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式教育時期

壹、東山高等小學堂

1910 年毛澤東考入湘鄉縣立東山高等小學堂。毛澤東在這裡開始接受 新式教育並閱讀著中外歷史、地理書籍和報刊，學習自然科學和西 方的社 會科學。其中他最喜愛讀康有為、梁啟超的文章，對梁啟超主編的《新民 叢報》愛不釋手，並崇拜非常。

在這所新式學校裡，除了能夠學到自然科學和西方學問的新科目外。

令毛澤東印象深刻的是，學校教師中有一個是從日本回來的留學生，他戴 著一條假辮子，他的假辮子很容易分辨出來，大家都嘲笑他，稱他為「假 洋鬼子」。⁴¹

如同 與當時其他人一樣，毛澤東也嘲弄一些不為世俗所接受的人的前 衛作為。但是這位假洋鬼子卻讓毛澤東喜歡當時那些描繪日本繁榮的故事 和詩歌，讓他第一次接觸中國以外的世界，使他產生了持續終生的信念：

日本是中國的兄弟鄰邦。⁴²

隨著知識及視野的積累，其眼界逐漸大開，思想也隨之改變 ，雖然 他 擅長寫文言文，但心思 卻 不在古文上 ，反 而 感興趣的是，他表 兄 文運昌送

40 特 里 爾 著 ， 劉 路 新 、 高 慶 國 等 譯 ， 前 揭 書 ， 頁 17。

41 埃 德 加 ‧ 斯 諾 （ Edgar Snow） 著 ， 李 方 准 、 梁 民 譯 ， 前 揭 書 ， 頁 98。

42 特 里 爾 著 ， 劉 路 新 、 高 慶 國 等 譯 ， 前 揭 書 ， 頁 21。

的兩本有關康有為變法運動的 書。其中一本是梁啟超主編的《 新 民 叢報 》。

這 些書 他都 讀 至熟 記背 誦。 對《 新 民叢 報 》 連載梁啟超 《新民說》 一文，

看得非常用心，並寫有評語。對該文「論國家思想」一節所寫的一 段評 語 ， 說到兩種君主制國家：一為 「立 憲 之國 家 ，憲法 為人民 所制定 ，君主為人 民所推戴」;一為「專制之國家，法令為君主所制定，君主非人民所心悅臣 服者」。前者如英、日等國，後者為中國數千年來之各個 朝代。這 時毛澤東 並不反對君主制度，只是反對君主專制，而贊成君主立憲制，希望由康有 為 、 梁 啟 超 那樣 的 維 新 派 進 行 改 革。⁴³在 這 時 期 ， 毛 澤 東特 別 崇 拜 康 有 為 和梁啟超。

嚴 格說 來，當 時的 毛澤 東對 於滿 清政府 的 印象算 是不錯 ，他時 常到學 校藏書樓借閱 中外歷史、地理書籍 和偉人傳記。他對 於 關於中國古代統治 者堯、舜、秦始皇、漢武帝等的記載很著迷，讀了許 多講 他 們 的 書。同 時，

在一篇關於美國革命的文章裡第一次知道了美國。 從一 本書名為《 世界英 傑傳》的書裡，讀到了拿破崙、俄國葉卡特琳娜女皇、彼 得 大 帝、華 盛 頓、

格 萊 斯 頓 、 惠靈 頓 、 格 萊 斯 頓 、 盧梭 、 孟 德 斯 鳩 和 林 肯 等 人 的 事 蹟 。⁴⁴他 對他同學 蕭 植蕃說：「中國也要有這樣的人，我們應講求富國強兵之道，顧 炎 武 說 得 好 ，天 下 興 亡 ， 匹 夫 有 責。 」⁴⁵就 像 看 到 了 地 平線 上 方 的 一 絲 光 亮 ，毛澤東開始注意 到 西 方。當時以及後來，他一直在思索中國應該從西 方借鑒什麼。⁴⁶

除此之外，在東山高等小學堂時，同學們都非常喜愛聽毛澤東說《三 國演義》等傳奇小說的故事，尤其是同學們都很佩服毛澤東對這些故事的 記憶力，但是毛澤東認為小說描繪的都是歷史上發生的真實事件，這使得 每個人都感到震驚。為此他還和歷史教師發生過爭執，並發動簽名請願撤 換校長。《三國演義》事件預示了 他後來思維的特點，那就是思 考方式偏執、

固執、藐視異見。⁴⁷

所以在東山高等小學堂求學時期， 毛澤東是受康有為及梁啟超等人思

43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 前 揭 書 ， 頁 9。

44 埃 德 加 ‧ 斯 諾 （ Edgar Snow） 著 ， 李 方 准 、 梁 民 譯 ， 前 揭 書 ， 頁 100。

45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 前 揭 書 ， 頁 9。

46 特 里 爾 著 ， 劉 路 新 、 高 慶 國 等 譯 ， 前 揭 書 ， 頁 22。

47 同 前 註 。

想的影響，康、梁所撰寫或主編的書，使毛澤東第一次產生了自己嚴謹的 政 治 思 想 ，⁴⁸除此 之 外 ， 對 當 時 改 良政 治 的 瞭 解 使 他 產 生了 這 樣 的 想 法 ： 知識能夠改造世界。⁴⁹

另外，毛澤東喜歡描寫中國古代皇帝的書，對英雄的愛好使他想瞭解 更多的人物。其中有兩個皇帝的形象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中。一個是秦始皇，

統一天下的中國鐵腕人物；另一個是漢武帝，他開創了以他的名字著稱於 世 的 尚 武 時 代。⁵⁰其 他 還 有 西 方 一 些 偉 人 的 故 事 等 等 ， 這些 都 影 響 了 毛 澤 東，尤其是關於戰爭的學習標誌著他在瞭解世界史方面邁出了第一步。⁵¹

但是 ， 如同 一般 人 民對 國家的看法一 樣 ， 那就是 「天高皇帝遠」、「帝 力與我何有哉！」對於朝廷的印象，毛澤東當時是沒有什麼特殊的看法。

貳、湘鄉駐省中學堂

1911 年毛澤東至長沙入湘鄉駐省中學讀書。在長沙毛澤東第一次看到 了報紙。期間受于右任主編《民力報》影響，接受孫中 山的革命思 想影 響 ， 他從報紙中知道 廣州起義失敗的消息 ，因 而 對國民革命深表同情 ，並擁護 孫中山等革命黨人 ，並 寫了一篇主張推翻滿清，建立民主共和國的文章，

張貼於學校的牆上。這是他第 一 次 表達他 自 己的政治觀點 ，對康、梁與革 命黨之區別，不 甚清楚 ， 所以，他主張 把孫中山從日本召回，讓他出任新 政府的總統，康有為任總理，梁啟超任外交部長。⁵²

同年由於革命風潮風起雲湧，不可抑遏。加上修建川漢鐵路，興起了 一 場 反 對 清 政 府 向 帝 國 主 義 出 賣 鐵 路 權 的 運 動 ， 而 立 憲 也 成 為 普 遍 的 要 求。在這場革命潮流中， 毛澤東 與 學校裡 的 學生情緒越來 越激憤 ，他們為 了表示對滿清的不滿，決定剪掉辮子進行抗議，但其他人後來卻變卦。因 此 他 與另 一個 同學，強 迫了十 多個人 剪 去他們 的辮子。⁵³在很短的時間內 ， 毛澤東的政治觀點隨著革命的思潮而改變，他感嘆：「我從嘲笑 假洋鬼子的

48 同 前 註 ， 頁 21。

49 同 前 註 ， 頁 20～ 21。

50 同 前 註 ， 頁 22。

51 同 前 註 ， 頁 21。

52 埃 德 加 ‧ 斯 諾 （ Edgar Snow） 著 ， 李 方 准 、 梁 民 譯 ， 前 揭 書 ， 頁 101。

53 埃 德 加 ‧ 斯 諾 （ Edgar Snow） 著 ， 李 方 准 、 梁 民 譯 ， 前 揭 書 ， 頁 101。

假辮子，進步到要完全剪除辮子，政治觀點是多麼能改變人的思想觀念啊。」

54

1911 年 10 月，武昌起義後，湖南 巡 撫 頒佈軍事戒嚴令，政治形勢急 轉變化。一位革命黨人經校長同意，到學校發表一場激動人心的講演 ，報 告起義狀況，號召 行動 起 來建 立 民國。在他向這些情緒激昂的學生演講時，

場上靜悄悄的，人人都全神貫注地傾聽。⁵⁵

在聽完演講後的四五天，毛澤東投筆從戎，響應辛亥革命 參加駐 長沙 的起義新軍，被編入新軍 二十五混成協 第五十標第一營左隊，當一名列兵。

從軍的毛澤東 ，把當時的薪餉大部分用來訂閱報紙。

毛澤東從《湘 江日報》中第一次接觸到「社會主義」這一詞彙，並讀 了江亢虎所寫的一些關於社會主義及其原理的小冊子，對社會主義 問題產 生 濃 厚 興 趣 ，並 寫 信 與 同 學 進 行 討論 ， 但 只 有 一 人 回 信表 示 同 意 。⁵⁶當 時 社會主義是 指伴隨著模糊的集體參與的社會改良，馬克思主義還沒有 出現。

在軍隊中，半知識份子是最有影響的人物，毛澤東則開始顯露出自己 的 半 知 識 份 子 的 形 象 。 當 時 的 毛 澤 東 以 其 條 件 是 可 以 參 加 許 多 的 學 生 運 動，但是他選擇從軍不只是因為自己年齡大，而且還是因為他對教育一直 存在著矛盾心理。⁵⁷

1912 年 民 國 肇 建 ， 孫 中 山 在 南 京 就 任 臨 時 大 總 統 ， 宣 告 中 華 民 國 成 立 。後 來， 南 北政 府 達成協議， 清 廷宣 佈 退位， 南北統一 ，袁世凱也在北 京就任臨時大總統 。 因此 ， 毛澤東認為革命已經結束，於是就退了伍，決 定回去讀書。他的當兵生涯總共有半年。⁵⁸

隨著軍旅生活的結束，毛澤東現在面對著就是前途及繼續完成學業的 問題。此時他開始留心報紙上關於可以升學的廣告。但是對於未來要從事 的工作，他心裡卻沒有定見，只是不斷的在嘗試。

參、湖南全省高等中學校（省立第一中學）

54 同 前 註 。

55 同 前 註 ， 頁 102。

56 埃 德 加 ‧ 斯 諾 （ Edgar Snow） 著 ， 李 方 准 、 梁 民 譯 ， 前 揭 書 ， 頁 103。

57 特 里 爾 著 ， 劉 路 新 、 高 慶 國 等 譯 ， 前 揭 書 ， 頁 25。

58 埃 德 加 ‧ 斯 諾 （ Edgar Snow） 著 ， 李 方 准 、 梁 民 譯 ， 前 揭 書 ， 頁 104。

民國 成立之時， 許 多學 校正在興辦， 他 們利用報紙媒體 廣告 來招納 新 生。毛澤東留心報 紙 上的廣告，在專業的選擇上，舉棋不定，變換再三。

先 後 報考警察 學堂、 肥 皂 製 造學 校 、 法政學堂、商業學堂 、公立高級商業 學 校 。⁵⁹最 後 順利 考 取 公 立 高 級 商 業學 校 ， 但 是 毛 澤 東 僅在 這 所 學 校 待 了 一個月。

毛澤東在所謂「求學探險」中 ，不斷 的 蒐集報 紙的相 關升學 管道，最 後， 他 以第一名成績考 進湖 南全 省 高等中學校，後改名省 立第一中學。在 學校裡，有一位國文教員 看到毛澤東愛好歷史 和文學， 借給他一本《御批 通鑒輯覽》，上面有乾隆皇帝的上諭和御批。⁶⁰

雖然毛澤東對於文學有很大的興趣，但是他卻不喜歡一成不變的學習 方式，且《御批通鑒輯覽》這本書為他下一步行動提供了跳板，在經過深 思熟慮之後， 半 年後 毛 澤東又 中 途離開 ， 展開短暫的 自學之路。

由此可知，在結束軍旅生活的毛澤東在歷經報考警察學校、製皂學校、

法科學校、商業學校、省立第一中學、最後到圖書館自學的摸索階段，尤 其在湖南省立圖書館自學的這段期間，對於其思想的啟迪，發揮一定作用，

包括他後來認為，「這半年的書海生涯對他的生活影響很大。」⁶¹其次，六 個月好像是毛澤東興趣轉移的自然跨度，他每一學習大致是這段時間，在 湖南省立圖書館的時間也是半年。

1912 年下半年，毛澤 東 在湖南省立圖書館 自學，在這裡 毛澤東第一 次 看 到 「 世 界 地 圖 」， 閱 讀 了 世 界 上 幾 個 社 會 科 學 與 自 然 科 學 方 面 的 重 要 著 作，包括達爾文的《物種起源》、亞當 ‧斯密的《原富》、赫胥黎的《天演論》、 穆勒的《名學》、斯賓賽爾的《群學肄言》、孟德斯鳩的《法意》、盧梭的《民

1912 年下半年，毛澤 東 在湖南省立圖書館 自學，在這裡 毛澤東第一 次 看 到 「 世 界 地 圖 」， 閱 讀 了 世 界 上 幾 個 社 會 科 學 與 自 然 科 學 方 面 的 重 要 著 作，包括達爾文的《物種起源》、亞當 ‧斯密的《原富》、赫胥黎的《天演論》、 穆勒的《名學》、斯賓賽爾的《群學肄言》、孟德斯鳩的《法意》、盧梭的《民