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毛澤東公共外交的開啟
第二節 統一戰線的建立
壹、對資產階級性質的詮釋
28 毛 澤 東，〈 蘇 聯 利 益 和 人 類 利 益 的 一 致 〉，《 毛 澤 東 選 集 》，第 二 卷，第 二 版，前 揭 書 ， 頁 600。
29 周 恩 來，〈 群 眾 週 刊 〉，崔 奇 主 編，《 周 恩 來 政 論 選 》，上 冊，（ 北 京：人 民 日 報 出 版 社 ， 1993 年 ）， 頁 1181。
毛澤東於抗日期間已深然認為，運用統一戰線的方法是共產黨革命必 須走的路。他指出，統一戰線問題，武裝鬥爭問題，黨的建設問題，是中 國革命中的三個基本問題。正確地理解了這三個問題及其相互關係，就等 於正確地領導了全部中國革命。也就是說，在 18 年共產黨 發 展 的 經驗 中 ， 已經能夠處理統一戰 線問 題 、武 裝 鬥爭 問 題 、黨的建設等三大問題。 這三 大 問題，是 中國共 產 黨三個主要 的 法寶。30
他歸納了共產黨發展 18 年來的經驗， 把這 18 年中，共分三個階段：
一 、1924-1927 的第一次大革命階段。
二 、1927-1937 的土地革命階段。
三 、1937 抗日戰爭階段。
這三個階段的歷史，說明了下列的規律：31
一、由於中國最大的壓迫是民族壓迫，中國民族資產階級是能夠參加 反帝國主義和反封建軍閥的鬥爭的。因此，無產階級在這種一定的時期內，
應該同民族資產階級建立統一戰線，並盡可能地保持之。
二、由於中國民族資產階級在經濟上 、政治上的軟弱性，在歷史 的環 境下，它就會動搖變節。因此，中國革命統一戰線的內容不能始終一致，
而是要發生變化的，在某一時期有民族資產階級參加在內，而在另一時期 則民族資產階級並不參加在內。
三、中國的帶買辦性的大資產階級，是直接為帝國主義服務並為它們 所豢養的階級。因此，中國的帶買辦性的大資產階級歷來都是革命的對象。
但是，由於中國的帶買辦性的大資產階級的各個集團是以不同的帝國主義 為背景的，在各個帝國主義間的矛盾尖銳化的時候，在革命的鋒芒主要地 是反對某一個帝國主義的時候，屬於別的帝國主義系統的大資產階級集團 也 可能 在一 定程度 上 和一定 時期 內 參加反 對 某一個帝國 主義的鬥爭 。在這 種一定的時期內，中國無產階級為了削弱敵人和加強自己的後備力量，可 以同這樣的大資產階級集團建立可能的統一戰線，並在有利於革命的一定 條件下盡可能地保持之。
30 毛 澤 東，〈《 共 產 黨 人 》發 刊 詞 〉，《 毛 澤 東 選 集 》，第 二 卷，第 二 版，前 揭 書，頁 605-606。
31 同 前 註 ， 頁 606-608。
四、在買辦性的大資產階級參加統一戰線並和無產階級一道向共同敵 人進行鬥爭的時候，它仍然是很反動的，它堅決地反對無產階級及其政黨 在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的發展，而要加以限制，而要 採 取 欺 騙、誘 惑、
「溶解」和打擊等等破壞政策，並以這些政策作為它投降敵人和分裂統一 戰線的準備。
五、無產階級的堅固的同盟者是農民。
六、城市小資產階級也是可靠的同盟者。
因此，無產階級的政黨在同資產階級（尤其是大資產階級）組織統一 戰線的問題上，必須實行堅決的、嚴肅的兩條戰線鬥爭。一方面，要反對 忽視資產階級在一定時期中一定程度上參加革命鬥爭的可能性的錯誤。這 種錯誤，把中國的資產階級和資本主義國家的資產階級看做一樣，因而忽 視 同 資 產 階 級 建 立 統 一 戰 線 並 盡 可 能 保 持 這 個 統 一 戰 線 的 政 策 ， 這 就 是
「左」傾關門主義。另一方面，則要反對把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綱領、
政策、思想、實踐等等 ， 看做一樣的東西，忽視它們之間的原則差別的錯 誤。如果忽視資產階級（尤其是大資 產階級）一到革命同他們一群一黨的 私利相衝突時，他們就實行叛變革命的事實。如果忽視了這一方面，這就 是右傾機會主義。
毛澤 東 明白 說明 ， 資產階級在資產階級民主革命中的二重性，所以，
在鬥 爭 的政治 路線 上 ，無產階級就是 要同資產階級聯合又同它鬥爭的政治 路線。因此，根據毛澤東的想法，運用靈活的統一戰線的策略是共產黨人 革命的手段，亦是過去右傾、左傾錯誤經驗的累積。這些革命的經驗形塑 了毛澤東在外交思想上的特殊特徵，已如前述，但在抗日戰爭時期，這種 毛澤東的外交思想已然成熟，且朝向外交領域實踐上邁進。
貳、抗日統一戰線的組成、運用
1937 年 11 月在太原與上海相繼失守後， 12 日毛澤東在延 安中國 共產 黨的活動份子會議上，在其報告中就曾提及如何靈活運用統一戰線並把敵 人劃分歸類以加以擴大自己的勢力。
毛澤 東 根據階級型態的不同 ，把抗日 民 族統一 戰線集 團劃分 成三種 ，
其中包括：32
一、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左翼集團 。
這 集團是共產黨率領的群眾，包括無產階級、農民和城市小資產階級 群 眾。
二、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中間集團 。
這是民族資產階級和上層小資產階級。共產黨的任務，是爭取中間集 團的進步和轉變。
三、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右翼集團 。
主要是大地主和大資產 階級，這是民族投降主義的大本營。
毛澤東於 1940 年 3 月 11 日寫的在延安中國共產黨高級幹部會議上的 報告題綱《目前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的策略》，是毛澤東統一戰線思想達到 成熟的一篇重要著作 。
其 中，在對於目前的政治形勢的分析也是把敵人做一種歸類，他分析 當時政治 的 形 勢，提出下列的看法，其中 包 括：33
一、日本帝國主義受了中國抗日戰爭的嚴重打擊，已經無力再作大規 模的軍事進攻，因而敵我形勢已處在戰略相持階段中；但敵人仍然堅持其 滅亡中國的基本政策，並用破壞抗日統一戰線、加緊敵後「掃蕩」、加緊經 濟侵略等方法，實行這種政策。
二、英法在東方的地位因歐戰削弱，美國則繼續採取坐山觀虎鬥的政 策，故東方慕尼黑會議暫時無召開的可能。
三、蘇聯的對外政策取得了新的勝利，對中國抗戰依然取積極援助政 策 。
四 、親日派大資產階級早已徹底投降日本，準備傀儡登場。歐美派大 資產階級則尚能繼續抗日，但其妥協傾向依然嚴重存在。他們採取兩面政 策，一面還要團結國民黨以外的各派勢力對付日本，一面卻極力摧殘各派 勢力，尤其盡力摧殘共產黨和進步勢力。他們是抗日統一戰線中的頑固派。
五、中間力量，包括中等資產階級、開明紳士和地方實力派，因為他
32 毛 澤 東，〈 上 海 太 原 失 陷 以 後 抗 日 戰 爭 的 形 勢 和 任 務 〉，《 毛 澤 東 選 集 》，第 二 卷，第 二 版 ， 前 揭 書 ， 頁 395-396。
33 毛 澤 東，〈 目 前 抗 日 統 一 戰 線 中 的 策 略 問 題 〉，《 毛 澤 東 選 集 》，第 二 卷，第 二 版，前 揭 書 ， 頁 744-745。
們和大地主大資產階級的主要統治 力量之間有矛盾，同時和工農階級有矛 盾，所以往往站在進步勢力和頑固勢力之間的中間立場。他們是抗日統一 戰線中的中間派。
六、共產黨領導之下的無產階級、農民和城市小資產階級的進步力量，
最近時期有一個大的發展，基本上已經奠定了抗日民主政權的根據地。他 們在全國工人、農民和城市小資產階級中的影響是很大的，在中間勢力中 亦有相當影響。在抗日戰場上，共產黨所抗擊的日寇兵力，同國民黨比較 起來，幾乎佔到了同等的地位。他們是抗日統一戰線中的進步派。
在對敵人做一種屬性歸類之後，毛澤東進一步說明統一戰線運用的策 略， 是 為達到團結一切抗 日勢力為手段，擴大和鞏固抗日統一戰線，為達 此目的，必須採取發展進步勢力、爭取中間勢力、反對頑固勢力的策略，
這是不可分開的三個環節。在抗日統一戰線時期中，鬥爭是團結的手段，
團結是鬥爭的目的。34
其中拉攏「中間勢力」對於統一戰線是極其重要的，而且必須在一定 的條件下才能完成。這些條件是：35
一、自己有充足的力量；
二、尊重對方的利益；
三、對頑固派做堅決的鬥爭，並一步一步地取得勝利。
而這種中間勢力往往不容小覷並成為一種關鍵少數，因為，在中國，
這種中間勢力有很大的力量，往往可以成為同頑固派鬥爭時決定勝負的因 素 。36因 此 ， 爭取 中 間 勢 力 ， 是 統 一戰 線 工 作 中 極 重 要 的問 題 ， 對 於 統 一 戰線的基本方針是「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既統一，又獨立。」37
在外交政策中，毛澤東所謂外交上的統一戰線也是如此。即團結在蘇 聯所領導的社會國家集團中，但是各個國家還是獨立的，並不因意識型態 的相同，而喪失國家主權的獨立。
34 同 前 註 ， 頁 745。
35 同 前 註 ， 頁 747。
36 同 前 註 ， 頁 748。
37 毛 澤 東，〈 統 一 戰 線 中 的 獨 立 自 主 問 題 〉，《 毛 澤 東 選 集 》，第 二 卷，第 二 版，前 揭 書 ， 頁 540。
參、爭取外援與聯俄的外交政策
1938 年 5 月，毛澤東對於抗戰能否勝利提出他重要的看法，而 這些看 法充分體現了毛澤東外交思想的建構。他總結過去的經驗，對於外援的看 法、與蘇聯關係、如何利用作戰的方式打外交戰及對於戰爭的看法等，作 了非常詳細 的 分析 。
在外援方面，毛澤東認為，中國是如日方升的國家，這同日本帝國主 義的落後狀態恰是相反的對照。中國的戰爭是進步的，從這種進步性，就 產生了中國戰爭的正義性。因為這個戰爭是正義的，就能喚起全國的團結，
激起敵國人民的同情，爭取世界多數國家的援助。38
在 各國 的援助 中 ， 以蘇聯最為重要。 因 為，毛澤東認為 中 國戰爭 之非 孤立性，不但一般地建立在整個國際的援助上，而且特殊地建立在蘇聯的 援 助 上 。 且 中蘇 兩 國 是 地 理 接 近 的， 便 利 了 中 國 的 抗 戰。39所 以 ， 毛 澤 東 對於與建立蘇聯友好關係，是充滿期待，也是可以預期的，因為 ，毛澤東
在 各國 的援助 中 ， 以蘇聯最為重要。 因 為，毛澤東認為 中 國戰爭 之非 孤立性，不但一般地建立在整個國際的援助上，而且特殊地建立在蘇聯的 援 助 上 。 且 中蘇 兩 國 是 地 理 接 近 的， 便 利 了 中 國 的 抗 戰。39所 以 ， 毛 澤 東 對於與建立蘇聯友好關係，是充滿期待，也是可以預期的，因為 ，毛澤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