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教育時期

第二章毛澤東外交思想的形成

第一節私塾教育時期

壹、生長環境及時代背景

毛澤東在與埃德加 ‧ 斯諾（Edgar Snow）談及自己的身世時，表示於 1893 年出生在湖南省湘潭縣的韶山沖。父親毛貽昌，字順生，母親出嫁前的名字叫文其美。他父親與母親均出身農家，但他父親上過兩年學，可勝任記帳工作。母親則是目不識丁的文盲。⁹

毛澤東的家庭屬於典型中國傳統農村家庭，他父親原本是個貧農，年輕時因負債累累被迫去當兵。後來他回到湖南韶山，靠做小買賣和其他營生，省吃儉用，賺了一些錢，贖回了他的地。於是，成了有十五畝地「中農」。後來省吃儉用，又置買了七畝田，就這樣達到了有二十二畝地的「富農」的地位。¹⁰在當時的農業社會中，有這樣家產的積累，在鄉間算是鄉紳的小資產地主階級。

毛澤東幼年大部分時間，在湘鄉唐家墺外祖父家度過。他同表兄弟一起生活，六歲開始做些田間零星勞動。因受母親影響，幼年曾信佛。¹¹

自 1840 年鴉片戰爭起，當時中國面臨一連串的內憂和外患¹²，國力大

8 葉自成，前揭書，頁 2。

9 埃德加 ‧ 斯諾（ Edgar Snow）著，李方准、梁民譯，前揭書，頁 92-94。

10 同前註，頁 92。

11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年譜（ 1893-1949） -上卷修訂本》，（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 2013 年），頁 1。

12 至 1893 年毛澤東出生為止，這「外患」包括自 1840 年鴉片戰爭起與列強簽訂的一系列的不平等條約，其中有 1841 年的中英《穿鼻草約》， 1842 年的中英《南京條約》，

1843 年的中英《過境稅聲明》、《五口通商章程》、《虎門條約》， 1844 年的中美《望廈條約》及中法《黃埔條約》， 1858 年的中俄《璦琿條約》、中俄《天津條約》、中美《天津條約》、中英《天津條約》、中法《天津條約》，中英美法的《通商章程善後條約》， 1860 年中英《北京條約》、中法《北京條約》、中俄《北京條約》， 1862 年中俄《陸路通商章程》， 1868 年中美《續增條約》， 1869 年中俄《改訂陸路通商章程》、中英《新訂條約》及《新修條約善後章程》， 1871 年中日《修好條約》及《通商章程》， 1874 年中日《北京專約》， 1876 年中英《煙台條約》， 1879 年中俄《中俄交收伊犁條約》， 1880 年中日

《球案專條》及中美《續修條約》，1881 年中俄《改訂條約》，1885 年中法《巴黎草約》、

中日《天津會議專約》、中法《越南條款》、中英《煙台條約專條》， 1886 年中法《越南

衰，人民生活艱苦，然民智未開，國幾乎亡。在毛澤東出生的前後，一些外國的社會思潮，也以前所未有的勢頭湧向中國，衝擊著中國人的心靈。¹³ 毛澤東在外祖父家期間，中國更發生了甲午年的中日戰爭和庚子年的八國聯軍侵佔北京，中國被迫訂立更多的不平等條約，逐漸淪為半殖民地國家。對於如此的慘狀，毛澤東後來嘆然說到：「吾讀史至商鞅徙木立信一事，而嘆吾國國民之愚也，而嘆執政者之煞費苦心也，而嘆數千年來民智之不開、國幾蹈於淪亡之慘也。」¹⁴

在清末這樣紛擾的環境下，毛澤東絲毫不受影響，過著中國傳統的農村生活，並從六歲被訓練幫忙家裡從事農務。¹⁵同中國傳統農家一般，辛勤工作除了求溫飽外，也企求能改善家裡經濟。到十歲那年，他家裡已有十五畝地，全家包括父母親、爺爺、弟弟在內共五口人。後來家境漸富，

再置產七畝地，待其祖父去世不久，家中再添一男丁。¹⁶

貳、私塾求學

1902 年毛澤東九歲開始，一直到 1907 年十三歲，毛澤東先後在韶山南岸、關公橋、橋頭灣、鐘家灣、井灣里開始讀村私塾，接受中國傳統「四書」、「五經」的教育。

在私塾教育中，毛澤東先讀《三字經》，接著讀《幼學瓊林》、《論語》、

《孟子》、《大學》、《中庸》。他記憶力強，能夠口誦心解，很快領悟。¹⁷然而私塾啟蒙老師鄒春培是屬於那種傳統嚴師，嚴厲苛刻，經常打學生。¹⁸

在私塾學會了識字以後，他父親就讓他開始給家裡記帳，並要求學習

邊界通商章程》、中英《緬甸條約》及《香港鴉片貿易協定》， 1887 年中葡《會議草約》及《中葡友好通商條約》、中法《續議通商專條》， 1890 中英《藏印條款》；「內憂」則為 1851 年的太平天國之亂。以上請參閱王紹坊，《中國外交史》，（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 1988 年）。

13 特里爾著，劉路新、高慶國等譯，《毛澤東傳》，第二版，（河北：河北人民出版社， 2004 年），頁 4。

14 毛澤東，〈商鞅徙木立信論〉，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共湖南省委《毛澤東早期文稿》編輯組編，《毛澤東早期文稿 — 1912 年 6 月～ 1920 年 11 月》，第二版，（長沙：湖南出版社， 1995 年），頁 1。

15 埃德加 ‧ 斯諾（ Edgar Snow）著，李方准、梁民譯，前揭書，頁 92。

16 同前註。

17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前揭書，頁 2。

18 埃德加 ‧ 斯諾（ Edgar Snow）著，李方准、梁民譯，前揭書，頁 93。

珠算。如果沒什麼帳可記，就讓他去幹點農活。¹⁹由於他父親脾氣火爆，主要的教育方式就是打罵，造成毛澤東與其父親間有嚴重的代溝。再加上私塾教育的嚴格，使得十歲那年，他從學校逃學過一回。之後，令他感到驚喜的是狀況有所改善。他父親開始對他有些體貼，老師也變溫和了一點。

這次反抗的結果，給毛澤東留下的印象相當深刻。這是一次成功的「鬥爭」。

這次的經驗，讓毛澤東反權威的思想萌芽。他的家中分成兩個所謂的

「黨派」。一個是執政黨，也就是他父親；另一個則由他和他母親及弟弟組成的反對黨，有時甚至包括雇工。但是，反對派組成的「聯合陣線」內部也存在著意見分歧。他母親主張不直接進攻的政策，因為這不是中國人的傳統。她批評任何明顯的情緒表露和對執政黨的公開反抗。²¹

在一連串和他父親之間的衝突中，到了十三歲，毛澤東已經可以找出抗辯其父親的方法，那就是「引經據典」。他常引用古書上說長者要慈愛仁厚的話來回敬他父親，²²讓他父親常常啞口無言。

另外，毛澤東也學習到要保護自己的權利就要有鬥爭，如果不積極爭取的話，就有可能被壓制而喪失權利。因為有一次在他十三歲那年，他與他父親在眾多賓客面前發生衝突，並離家出走。最後在他母親的勸說下，。

父子雙方都提出了停止「內戰」的要求和反要求。從這事件中，他了解了如何保護自己的權利，並學會公開反抗，而非一味軟弱順從。²³從現代的觀點來看，這是屬於正常的追求個人權利的行為，但在當時的農業社會中，

卻屬少見。

從九歲開始進入私塾讀書的毛澤東，在這期間毛澤東接受的是中國傳統的經書教育。但是他對經書並不感興趣，反而酷愛中國古典小說，對當時所謂的「禁書」、「邪書」，包括《岳飛傳》、《水滸傳》、《說唐》、《西遊記》、

《三國演義》等感到興趣非常。他常在學校閱讀這些小說，並記得滾瓜爛熟，故事中的情節更是同學間討論的話題。這些文學傳記對毛澤東的思想

19 同前註。

20 同前註。

21 同前註。

22 同前註，頁 93-94。

23 同前註，頁 94。

的影響非常的大，尤其是關於農民造反的故事。²⁴

他認為這些小說裡有一個共同的特別之處，那就是沒有一個種田的農民。書中的人物都是武將、文臣或書生，從來沒有一個農民做主角。於是，讓他開始思考對農民的看法並開始同情農民的生活。他分析了這些故事的內容，總結發現，故事的內容多是頌揚武將、人民的統治者，但他們都不事農桑，而且他們占有並控制了土地，讓農民為他們種田。²⁵是一群不事農桑的統治階層。

由於熟讀這些中國歷史典故，傳奇小說等作品，影響了毛澤東在日後，

時常引用這些傳記小說中的故事，來活化自己的論點與看法，讓當時與共產黨一起革命的中國的農民，就他們熟悉的故事中，容易理解毛澤東所欲闡述的理念或觀點。

參、家中自學

1907 年秋至 1909 年夏，毛澤東輟學在家幫忙農務，同時堅持自學。

在這期間他從他表兄文運昌那邊借閱了一些書籍，其中有一本是早期改良主義者鄭觀應所著《盛事危言》及馮桂芬所寫的《校邠廬抗議》。

鄭觀應在書中主張設議院，辦商務，講農學，興學校，使上下同心，

人盡其才，地盡其利，物暢其流。他認為中國之所以弱，是因為缺少西洋的的鐵路、電話、電報、汽船等，故提出「主以中學，輔以西學」的學習西方的原則。²⁶

馮桂芬則是對清廷的腐敗表示不滿，並提出一些富國強兵的主張。毛澤東受到這類具有救國色彩的書籍的影響，萌發了愛國思想，開始有了救國救民之志。²⁷

如同中國傳統家長對小孩望子成龍的期待，毛澤東的父親希望毛澤東

24 同前註，頁 94-95。

25 同前註，頁 95。

26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前揭書，頁 6。

27 1915 年 2 月 24 日，毛澤東在給文詠昌信中表示「書十一本，內《盛事危言》失布匣，

《新民叢報》損去首頁，抱歉之至，尚希原諒。」可見毛澤東少年當時相當喜歡看《盛事危言》及《新民叢報》這一類關於救國圖強的書籍。詳見毛澤東，〈至文詠昌信〉，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共湖南省委《毛澤東早期文稿》編輯組編，前揭書，頁 4。

能多看一些經書，作為未來能求取功名，以魚躍龍門、光耀門楣，晉升官宦之用。但是毛澤東卻與其父親有相反的意見。他曾表示他父親在打輸一場官司後，希望毛澤東日後多讀點所謂的「經書」，為未來若再有機會打官司，能有勝算機會，而不要浪費時間去讀一些沒有用的書籍。

肆、復學求知

由於《盛事危言》一書的影響，激起毛澤東進一步學習的慾望。 1909 年秋至 1910 年夏毛澤東在韶山烏龜井、東茅塘私塾復學繼續就讀學習。

當時韶山沖李家屋場由外地回來一位維新派教師李漱清。他時常給韶山人講述一些各地見聞和愛國維新故事，宣傳廢廟宇、辦學校，反對佛教。毛澤東敬慕這位「激進」的老師，並與他建立了師生和朋友關係。²⁸

另外，在湖南發生了一件影響毛澤東一生的事。當時在毛澤東讀書的那所私塾外面，學生看到許多從長沙回來的豆商。根據他們的描述說湖南

在文檔中毛澤東外交思想與政策之研究 (頁 34-42)

第二章 毛澤東外交思想的形成

第一節 私塾教育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