者，楊昌 濟教授從他的唯心主義觀點出發，對我那篇文章大為讚賞，給我打了一百 分 。 」⁶⁹由 此 可知 ， 楊 昌 濟 對 毛 澤 東在 唯 心 主 義 上 的 影 響甚 大 ， 且 楊 昌 濟 的 女 兒日後也 成為毛 澤 東的妻子， 因 此毛澤 東才會說楊昌 濟與他生活 發生 密切的關係。

此時 的毛澤東 認同 唯心 主義，他在寫 給 黎錦熙 的信中 清楚的 表示「夫 人之一生，所樂 所事，夫曰實現。世界之外有本體，血肉 雖 死，心 靈 不 死，

不在壽命之長短，而在成功之多寡。」⁷⁰。

另外，從達爾文的進化論、赫胥黎的天演論、斯賓塞的群學那裡，他 得出一個結論，世界處在永恆不斷的變化之中，世界不可能有純粹的平等、

自由與博愛，他在泡爾生《倫理學原理》中譯本上所寫的一則批語說：「不 平 等 、 不 自 由、 大 戰 爭 亦 當 與 天 地終 否 ， 永 不 能 絕 。 」⁷¹正是 基 於 對 矛 盾 的普遍性、鬥爭的絕對性、進化的永恆性的這種堅定的信仰，他毫不懷疑 變化必然就會有出路。⁷²

除了前述袁仲謙及楊昌濟老師的影響外，還有徐特立，他教授教育學、

各科教授法荷修 身等課程，治學相當嚴謹。

當時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歐洲各國先後捲入戰爭，日本也趁機 侵 略 中 國 ，出兵山東， 占 領青島，控制膠濟鐵路。這些國 內外局勢 的發展 ，毛 澤 東 都藉由在 學校圖 書 館閱讀長沙 和 上海的 報紙 來掌握，而其 他的 學生都 從 他 那聽 到一 週來 中國 的動盪局勢 和 第一次 世界大 戰的最 新動向。

除此之外，毛澤東也經常去楊昌濟、徐特立、黎錦熙等老師住處請教，

在毛澤東與黎錦熙的書信中提及「生平不見良師友，得吾兄恨晚，甚願日

69 埃 德 加 ‧ 斯 諾 （ Edgar Snow） 著 ， 李 方 准 、 梁 民 譯 ， 前 揭 書 ， 頁 107。

70 毛 澤 東，〈 至 黎 錦 熙 信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中 共 湖 南 省 委《 毛 澤 東 早 期 文 稿 》編 輯 組 編 ， 前 揭 書 ， 頁 60。

71 毛 澤 東 ，〈 不 平 等 不 自 由 與 天 地 終 古 〉， 姜 義 華 編 ， 前 揭 書 ， 頁 14。

72 同 前 註 ， 頁 9。

日趨前請教。」⁷³，可見其一二。

同時，毛澤東對於國際形勢的瞭解也相當清楚，對於中國未來受日本 的侵略時，其當時就主張要與美國一起來抵抗日本。所以他說：「日美戰爭 之說，傳之已久。十年之後，中國興會稽之師，彼則仗同袍之義，吾攻其 陸，彼攻其海。既服三島，東西兩共和國親和接近，歡然為經濟食貨之獻 酬 ， 斯 亦 千 載之 大 業 已 。 」⁷⁹換 言 之 ， 毛 澤 東 當 時 除 已 經觀 察 出 日 本 會 侵 略中國之外，對於美國的態度則是表示可共同聯合抵抗日本的。

貳、農村社會調查

1916 年毛澤東在一篇《民報》的報導中，讀到一則 有關 兩名 學生周 遊 全國，到達西藏邊緣的打劍爐 的 故 事 。次 年 暑假 ，他 付諸實現 旅遊兼社會 現況調查。毛澤東這次的遊歷是採遊學的方式，當時與其同學蕭子升，歷 時月餘，利用徒步的方式，走過 湖 南 長沙、寧鄉、安化、益陽、沅江 等五 縣⁸⁰。同年的 12 月，毛澤東走訪瀏陽南鄉文家市鐵爐沖陳紹休家及西鄉土 橋炭坡大屋陳章甫家。

1917 年，這一年的所謂的「社會調查」對毛澤東而言可以說成果 豐碩，

因為他已經可以大致掌握了湖南的農村的狀況，對於未來毛澤東在湖南組 織農民團體有很大的影響及其提出「以農村包圍城市」的發展方式。

同年，毛澤東在與黎錦熙的通信中，也表達出其救國救民之志及理想。

他認為當時中國的變法改革措施，包括引進西方政治制度中的議會、憲法、

總統、內閣制度，也包括軍事、實業、教育等各方面的制度，但是這些舉 措並不是真正的解決之道。

他認為真正的解決之道在於「心」，所以「欲動天下者，當動天下之心，

而 不 徒 在 顯 見之 跡 。 動 其 心 者 ， 當具 有 大 本 大 源 。 」⁸¹所以 一 切 的 變 法 改 革一定要去探究本源為何？那麼什麼是 本源呢？毛澤東認為「夫本源者，

宇宙之真理。天下之生民，各為宇宙之一體，即宇宙之真理，各具於人人 之心中，雖有偏全之不同，而總有幾分之存在。今吾以大本大源為號召，

79 同 前 註 ， 頁 52。

80 毛 澤 東，〈 致 黎 錦 熙 信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中 共 湖 南 省 委《 毛 澤 東 早 期 文 稿 》編 輯 組 編 ， 前 揭 書 ， 頁 84。

81 同 前 註 ， 頁 85。

天下之心其有不動者乎？天下之心皆動，天下之事有不能為者乎？天下之 事可為，國家有不富強幸福者乎？」⁸²

所以當時毛澤東就認為改革要先改「心」，所 謂 洗心 革 面 是 也。同 時，

毛澤東對於「立志」也有一定的看法，他說：「志者，吾有見夫宇宙之真理，

照此以定吾人心之所之之謂也。」⁸³

他認為要立真志，而不是一般人所立之盲 從 之 志。他 說：「 真欲 立 志，

不能如是容易，必先研究哲學、 倫 理學 ， 以其所 得真理 ，奉以 為己身言動 之準，立之為前途之鵠，再擇其合於此鵠之事，盡力為之，以為達 到之 方 ， 始謂之有志也。如此之志，方為真志，而非盲從之志。」⁸⁴

毛澤東當時就立志要躋中國於大同之域，並認為一切的政治、法律、

禮儀制度或農、工、商業皆為「小人」所設，身為「君子」就必須要有慈 悲之心，來發揮「民胞物與」的精神，因為「吾等獨去，則彼將益即於沈 淪，自宜為一援手，開其智而蓄其德，與之共躋於聖域。彼時天下皆為聖 賢，而無凡愚，可盡毀一切世法，呼太和之氣而吸青海之波。孔子 知此 義 ， 故立太平世為鵠，而不廢據亂、升平二世。 大同者，吾人之鵠也。立德、

立功、立言以盡力於斯世者，吾人存慈悲之心以救小人也。」⁸⁵

由上述可以瞭解 ， 當時的毛澤東對於儒家大同世界的嚮往，也舉出如 何付諸實現的方法，而這些主張無非就是要救中國於西方列強的侵略，讓 中國能夠立足於世界。

尤 有甚 者，他 也從 孟軻 浩然 之氣 和大丈 夫 的理論 出發， 毛澤東 將人分 成聖人、賢人、愚人三類，以為「聖人，既得大本者也；賢人，略得大本 者 也 ； 愚 人 ，不 得 大 本 者 也 。 」⁸⁶正是 基 於 這 些 國 家 興 亡， 匹 夫 有 責 的 信 念，毛澤東在學校學習期間，就已立志，像聖人、賢人、大氣量人、豪傑 之士那樣，改造中國國民的思想， 改造中國社會。

參、社會運動的參與、新思潮的接觸

82 同 前 註 ， 頁 85-86。

83 同 前 註 ， 頁 86。

84 同 前 註 。

85 同 前 註 ， 頁 89。

86 毛 澤 東 ，〈 動 天 下 之 心 為 大 本 大 源 — 致 黎 錦 熙 〉， 姜 義 華 編 ， 前 揭 書 ， 頁 10。

毛澤 東於 1917 年接下湖南第一師範學校學友會的總務兼教育研究部 部 長， 這是他 開 始有組織的社會活動 。此 外 ，也 開始主持夜學招學的工作

87， 招 收 工 人 來讀 書 識 字 以 改 善 這 些人 的 生 活 ， 也 藉 此 進行 革 命 宣 傳 的 活 動，並且希望利用教育的手段以「開其智蓄其德」。

同時，正當第一次世界大戰激烈進行的時候， 1917 年 11 月 7 日俄國 爆發了列寧領導的十月社會主義革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無產階級專政 的新型國家。 十月革命對中國影響最深刻的是引進馬克思列寧主義，它使 中國的知識份子重新考慮中國 革 命 道路的 問 題。⁸⁸

十月革命以後，在國內新思潮的影響下，毛澤東也開始接觸、研究和 宣傳馬克思列寧主義，並以這一思想為武器，積極參加中國革命的實際鬥 爭 。⁸⁹此 時 ， 毛澤 東 身 邊 開 始 聚 集 了一 批 志 趣 相 投 的 學 生 ， 這 些 核 心 成 員 後來也成為中國共產黨的創黨份子，對中國的大事和命運產生了廣泛的影 響 。他們是一 小群態 度 嚴肅的人， 無 暇談論 瑣事，他們所 說所做的每 一件 事 都 有 一 個 目的 。⁹⁰那 就 是 如 何 振 興中 國 ， 早 日 擺 脫 帝 國主 義 的 侵 略 與 次

十月革命以後，在國內新思潮的影響下，毛澤東也開始接觸、研究和 宣傳馬克思列寧主義，並以這一思想為武器，積極參加中國革命的實際鬥 爭 。⁸⁹此 時 ， 毛澤 東 身 邊 開 始 聚 集 了一 批 志 趣 相 投 的 學 生 ， 這 些 核 心 成 員 後來也成為中國共產黨的創黨份子，對中國的大事和命運產生了廣泛的影 響 。他們是一 小群態 度 嚴肅的人， 無 暇談論 瑣事，他們所 說所做的每 一件 事 都 有 一 個 目的 。⁹⁰那 就 是 如 何 振 興中 國 ， 早 日 擺 脫 帝 國主 義 的 侵 略 與 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